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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rists‧十一基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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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殺手 Eleven Killers

     窗邊那抹宛如置身事外的身影緩步靠近,走到隨行基督的身邊。他有著一張毫無個性的臉孔,雙手朝臉上伸去。那一剎那,倒在地上的肥胖男子看到他從臉上撕去一層薄膜,而一頭碧金色的耀眼短髮也在假髮卸下之後美麗地輕垂而下。   對方的雙眼恫大了,但是這男子只是自信地笑了笑,用那迷人的淡藍色瞳孔看著肥胖男人。   他欣賞著對方的驚訝,然後用好聽的塞萬唯爾語說:「他是隨行基督;當然了,我並不是你那旅居國外的養子,容我重新自我介紹,我是十字基督。」他毫不在意地把手搭在隨行基督的肩上,歪著頭說:「至於詢問我們的目的……」   隨行基督那張深沉又美麗的臉孔登時微笑了起來,那雙漆黑的雙眼彷彿在嘲笑著人們的愚昧。      「我們的目的或許是推翻這個無能政府也說不定……」      他一臉認真地思考說道。      ※      一名中年男人坐在長型會議桌的頂端,靠在他的椅子上靜靜地巡視眼前眾人。他黑髮黑眼,眼角和額頭有少許皺紋,髮鬢稍白,但是外表約莫四十多歲。體格健壯,臉上表情略為嚴肅,看著眼前這些忠心耿耿的部下,直到現在依然願意追隨自己。但是他同時也知道,這裡頭一定摻雜著一到兩名臥底。      自七月九日塞萬唯爾與賽亞克里爾簽定艾札拉條約以來,各級高級軍官或軍部司令官陸續遭到逮捕,拒捕者往往在混亂中被亂槍打死,倖存者則遣送入賽亞克里爾政府成立於塞萬唯爾境內的「挪亞方舟」,也就是實質上囚禁各級軍官所建造的監獄。罪名是叛亂、叛國或戰敗的行政與道義責任。   當然,其中亦有行蹤不明而未遭逮捕,流亡在外的高級軍官──      「克萊勞上將!」   左邊第二名軍官坐挺身子,正經地叫喚黑髮男人的名字:「都已經什麼時候了,您還不願意進行反擊嗎?我們……我們都會支持您的!」   溫契爾‧克萊勞緩緩看了這名軍官一眼,臉上表情不為所動:「不是不反擊,我們並不擁有相對應的實力。」他的語氣平靜又悠閒,下面的軍官們卻更著急。   「克萊勞上將,您不是可以聯繫基督?」另一名軍官進言:「這是一股穩定又堅強的力量。」   「哈哈……」克萊勞上將輕笑了幾聲:「基督們的確強大,但若妄想和一整個國家對抗,未免不自量力。」他嘲笑著部下們的短見:「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急躁反擊,應該是等待時機。」   「克萊勞上將,也就是說……」   克萊勞舉起右手制止這名軍官的發言:   「不用再說了。」他的聲音清澈而明確:「你們只需聽從我的命令即可。我保證會推翻這個迂腐沒用的政府──」      ※      聖子基督掛斷電話,從書房走了出來。   只見十字基督正走到吧台開酒,虎基督和影基督在餐廳餵養獅子,綻華基督正在……自我陶醉,血基督擦拭著她的長劍,伏燹基督睡倒在沙發上,隨行基督調整小提琴弦線鬆緊,而萬靈基督依舊不見人影。   曉星和墮天兩人在廣大的庭院中間豎起一塊射擊板,聖子基督好奇地瞇起眼睛。   「他們要做什麼?」   「喔,聖子,又有工作?」十字基督打開一瓶葡萄酒,正拿水晶杯倒酒,往這邊問:「妳要嗎?波以爾兩千年份。」   「不用了。」聖子微笑回絕;一旁的綻華倒是轉過頭來:「也給我一杯。」   十字基督倒了兩杯酒,一杯遞給綻華。   這時虎基督和影基督從餐廳那頭靠近。   「曉星他也不知道發了什麼神經,今天早上突然說要教墮天射擊,從我房裡搬去那塊板子。」虎基督聳聳肩,一臉不高興:「哼,反正那傢伙也學不到什麼東西。」   「虎啊,妳還是這麼討厭墮天。」影基督笑著嘆了口氣:「他很崇拜妳呢。」   「這就是我討厭他的地方。」虎基督不耐煩地搔搔頭:「只知一味崇拜,卻無法看穿事情真相,沒用的傢伙!」   「還真嚴厲啊。」旁邊的十字基督打開音響,憂傷而緩慢的節奏隨著音律悠揚而出,十字把音量轉大,哀愁的音樂振動牽扯著空氣的動盪。   綻華基督挑起一邊眉,好奇地問:「這是什麼曲子?」   「浪漫樂派詩人佩德拉爾的〈謝里迪哀悼曲〉。」十字基督邊回答邊看向睡著的伏燹基督:「伏燹介紹給我的。」   「唉……數百年之後,人們將感動佩德拉爾的曲子因為我的聆聽而偉大。」綻華基督感慨萬千。   沒有人在理他。   聖子基督揚聲:「這裡有一個大任務,克萊勞那邊下來的,我需要用到五個人。」   「好大的規模!真難得。」十字基督一臉訝異,連隨行也轉頭過來看著聖子。   「什麼任務?」血基督問,把長劍收入劍鞘。   「入侵賽亞克里爾國家資料所。」聖子基督說:「目標是擾亂他們的S級文件資料。」   「奇怪的工作。」十字基督自言自語。   「要叫到這個嗎?」血基督用劍鞘毫不客氣地頂了伏燹基督一下,但是伏燹依舊呼呼大睡。   「……可能需要。」聖子想了一下:「帶她去應付電子保全吧。另外,血也去。」   血的臉上瞬即露出冷笑:「當然。」   「是否有我出場的餘地?」十字搖了搖手上的紅酒。   「你跟去。」聖子看向外面的曉星和墮天基督:「他們兩個也去。曉星最近需不需要歸隊?」   「曉星頭上那個長官已經被送到方舟去了。」影基督說:「他的兵籍檔案是鎖密的,那個長官聽說打死不肯說出密碼,所以他們隊上七名特種部隊員到現在依然身分不明,短期內不會徵召他。」   虎基督難得誇讚:「好個有骨氣的傢伙。」   誰都知道方舟裡對待軍官的那一套,鐵定不好受。   血基督揚起笑容:「資料一但解密,七名隊員全部會被送到方舟裡去。」   「本國警察可有這等本事?」虎倒是傲慢地笑道。依曉星基督身手,其他六名隊員也不會差勁到哪裡去。   「不過,國家警察大隊,第一和第二隊究竟還存不存在?」影基督若有所思。   聖子基督一愣:「這是個好問題。聽說他們的實力和『九荒』相當。」   「九荒?」影基督疑問:「那是什麼?」   「隸屬於賽亞克里爾國內閣之下的一個特別階級。」聖子解釋:「只聽從內閣總長的命令,執行國家級任務。」   「簡單來說就是隸屬內閣總長的十八個特務。」十字補充:「九荒旁邊,每人還配有一名副官。」   影基督點點頭:「那麼塞萬唯爾國家警察大隊的第一和第二隊伍呢?」      國家警察大隊下分數百隊,每一隊有十二名隊員。除了前十五隊的精英份子,從第十六大隊開始的隊伍分布在全國各地,負責偵辦各種刑事案件以及維持平日治安;至於塞萬唯爾國家警察大隊的前十五個隊伍,隊員是由實力最為堅強的成員所組成,各個都受過專業訓練,並經過層層篩選,因此首都對於這十五支隊伍十分器重。   平時隊伍之間的工作分配如下:第十一到第十五大隊,負責首都艾札拉市的安全;第八到第十大隊,負責內政院部門的安全;第六與第七大隊,負責議會院安全;第三到第五大隊,負責各種國內突發狀況的應急,例如恐怖攻擊。   第一與第二大隊,平時沒有任何任務,只有在非常緊急的危難時刻,可以由警務部長,同時也身兼塞萬唯爾國家警察大隊大隊長親自下達命令。除非警務部長的命令,第一、第二大隊決不出動,而且隊員資料完全保密。      傳說這兩支隊伍的篩選方式比第三到第十五隊還要嚴厲,是精英份子中的精英份子,宣誓效忠國家,屬於國內十分具有威脅性的武力。但是自從七二七戰爭開打以來,已經很久沒有這兩支隊伍的消息;在艾札拉市被賽亞克里爾軍隊攻陷之後,曾有人質問為何沒有派遣第一和第二大隊支援,得到的答覆是:「聯絡不上」。   然後這兩支隊伍的行蹤就此成謎。      「影,妳這問題倒是提醒我別忘了還有這股勢力存在。」聖子基督想了想:「我找個時間深入調查一下。」   「先給我們這次任務的資料吧。」十字基督道,聖子基督丟給他手上一直拿著的文件:「這是資料所的保全平面圖。」   伏燹基督正好打了一個呵欠,睜開惺忪的雙眼。   「妳居然醒了!」綻華驚訝地拍手說道。   「喏,這是妳的。」十字於是表情愉悅地把保全平面圖丟給她。   「什麼?」伏燹眨了眨眼,看著擺到眼前這密密麻麻的圖片和印刷字:「這是什麼蝌蚪文啊……」   「賽亞克里爾文,什麼蝌蚪文?」十字基督沒好氣地說:「這次妳也要出任務,幫我們瓦解保全系統吧。」   「什──我、我不要!」伏燹大聲抗議:「唉呀──聖子妳故意跟我作對!我才不幹!我要睡覺!」   「這可由不得妳,我需要妳處理保全系統。」聖子基督微笑說:「我要降低一切任務失敗的機率。」   「就算少了我怎麼可能會失敗……」伏燹低聲抱怨。   「反正妳去就對啦。」   伏燹基督嘆了口氣:「地點在哪?」   「喔,在賽亞克──」   碰咚一聲。   「她睡著了。」綻華基督嗤了一聲。   「不管,反正這次她有一份。」聖子基督直接吩咐,然後看向十字基督:「昨天的事情如何?」   十字基督聳聳肩:「沒有大問題。隨行一刀就解決了,根本沒有我出場的餘地。」   「今天媒體應該會大肆報導議會長的死亡吧。」   「那種人渣再多死幾個也無所謂。」十字基督冷笑。   「看來你很討厭那些議員。」影基督感到有趣。   「沒錯,厭惡至極。」   聖子基督皺起眉頭:「不過你還是認真考慮一下,我需要一個人擔任臥底。」   「妳說什麼?」   「我打算安排你去參選下屆議會員。」聖子基督說:「本來是昨晚要告訴你,可是你昨天回來晚了。」   十字基督沉默了一會兒,靜靜地把手上的紅酒喝掉:「其實我覺得聽起來還不錯。」   「嗯?」   「直接進到那群骯髒生物的大本營,好好搞個破壞。」十字基督揚起了大大的笑容:「下次議員選舉什麼時候?」   「九月底。」聖子道:「如果你願意就這麼決定。」   「沒問題。」      謝里迪哀悼曲演奏到一個高潮,所有弦樂與管樂器發出對立又和諧的音符狠狠撞在一起,碎裂在空氣裡散成煙灰。   聖子朝庭院看去,曉星基督站在墮天基督旁邊,監視墮天基督練習射擊。   第一發子彈出去了,擦到練習板的邊緣,曉星基督點了點頭,糾正幾個姿勢。   第二發瞬間打中目標點。   聖子基督微笑:「墮天還真優秀。」   虎呿了一聲,依舊滿臉不屑,走開照料她的獅子去。      ※      曉星基督抽出一把手槍,示意墮天注意。   「我只分解一次,仔細看好。」   他話才剛說完,按下彈匣卡榫,俐落抽出彈匣。   然後他按下拆槍卡榫的按鈕,把手槍旋轉一個直角,又把槍管和滑套往前拉出。接著曉星基督推動複進彈簧,拿開來之後取出槍管;所有的動作在五秒鐘之內,快速完成。   一把手槍就這樣分解開了。   「看懂嗎?」   墮天基督點點頭。   「很好。」曉星基督丟出另一把手槍給墮天基督:「拆給我看。」   墮天基督接過,照著曉星的示範走過一次;雖然速度慢了點,曉星卻很滿意,因為他的步驟都沒有出錯。   「如果有辦法組合回去,這把槍就送你吧。」   「嗄?」墮天基督愣了一下:「老大那邊怎麼辦?」   「你說聖子?」曉星基督聳聳肩:「她不會干涉這種事情。」   「喔。」墮天基督於是倒著順序把手槍組裝起來,最後裝上子彈匣。   這是他擁有的第一把手槍。   「過來這邊吧。」曉星基督領著墮天走到離打靶板十呎遠的地方,然後用手比出一個手槍姿勢,食指對準打靶板;他的手指並隨著眼睛移動:「使用手槍的時候一定要有這個習慣,你的眼睛移到哪裡,手槍的槍口就要對準哪裡。」   墮天基督靜靜地記下曉星的話,曉星接著說:「你把手槍握緊到發抖。」他在說話的同時亮出自己握槍的手,然後開始放鬆力道:「接著放鬆力氣到手不再發抖,這個握力就是最理想的力道。不過,你可能會比較適合雙手握槍,記得雙手握槍的時候──」曉星基督伸出另一隻手,兩手握住槍柄:「不要有空隙。」   「嗯……」   「準備射擊時,最理想的姿勢是雙手伸直。」曉星基督一面說一面做出示範給墮天基督看:「瞄準時讓準星和照門排成一直線,然後目標再對準準星;你的眼睛看著前準星,而不是盯著目標。」      「然後扣動板機。」      曉星基督按下保險鈕後快速發射,子彈正中打靶板紅心,發出清脆的聲音。      墮天基督站在旁邊躍躍欲試,曉星於是退開:「你自己來吧。」   墮天遵照剛才曉星囑咐的步驟,把每一個細節都顧慮進去;食指扣板機,子彈擦過板子邊緣,飛到更後面的地方去了。   「沒關係。」曉星基督說:「第一次射擊能打到板子已經不錯了。自己練習一下吧!等你的技術進步,就讓你去地下室。」   所謂地下室指的是各各他──這棟隸屬於基督們,作為基地的巨大宅邸地底下,一座設備優良的射擊場。那裡是基督的專屬地,平時禁止墮天進去,因為他還沒有使用槍械的資格。   墮天基督眼睛一亮,當然,他沒有興奮到手足舞蹈,臉上表情卻已流露出絕對的自信。   「我會讓你另眼相看的。」   曉星基督於是把五排子彈交給墮天基督:「加上在手槍裡面的,一共六排,自己練習吧;手槍保養和換子彈的方式之前教過了,還需要提醒嗎?」   「不需要。」墮天基督好強地說。   曉星笑了笑,從衣袋拿出香菸點著,放在嘴邊。   「那麼我先進屋了。」      曉星基督朝屋子的落地窗走去,把他的手槍插在槍袋上。   影基督和十字正好推開落地窗,迎接曉星基督。   「教導死小鬼的感覺如何啊?」十字基督手上拿著酒杯。   「先看看他的實力在哪裡再說。」曉星基督聳聳肩,接過影基督遞上的外套。   「後天要出發,有任務。」   「喔?」   影基督燦爛一笑:「很有趣的,規模很大,出動五個人;你們要去賽亞克里爾。」   曉星基督一聽,興致來了:「哪五個?」   「你、血、伏燹、墮天──」影基督指著旁邊的十字:「還有他。」   曉星臉上微微閃過驚訝。   「連伏燹都去?」   「所以我才說是大任務嘛。」影基督嘟嘴;跟著眼神暗示遠方正在練習射擊的墮天基督:「他跟去好嗎?雖然是聖子的安排,我有點擔心。」   十字基督搖晃著手上酒杯,滿不在乎:「沒關係,算是給他一個見習的機會;反正我也會去。」   「唉,先進屋吧。」影基督讓到一邊,曉星基督進屋之後,就把落地窗關上。      ※      聖子一邊用叉子捲著盤子裡面的奶油蛤蠣義大利麵,一面心不在焉地說道:「你們這一趟要提高警覺,賽亞克里爾那邊好像發生了一些事情。」   「發生事情?」十字基督喝了口紅酒,叉起麵條放到嘴裡:「和麵的味道果然不合。」   「海鮮醬怎麼配紅酒?」綻華輕輕咋舌:「真是的,沒想到就連十字你都會犯下這麼嚴重的錯誤;難道這世界上趨近完美的人類只有我一個?」   「咳咳。」虎基督打斷綻華:「聖子,妳剛才說賽亞克里爾怎麼了?」   「似乎是一名高級軍官背叛內閣,然後在國內失蹤。」聖子回答:「所以現在賽亞克里爾內部正全力秘密追捕,要注意一點,不要被認出身分。」   「橫豎那個國家永遠高壓極權,不管什麼時候去都差不多。」曉星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還有什麼該注意的嗎?」   「應該沒有了。」   「具體的任務狀況是?」血基督問,她正拿著刀叉整齊地把麵條切成一塊一塊。   「唉呀!」坐在她旁邊的影基督驚訝地說:「血,妳怎麼這樣吃麵?」   「我喜歡刀叉切割的感覺。」血基督邪邪地笑了:「聖子,下次煮麵的時候,可以把麵條煮硬一點,這樣切起來比較有趣。」   「今天不是我煮的。」聖子基督示意對面的虎基督:「是虎。」   在場眾人瞬間有著程度不同的驚訝!   虎基督接收到其他人的表情,不高興地皺起眉頭:「做什麼啊!這是什麼反應!」   「沒、沒事……」十字基督強忍笑意:「只是這個驚喜太大了一點……」   「喂喂喂!」虎基督用力打了一下十字:「沒禮貌的傢伙!」   「小姐的手藝真好。」一旁原本沉默不語的墮天說話了:「真的,這個麵很好吃。」   「我說過多少次不要稱呼我『小姐』!」虎基督勃然大怒!她忿地拍桌,餐具發出清脆的聲響。   墮天基督愣了一下;一旁影基督忙打圓場:   「虎,餐桌上不可以發怒。」她制止道:「妳的義大利麵真的很棒啊,不然怎麼連一向討厭吃麵的綻華也吃得這麼津津有味?」   綻華抬頭看了虎一眼,然後又看看大家,發現每個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嗯……咳!」綻華優雅地拿了紙巾擦嘴。   「我吃飽了,再見!」   他話才剛說完,迅速起身,一個旋轉朝著連接眾多房間的走廊轉去……      盤子裡倒是連醬汁都不剩。      「……他在害羞嗎?」   影基督皺起眉頭。   「對了,怎麼不見隨行人影?」虎基督試圖轉開話題;餐桌上除了出現機率渺茫的萬靈、不知窩在哪裡睡覺的伏燹之外,連隨行也不曉得跑到哪裡去。   十字基督捲著麵條:「好像有事,傍晚的時候就離開了。」   「喔?」曉星疑惑:「真難得。」   「沒聽說要去哪裡演奏啊?」影基督也皺起眉:「真可惜,沒機會吃到好吃的晚餐。」   虎基督一眼瞪去;影基督趕緊陪笑。      「那麼我繼續說明任務的詳細內容。」聖子基督把話題兜回原本的討論上:「剛才,血,妳問我具體的任務狀況。」聖子基督拿起桌上的水晶杯喝水:「除了擾亂資料所的S級文件之外,順便偷出『方舟』的地圖,以後方便進去救人。」   「救誰?」十字問。   「克萊勞說,最近有很多人要被秘密處死,裡面包含一些軍方德高望重的老人,我過濾了一下名字,的確有搭救的必要。」   影基督用餐完畢,放下餐具:「舉幾個例子來聽聽吧。」   「馬雷爾第‧賽亞斯。」聖子基督說:「他是個好人,我不希望他被那群雜碎殺死。」   眾人聽了這名字都頗有同感。      「這麼說來這個暑假會很豐富。」血基督冷冷地笑著說:「到賽亞克里爾一趟,進方舟救人──都是大任務。」   「克萊勞的目的究竟是什麼?」曉星疑問。   「我想,首先應該是擾亂賽亞克里爾;如果可以的話藉由基督挑起塞萬唯爾和賽亞克里爾的緊張對立。」十字放下叉子,一手撐著頭悠閒分析:「以基督或者克萊勞上將的實力,要推翻這兩個無能政府都還太過薄弱,所以讓他們硬碰硬是最快的方式。」   墮天基督靜靜地聽著大人們的討論。   虎說:「如果弄到最後,反而讓基督豎立更多敵人呢?」   「我不反對。」血切割麵條,送入口中。   聖子微笑:「所有具威脅性的敵人,通通剷除吧。至於能力以外的,也必須儘可能減少犧牲地完成這樣的目標。」   「白楊樹與猶大。」影基督低低地說:「套句綻華的話:藍鈴花凋謝了,月桂卻會永遠盛開。」   這是屬於基督們的共通語言,同時也和這塊土地的歷史淵源有些關係。      「九月也會很忙啊。」十字自言自語:「我要競選議員,墮天則是開學……墮天,升高三了對吧?」   墮天基督點點頭。   「不知不覺,你都要考大學了。」聖子驚訝地笑著:「難怪曉星今天教你射擊。好好練習吧,你有想過大學要考哪一所嗎?」   墮天看了一眼虎基督,回答聖子:「我要考軍校。」   曉星基督愣了一下。   「為什麼?」   「軍校可以磨練自己。」墮天說:「而且也能學習更多殺人技巧。」   餐桌上的氣氛為之一窒。   「墮天。」難得的,虎基督開口:「我不知道你心裡在想些什麼,但是:第一,軍校裡面盡是一堆白癡教官,你不可能學到什麼;第二,要學殺人技巧,我們可以教你,不需要跑到那裡;再來,一但戰爭開打,你站在塞萬唯爾軍方的立場會讓我們很難做事;最後,你是不是搞錯了學習殺人技巧的涵義?」   虎基督在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惡狠狠地瞪著墮天基督。   影基督溫柔地拍拍墮天肩膀:「虎的意思是,你是否思考過基督們殺人的用意何在?」   墮天皺眉看著影基督。   十字聳聳肩:「我們是沉浸在殺人的快感裡面沒錯,但是決不遺忘行動的本意。」   聖子基督右手輕支下巴,看著墮天:「墮天,這是我個人給你的建議,你可以參考,或者依然篤行你的決定;你應該以優異的成績考上國立艾爾帝凡大學,因為它是塞萬唯爾最好的大學。知識方面的涉獵成熟之後,你想要學習各種武打殺人技巧,基督們都是老師。」   墮天沉默著。   「老實說我也不覺得你考軍校是個理智決定。」旁邊的曉星點起一根菸:「反正還有一年的學業,慢慢考慮吧?」   「說到這個,你們學校今年有一個叫做『家長會』的東西嗎?」十字基督雙眼突然泛起好奇的光芒。   「嗄?」影基督不解地看著十字基督:「什麼是『家長會』?」   「簡言之就是學生的家長到學校跟老師聊天的樣子吧。不過,你們都忘了一件事情!」十字基督得意了起來:「我可是墮天的法定監護人!」   「是喔。」血基督冷淡地回應:「沒聽說過。」   「嗯嗯……」聖子回想了一下:「當初的確抓了你的名字填上去沒錯。」   十字基督不改興致:「我想參加家長會!」   墮天皺眉:「你……你確定?」      ※      隨行基督獨自一人行走在夏夜的街道上,穿著一件質料高級的黑西裝。他的面貌深邃俊秀,那對湛藍色的細長雙眼不帶任何感情地凝視著月亮,然後以散步般的緩慢腳步走在人行道上。   過了一會兒,他拐個彎,來到一堵綿延的長牆邊。   沿著高高的磚白色牆壁行走,牆壁另一端是更高的圍牆,圍牆之後則是七二七戰爭和約後成立的『方舟』。   方舟外圍二十四小時保持高度警戒,探照燈、電腦機關槍無時無刻鎖定著四面八方,在這些冰冷武器的監候下,夏晚涼爽的微風送來的卻是一陣悠揚琴聲。   那陣類似歌聲的小提琴聲優雅而溫柔地拉奏著,時而哀傷、時而悲憐,隨行基督右手微微顫抖,彷彿隨著對方的拉奏,他也無形拉扯著弓弦那樣深刻地感受著。   他感覺到對方所要傳達的情緒,是一種求救和平靜揉合在一起的聲音。      樂音暫歇,方舟內的對方開啟另一個新的音符的時候,隨行聽出了曲子的名字。      梅克拉佐的死亡繼曲。      死亡嗎?   如同基督釘死在十字架上,而那出賣基督的猶大也在白楊樹上吊。   每個人都以死亡換取救贖,或許是救贖別人、救贖自己,那麼這些方舟內的人們,他們的死亡又換取了什麼?   隨行的嘴角微笑了起來,那樣的笑容很美,卻也很恐怖;他們的死亡所換取的只是證明一個國家的無用和腐敗。      那麼就讓我來有所改變,而這同時也是各各他的真正用意。      ※      大清早,各各他的五位成員便告別了他們的住所。   各各他位於艾札拉市北郊別墅區,是一間佔地遼闊的「囗」型建築,共有四排樓房,以面對的方位命名,分別稱為東、南、西、北樓。四棟樓房內部相通。   其中南樓是建築物的唯一對外入口,大廳、廚房和客廳都在這邊,正式的謁見客廳也在裡面,是一棟五層樓高的建築;相對南樓,北樓則是基督們的專屬房間,十一個基督兩人一層,所以北樓共有六層樓;東樓則是辦公用途,尤其聖子的書房更是位於東樓二樓的長廊底端。同時這層樓也存放許多卷宗檔案或精密的電腦儀器,共五層樓;西樓大致上沒有特別的實際用途,所以使用方面比較彈性,也是五層樓。   四棟樓房皆採灰藍色的磚瓦,並配置大量窗戶和輪廓鮮明的浮雕,外表看來十分氣派;而四棟樓房所圍起來的中空地帶,則在聖子安排下,將地面重整成翠綠色的草皮,方便各種平地用途。基督們為了方便稱呼,都稱這塊平地為「內庭園」。   在四棟樓房之外,還連綿了四米高的灰白色長方形圍牆,作為各各他的最外圍保護;當然,圍牆上面部署了許多警戒與監視系統。南面圍牆正中間,是各各他氣派大門的所在,那是一個高約三點五米的巨大拱型鐵門。大門在位於南樓控制室的指令下達之後,會向內打開,方便車子進出。   圍牆與樓房之間則是遼闊的花園地帶,被妥善整理成景觀優美的花卉庭園,面對大門的地方還有一座半徑三公尺的噴水池,所以從大門開車進來,還必須繞過噴泉形成的圓環。   車庫在地下室,而地下車庫的入口則設於西樓側邊。   為了區分南樓的屋子大門,以及外圍牆的大門,前者稱為「瑰門」,後者稱為「薔門」;這名字和大門上的雕飾有關。   包括圍牆在內,圍牆以內的建築都屬於、稱為「各各他」;而這幢佔地遼闊的建築則寄名於「菲爾斯‧普力頓」伯爵名下。   這位菲爾斯‧普力頓伯爵只是個虛構人物,主要的用意是隱藏真正擁有者。      今天駕車的人是十字基督,他從地下車庫開出一輛不起眼的灰色休旅車,停駛於南樓的瑰門口,讓其他五人上車;同時兩個中型行李也安放在休旅車後面。   坐上助手席的是虎基督,因為她負責要把車子開回各各他。   一切準備妥當之後,車子繞過噴泉形成的圓環,開出了薔門,朝艾札拉市的中央車站開去。      往賽亞克里爾國的方法有兩種,飛機或火車;前者速度快,但是聖子基督顧慮到飛安問題,行李在經過紅外線掃描的時候一定會被發現挾帶大量武器,因此他們只能坐火車前往。加上五人拜訪賽亞克里爾國的名義是觀光,火車行駛所經過的一些風景名勝,更是許多遊客的最愛,選擇火車似乎比其他方式更不容易引起賽亞克里爾國的注意。   進出國境所需要的護照,聖子基督早就替他們準備妥當;一大清早聖子基督就把護照發給五人,其中四名大人的關係是朋友,而墮天與血則是姐弟。      當車子抵達車水馬龍的中央車站,十字基督開啟後座行李箱門,下車搬運行李;其他人也各自下車,而虎則由助手席轉而駕駛座。   「那麼我先回去了。」虎基督重新調整後照鏡的角度,對著十字說。   「嗯。」十字基督點點頭。   於是虎基督方向盤一轉,車子粗魯地彎出去,柏油路上畫出幾條輪胎的痕跡。   「真是粗暴。」曉星基督笑了笑,拍拍靠在他肩膀上已經快要睡著的伏燹。   「別睡了,我們要進車站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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