追蹤
Christs‧十一基督
關於部落格
If you keep believing in us, we’ll never stop believing in you
  • 83518

    累積人氣

  • 0

    今日人氣

    3

    追蹤人氣

The Eldeven Days‧158

  「好了嗎,那我下注,就用這個。」安索斯頓拿他的車鑰匙當籌碼,看也沒看,不經意地放到籌碼桌上,壓著一個號碼。是二十二,最靠近安索斯頓的號碼,他甚至不用特地彎身就能碰到。
  「……你確定?」舒文禮被他的隨意態度嚇住,眼神多出幾分警戒。安索斯頓明顯是以手伸出去就能碰到、這種很隨興的方法選擇押注的號碼。
  「確定。莊家好了請打珠。」
  舒文禮忐忑,但現場那麼多眼睛在看,他只好啟動轉輪,珠子滾入。
  所有眼睛直直盯著轉輪與珠子,一開始珠子滾速極快,接下來越來越慢,越來越緩。珠子沿著號碼邊緣又滾了幾格,停住,號碼還真的是二十二。
  「這──
  現場許多人倒抽一口冷氣,幾個人罵了髒話,安索斯頓卻一貫地用和善的表情回應。
  「我沒耍老千、沒作弊,怎麼,不服?」
  「這怎麼可能!」
  「根據約定,雪諾學弟的欠款一筆勾銷。」安索斯頓眼神飄向雪諾學弟:「去領回你輸的錢,謝謝你。」
  「哈,感恩感恩。」雪諾學弟抱著他的浣熊往出納區走,腳步輕快。
  舒文禮不可置信地瞪著輪盤桌上發生的一切,但安索斯頓沒等候他消化驚訝,挑起一眉送出邀請:「敢不敢再跟我賭一把。」
  「Straight Bet?」
  「Straight Bet。」
  「好,賠率一樣1:35?」
  「當然,所有規則都照著來。我的賭金全下,看你敢不敢玩。」安索斯頓拿起他的車鑰匙,重新又隨意放到一個號碼上。這回是十九,就在二十二旁邊。
  「九百萬?」
  「1:35,敢就站到莊家的位子。」
  舒文禮當然明白這是一場手筆很大的賭注,但他不相信安索斯頓的好運竟能延續兩場。他以行動代替回答,執行莊家的工作。
  滾輪啟動,珠子一出,幾乎代表莊家命運的終結。
  圍觀的人群倒抽一口冷氣,舒文禮的臉一下子全刷白,賠率1:35,九百萬,他完全無法想像自己輸了多少。
  「要再一次?我願意再全押。」安索斯頓好整以暇。
  舒文禮並沒有搞懂眼前究竟上演著什麼樣的劇碼,因為無論如何,都不會有人相信這種近乎奇蹟的結果完全出於安索斯頓的好運氣。安索斯頓老神在在甩著手中的車鑰匙,毫無贏家自得意滿的驕氣,稀鬆平常。
  「或者若你願意,由你來選號碼。」
  「……什麼?」舒文禮詫異地看著安索斯頓攤開來的手掌,以及掌中車鑰匙。
  「你選,你要我下幾號?」
  「可惡!」舒文禮忽然發覺自己被瞧不起,搶過安索斯頓的車鑰匙,丟到1的籌碼區:「你照樣全押!」
  「賠率1:35不變。」
  十秒,珠子還真落在1的位子。

  沒有人明白究竟怎麼回事,但以1:35的賠率,舒文禮已瞬間輸去安索斯頓下注本金的一千二百二十五倍。
  一百一十多億,整個賭莊裡流動的資金全額加起來都不可能有這麼多。
  垂垂吞了吞口水。
  一些學長也想到如此恐怖的可能性,賭莊裡鴉雀無聲。然後,身為賭局的主角,安索斯頓慢條斯理地巡視著所有在場者。
  「聚賭規模比我想像中還大,不過沒關係,處理方法不變。」
  那些參加賭局的人聽出安索斯頓終於把焦點放在非法交易,不禁心寒膽戰。沒有人知道安索斯頓下一步打算怎麼做,就連他話中陳述的轉折痕跡也輕得嚇人,好像不經意地,就讓現場氣氛為之一變。
  「關於這件事,我完全無意讓警方或校方插手,我想你們這些做組頭的,想法也差不多。」安索斯頓淡淡輕輕地,甚至不特別嚴肅地表示,隨手拉了張椅子坐下:「誰去拿些白紙過來,還有幾隻筆。這邊有沒有印泥?」
  「你到底想做什麼?」
  「把我要的東西拿來就對了,有問題?」安索斯頓微微一哂,那對湛藍色的瞳孔彷彿閃過某種情緒。
  姓為舒文禮的學長瀕臨發飆,但又轉念,怒氣沖沖的派人到樓上取來安索斯頓指定的文具。
  「……你究竟想怎麼做?」
  「很簡單,現場每一個人簽名壓指印。然後把賭莊內流通的資金通通提領出來,還給每位賭客。當初拿多少進場、現在就拿多少回去。」
  安索斯頓說得簡單,舒文禮卻臉色發白。
  「你怎麼可以!」
  「有什麼不可以。我總共從你手裡贏了兩百多億,把自己的錢拿出來分送給人,難道還要經過你同意?」
  「但你這樣──」舒文禮話沒說完,另一個體格較壯的學長搶先一步,想向人單勢薄的安索斯頓下手。安索斯頓從椅子上起身,閃到他身後,手肘撞向對方脊椎,扭過一條手臂就把他制在輪盤的賭桌上。
  悶撞一聲,然後是學長的吃痛呻吟。沒有多餘動作,安索斯頓很乾淨地解決對方。
  上樓取文具的人正好回來,安索斯頓莞爾一笑:「就從這位開始,簽名壓指紋吧。」
  
  在場的人,無論賭客或莊家都被迫壓指印、簽下全名,惟獨垂垂和雪諾被跳過。明眼人一看就知他們兩個都是被安索斯頓委託混進裡頭的。
  雪諾學弟雙手背在腦後,乒乒停在他肩膀上,雪諾學弟本身開懷地笑著。
  「真是太好玩了,跟著安索學長每次都有新奇的冒險!」
  「……你真興奮。」垂垂苦笑。
  「當然,安索學長保證假裝輸錢之後會有樂子,我才答應進來裡頭玩的。」
  安索斯頓悠悠哉哉地坐在椅子上,監督每個人確實簽好名、壓指印,但無人明白這兩個步驟有什麼實質上的意義。直到所有在場者都執行完畢這個步驟,安索斯頓拿著那幾張紙,站起來。
  「好了,大家都很合作。」他頓了頓:「學長,請開始把錢還給賭客,現在我宣布這場鬧劇到此為止,今天晚上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走出這扇門後,如果任何人多嘴,洩漏或許一個字,即使只有一個字。」安索斯頓挑起一眉:「我敢擔保第二天他的銀行帳戶將只剩下五位數字,剛好可以買張機票飛往國外逃避父母的質問。」他晃了晃手中幾張白紙:「簽名和指紋都在這裡,請相信我的威脅不是大話。」
  那二十多個男人開始騷動,正因為了解安索斯頓的確有其能耐,恐懼就像打翻的黑漬忽然大大地蔓延開來。
  「舒文禮學長,快還錢吧。」
  即使到安索斯頓把白紙收入衣內、慢吞吞地第二次提醒,舒文禮還是不肯行動。他的臉很臭,對於安索斯頓的仇恨逐漸提高,在這之前或許他還未有餘裕冷靜思考,但此時他已經很深刻地明白,如果把錢全部交出,他就到此為止。
  「……你只有一個人,不要太囂張。」
  「怎麼,原來你也懂得反擊?」安索斯頓好整以暇,露出一抹過於輕蔑的笑容。這抹笑剛好給對方一個動手的藉口,舒文禮氣得發抖,健步而上,同時好幾個學長也想趁人之危搶得先機。
  安索斯頓並不急著對付他們所有人,卻一個踏步出去,比舒文禮的動作還快攫住他的衣領。他抓住舒文禮,另一掌扣著他的腦袋揮上牆。那是水泥牆,安索斯頓的外套像披風般微微掀起,他的力道大得彷彿是想砸碎對方的腦袋,現場傳出過於沉寂的鈍響,舒文禮吐出呻吟,完全無法自已地倒下,血液自他前額飛濺,噴在牆上,學長接著又被從地上抓起,安索斯頓提著他的頭髮,第二次甩上牆,然後是第三次。
  安索斯頓的教訓太暴力、太直接,而舒文禮倒下後的呻吟太虛微,以至於原本有所動作的任何人,都忽地僵在原地不敢靠近。
  安索斯頓用腳把舒文禮翻過來,好像他對待的是螻蟻般的生物。垂垂看到舒文禮血流滿面,完全無法辨識臉上表情,雖然因為舒文禮還在呻吟,可以判斷尚未失去意識,卻也只能聽見他毫無意義地呢喃抽蓄著。
  會出人命,垂垂微微發抖。
  安索斯頓看到旁邊有個空水桶,便把水桶扶正,從其他地方抓來喝剩的酒類瓶罐,也不在乎手中是哪種酒精飲料,通通倒在一起,並把酒桶放到舒文禮旁邊。
  「謝謝學長,讓我有機會發洩這幾日的怒氣。」
  他蹲下去,笑笑地告訴舒文禮,然後由下而上仰視那些本來也要對他動手的其他學長。
  「你們呢?也想當個好人成全我?」
  「……先……先叫救護車,好嗎?」其中一個支支吾吾地說,他想上前察看舒文禮的狀況,卻不敢靠近安索斯頓。
  「當然不行,我剛剛說過,今天晚上這裡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又怎麼會有救護車?」
  問話的那人明顯一愣,語氣顫抖:「但這樣下去,波薩爾會、會死。」
  安索斯頓沒回話,笑了笑,站起來攤攤手。
  「快點準備還錢,然後沒事的人回家。」
  有一個比較大膽的學長往前兩步,手朝波薩爾‧舒文禮探。他還沒碰到舒文禮,安索斯頓挌住他,也把他揮上牆。
  很大的一聲哀嚎,那學長傷得沒舒文禮重,但身體完全無法自制,縮在牆角猛烈咳嗽。
  「我說最後一次,把錢拿出來還。」
  「但你──
  像是想要證明自己能有多狠,安索斯頓撈起舒文禮的領子,把他的頭壓入酒桶。舒文禮嗆水、窒息的聲音不斷隔著桶子悶悶的傳出,他的血液把桶內的酒精都染紅了,雙手本能反抗著,安索斯頓手勁卻奇大無比,緊壓著他不讓他離開水面。
  「喂,安索!」垂垂終於有動作。他趨步嘗試勸阻安索斯頓已經失控的暴力舉動,竟忽然被他撞開。一樣東西從安索斯頓順手撈起的掌心飛出,是輪盤賭桌上的玻璃製小塔。垂垂轉身,看到有個男人溜進雪諾輸錢的房間,把手槍帶出並瞄準安索斯頓射擊。
  手槍還沒發射,持槍的人已經被安索斯頓擲出的武器打到地上。他走過去,慢條斯理,撿起手槍,像在把玩一件絕美藝術品那般的珍視小心。
  「Saturday Night Special?為什麼要買這麼便宜的槍。」他用著極度鄙夷而不帶一絲善意的眼神冷冷盯著準備開槍的人。那傢伙躺在地上粗喘,按著自己的胸口。從安索斯頓擲出小塔的角度與速度,垂垂推算他可能被擊中肋骨,但是這種傷勢死不了人。
  直到安索斯頓把已經拉開保險擎的槍,毫無猶豫地對準他的太陽穴。
  「安索!」
  「垂垂,這裡不關你的事,你和雪諾學弟可以先走了。」
  「安索,不需要做這麼過份,他們已經得到教訓!」
  「這並不是在教訓他們。」安索斯頓手中的槍沒離開對方太陽穴,眼神卻轉向垂垂,露出一抹笑:「這是在娛樂我自己。」
  然後就在眾人面前,他們聽到爆耳的槍擊聲,垂垂閉上眼睛。
  他腦海中想起迦達默爾和卡爾的對話,甚至猜測學長當初是不是故意說給他聽。
  子彈被擊發,被瞄準的人卻沒有死。他痛苦地縮在地上嘶吼,右邊太陽穴被火藥形成的高壓瓦斯灼傷,痛得不能自已,子彈發射時的龐大噪音則讓他頭暈目眩。
  那是空包彈,垂垂事先跟艾斯密拿了幾枚,趁沒人注意的時候換掉。
  安索斯頓詫異地低頭注視著手槍,再向垂垂投以視線,一下子就想清楚箇中原因。他表情頗意外,站起來,把手槍丟到旁邊。
  「除了垂垂和雪諾學弟,連你們都來湊熱鬧?」
  他說話的對象是剛剛才現身於地下室的數人:艾斯密、西鐸克、依利德。艾斯密感激地看了垂垂一眼,走到昏迷的舒文禮旁邊,探探呼吸和脈搏。
  「他已經失去意識,顱骨可能骨折。」
  「先送醫院,連絡我們家。」西鐸克拿出手機。剛剛被空包彈擊中的人還在鬼叫鬼叫,西鐸克很不耐煩地送了兩腳,把他踢倒在地:「閉嘴,再發出一點聲音試試看。」
  依利德也走到另一個頭破血流的學長旁邊,關心地探探對方鼻息。安索斯頓臉忽然沉下去,粗魯拉開依利德,這讓依利德發火,甩開他的手。
  「你做什麼,我看看學長怎麼了!」
  「不要碰他!」
  「你做得太過火了!」
  依利德吼住安索斯頓,完全不畏懼他的盛怒,毫不客氣地瞅住安索斯頓過分冰冷的水色瞳孔。安索斯頓氣得發抖,和依利德對看良久,忽爾低身攫住依利德才剛關心過的學長,把他腦袋扔上牆壁,朝他癱軟的胸腹出了紮實的拳頭。
  「安索!」
  西鐸克和艾斯密都衝過去,安索斯頓雖然被兩人抓住,還是用腳重重地踢在對方腹下。那學長痛得四肢抽蓄。
  「夠了,今天到此為止。」西鐸克和艾斯密強制拉走安索斯頓,其中西鐸克嚴肅異常:「艾斯密,你把安索押回家,我去外面等救護車;依利德、垂垂,你們留下來處理。雪諾,跟我們走,下次不准再淌這種渾水。」
  「嗄──果然被罵啦。」被點名的雪諾學弟露出覺得失望的表情,抱著他的乒乒一蹦一跳跟上三位學長的腳步。
  依利德看了看在場那些人:「垂垂學長,席隆特失控之前,指示過怎麼處理?」
  垂垂眼神瞄向一名也是莊家的學長:「去照安索說的,把錢拿出來還給所有賭客。剩下的本金還給該還的出資者,這件事情到此為止。」
  依利德點點頭,同意這種做法:「就這麼辦。但你們所有人聽好,今晚的事情不准傳出去,只要外頭傳出一點風聲,我拿你們是問。」
  她語氣淡淡的,嗓音好聽,卻隱約有股狠勁。地下室的氣窗破了最左邊一扇,然後是旁邊一扇,再然後又一扇,依序往右方破去。
  「明白嗎?我會知道是誰多嘴,到時候自己看著辦。」
  沒有人膽敢提出反駁,連大氣也不敢喘。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