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蹤
Christs‧十一基督
關於部落格
If you keep believing in us, we’ll never stop believing in you
  • 83518

    累積人氣

  • 0

    今日人氣

    3

    追蹤人氣

第五章‧方舟與琴弦 Death Wish

  「其他人都還在睡?」   曉星點頭:「伏燹就別說,十字、影和聖子凌晨才回房的,墮天過一會才醒吧。至於綻華……」   「他不是宣稱有低血壓?」   「管他是真是假,反正沒那麼早起。」曉星看向牆上的鐘:「現在才七點多。」   「真是寧靜的早晨。」虎基督不禁嘆道。   曉星走開來,去吧台倒杯咖啡。      電視的新聞螢幕跳動,九月底的選舉已經逐漸開始活動,依照選舉法規定,一號以後才可以展開宣傳活動,三十號是投票日,星期天。   虎基督盯著電視螢幕,主播台底下有一排清晰的跑馬燈播報此次議員的競選名單;大部分是眾所熟悉的名字,這次選舉新加入的候選人約莫有十五來個,而其中引起虎基督關注的是三個人名:安索斯頓‧席隆特、米勒斯膜‧昂‧帕藍卡、格菲‧柯爾。   安索斯頓‧席隆特事實上是十字基督的本名,而米勒斯膜‧昂‧帕藍卡則是炸死聖子基督家人那位政客的兒子;格菲‧柯爾,他是一位著名的成功商人,四十五歲,今年準備朝政治家的腳步邁進。   塞萬唯爾的政治體系採三院並立,也就是:塞萬唯爾議會院、塞萬唯爾內政院和塞萬唯爾軍務院。自立國以來,向來都以三院制衡作政治發展;雖然七二七戰爭之後廢除軍務院,從兩院短短這幾個月的獨立運作來看,倒也維持不錯的平衡。   或許是不幸中的大幸,還好軍務院和平時期能夠出手干涉的政務本來就不算多,戰爭後「二院制衡」的體制竟也能順利維持。現在的塞萬唯爾,是以議會院「決策」、內政院「實行」的方式治理國家。   內政院下分九部;議會院又稱為「百人議會」,由百十一人至百十九人不等席次的議員組成,其中包含十一名較具影響力的大議員。塞萬唯爾國內沒有政黨之別,但因各大議員之下率領眾小議員,所以約略有派系的存在。當然,這樣的體制之下,自然也有不屬於任何派系的小議員利用勢力角逐的空隙存活,其中亦有支持率居高不下的能人。   此次如果十字基督順利當選,也將成為上述這種無派系的議員之一。   緊接著進入廣告,虎基督關掉電視。      她百般無聊,不知道該做什麼事情解悶,看看曉星,見他逕自拿了煙包走到內庭院抽菸,血基督坐在另一邊的沙發上瀏覽雜誌,然後丟開,又拿了一本繼續翻看。   被丟開的雜誌封面倒引起了虎基督的注意。   封面是個金色長卷髮的美麗男人,身上穿著白色的絲綢緞子,一手耙梳額前略嫌雜亂卻自有一股壓抑著性感魅力的長髮,那對迷人的淺藍色雙眸包含著些許冷漠和高傲,嘴角微微上揚,淺笑,但不失威嚴。   全身散發一種天生自然的貴族風範。      「……綻華什麼時候跑去拍雜誌封面了?」虎基督訝異地問,那本雜誌叫做The Time,是時裝雜誌界最有權威的一本。   「妳不知道?」血基督回應的語氣倒顯得稀鬆平常:「很多名牌時裝秀會請他作壓軸模特兒。」   虎基督不以為然地皺起眉頭:「這種傢伙?」   血基督視線依然停留在手中翻閱的雜誌,邊說:「若不開口說話,他的確很夠資格。」   虎基督沒有再講話了。   這個早晨真的很安靜。      約莫再過半個鐘頭,墮天基督才下樓拿走一瓶可樂,這也顯示他一天的開始;墮天正要上樓,曉星基督立刻把他叫過去,說是練習槍法;虎基督百般無聊地隔著落地窗看墮天基督認真練習的模樣。   她想起初次與墮天相遇,當時墮天不過是個小學剛畢業的毛頭小子。   怎麼想都不太能想像墮天現在的模樣。   十二歲的男孩和十八歲的高三學生,這之中的轉變是很大的。更何況墮天基督竟從當年的幫派少年,演變成現在各各他的一員;在外面的評價,各各他是非常高等級的實力派組織,雖然他們也不是不接簡單的小案子。      她第一次看到墮天,那是個大晴的日子,太陽西落,雜亂小巷裡,一場幫派混戰正上演著。   墮天基督的父母早死於幾個星期前的一場災難,被餘下的墮天手上緊抓一把沒有子彈的機關槍;十二歲是個不大不小的年紀,他能夠明白自身所遭遇到的困頓,但離找出幫助自己的辦法,還有一些距離。墮天基督一個人靜坐在巷子的角落,看著奔來跑去的黑道人馬互相襲擊敵人,槍林彈雨之中,墮天基督雙眼凶狠銳利地盯視著所有,又彷彿置身事外那樣寧靜安全。   虎基督會來到這個混亂的城市自有她的道理。她若無其事地穿越危險的槍戰地區,停步於縮伏角落的墮天面前。然後虎基督高抬起形狀美好的下巴,傲慢地輕笑著。   「你是哪一幫派的混混?」   虎基督不過這麼問著,墮天基督已經高舉機關槍對準虎基督。   「不要過來,我會開槍!」   虎基督看在眼裡,只覺好笑。   「那把槍早就沒有子彈。」虎基督輕蔑地如此說道,眉毛都微微挑了起來。   墮天基督一臉驚訝地看著虎。   「我再問一次,你混哪個幫派?」虎基督揚聲發問;而墮天在緊盯虎基督片刻之後,垂下眼說:   「我不屬於任何一邊。」   虎基督一手叉腰。   「……這個政府果然爛透了。」她微笑,語氣卻瞬間降低到冰點;然後她對伏坐在地的墮天說:「那就不屬於我的『管轄』範圍,你自己好自為之。」   虎基督跨步離開陰暗的巷子,眼角瞄到一名幫派少年從另一邊衝入小巷,朝盤坐地上的墮天開槍。虎基督自然沒有解救墮天的意思,但是卻略微回頭望了一眼──或許她只是好奇墮天會如何解決眼前這場困境,或者只是不經意地想看看墮天將以什麼姿態死去。當時的心情已經不記得了,因為那種模糊的衝動僅只出現了一下下,虎基督就詫異地挑起她的眉毛。   她看見墮天基督抓起手上那把機關槍,朝忽然發動襲擊的少年頭頂敲打下去。   很鈍重的碰撞聲,對方血液噴濺。虎基督心裡叫好。   緊接著另一名身材更壯的少年也衝了進來。墮天基督反應果然機靈,蹲到地上抽起之前少年的手槍,很不熟練地摸索到保險擎,然後發射,用了五枚子彈打中那個強壯的敵人。   她清楚記得第五枚子彈是以什麼樣的準確角度打入敵人額前,一個生手初次使用手槍卻射出了漂亮的行進路線。   那個景象和墮天此刻在內庭院射出的子彈軌道重合在一起,虎基督忽然分神從回憶中警醒過來。      曉星基督正站在她旁邊,嘴上叼著菸,滿不在乎。   「怎麼了?」   曉星基督笑著以眼神示意墮天基督的方向:「妳也覺得他確實很有天份?」   「哈。」虎基督不屑地答了聲:「我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   「妳剛剛看他的眼神倒很讚許。」   「我只不過想起以前的事情罷了。」   曉星基督聳聳肩:「不勉強妳;只是我在想如果妳有空,可以試著教他體術?」   「為什麼?」虎基督幾乎馬上就反感地大喊出來。   「不要就算了。」曉星說:「我只想告訴妳,他一定會進步很快。」   虎基督沒有說話。   曉星基督嘴裡的煙頭一明一滅:「墮天將有一天會吸收所有基督們的專長,成為我們之中最可靠的後背。」   「隨便你啦。」虎基督很不耐煩。   曉星基督走開了,因為他看到十字基督一臉惺忪地下樓。   「你想跟我要電子郵件?」曉星基督隨手抽過桌台上的白紙寫下一個E-mail。   十字基督倒了一杯白開水:「聰明。」然後便接下曉星基督的紙條。   他反身上樓,回到自己的房間裡去。      ※      「我覺得,我們該聘請一位負責料理的廚師,另外再找幾位負責打掃的傭人。」   晚餐的餐桌上聖子基督邊思考邊說道;雖然基督們並非每日聚餐,但光每星期一次的晚餐會議就讓她有些吃不消。   十字基督嚇了一跳:「妳想找誰?」   「可以請修斯萊德先生幫忙。」聖子基督說。   修斯‧萊德是殺手界名人,殺手們若有需要,通常喜歡找他;舉凡麻煩的武器販賣、傳遞消息、假證件、收集情報等等,甚至可以透過他聯絡委託人,或者安排殺手們身邊的大小事宜。   「我們可以請他物色幾個人過來。」   聖子基督說。事實上聖子基督早已做下決定,現在只是趁機告知其他人,因此未在此事上多加廢話;她轉到下一個話題:   「虎、隨行,兩天之後,你們兩位負責執行方舟任務。」   虎正想說最近怎麼都沒有安排給她的工作,聽了聖子的話恍然大悟。   「好的。」   隨行也點點頭。   「然後墮天要開學了,自己照顧好自己。」聖子基督的言下之意就是功課;墮天基督的每張成績單,聖子基督都要親自過目。墮天安分地答應下來,心裡卻想:又要回到那個無趣的地方。   「十字要選議員,從現在開始到你手上的案件會少很多。」聖子基督叮嚀:「你參選議員使用的是本名,所以凡事小心。」   「我不會錯過墮天的家長會吧?」十字基督有點擔心。   「去學校也是種宣傳,當天我會替你空下時間。」聖子基督的話讓十字安心。緊接著又吩咐:「另外,當選之後你必須選一位秘書出來輔佐;如果要找基督們就得提前告訴我,讓我準備相關的身分證件。」   「啊,關於這點。」十字說道:「我想過了,虎,妳可以嗎?」   虎被點名,感到訝異。   「依妳的身分,作為新議員身邊的秘書,招牌很穩啊。」十字基督笑了笑。   墮天基督不明所以:「為什麼?」   十字基督還是微笑。   「的確……」影基督想了想:「前任國際特別刑警,現任議員秘書,這議員的本事可真大。」   「利用我?」虎基督的氣焰高張。   「我總不能找伏燹吧。」十字基督分析說:「影和聖子要坐鎮各各他,血必須負責執行任務,所以只能找妳。」   「你是當其他男人都不存在啊!」虎基督十分不滿。   「找個男人當秘書?」十字基督搖搖頭:「我死也不要曉星或綻華,隨行不適合,墮天也是;萬靈一天到晚不見蹤影,我還能怎麼辦?」   「為什麼我會和綻華並列……」曉星基督頗感無辜。   「那麼就這麼決定?」聖子朝虎基督望去,再次詢問。   虎基督想拒絕,卻不知道能有什麼理由。   「……算了。」虎基督半晌後放棄掙扎。   「話先說前頭,我會使用妳的本名登記。」   「好啦好啦……」   「方舟任務完成之後的幾件小任務,大部分都要拜託血。」聖子基督望向血基督:「其中有些需要出國,到時候麻煩妳了。」   「嗯。」血基督答應。   「然後是伏燹和綻華。」聖子基督轉看綻華、伏燹,伏燹的臉趴在桌上,昏昏沉沉的。   「醒來啊。」坐她旁邊的曉星基督伸手朝伏燹的頭頂敲去。   「呃,你你你、你做什麼?」伏燹大喊,一下子從趴著的桌上跳了起來,定睛一瞧眼前的曉星基督:「擾人清夢的笨蛋!」   「講到妳了。」曉星基督好心提醒。   「哼。」伏燹負氣,竟一手用力捏住曉星臉頰,還一邊看向聖子:「我在聽喔!」   「會痛!」曉星基督抗議。   伏燹根本就不理會他的抱怨,一逕的用力捏拉;聖子基督並不干涉兩人爭吵:「九月的時候,妳和綻華合有兩件案子。」   「人家才剛從賽亞克里爾回來啊!」她抗議。   「別抱怨了,最近大家都很忙。」   「誰叫妳之前不做事?」影基督落井下石:「所以暑假才會這樣。」   「可惡,合力欺負我。」伏燹基督環胸賭氣。   「唉,這是天妒英才。」今天一直很安靜的綻華基督此時居然莫名奇妙地開口了。   「嗄?」   「伏燹,茫茫人海中,只有妳的品味勉強與我相合,讓我們一起合作完成兩件案子有何不可?」   伏燹因著這番話而更深一步想,合作不就等同於可以在旁邊休息?於是突然高興地上前握住綻華基督的手:「好的!美麗的綻華,讓我們合作吧!」   「頗有居心啊。」曉星基督微笑看著伏燹;伏燹報以狠狠的負氣一瞪。      ※      八月二十七號,下過雨後的夜晚,下午八點多鐘。   一對路人出現在清冷的街道上。   一人黑髮黑眼,面孔陰柔漂亮,眉毛修長而眼色深邃,黑色的直髮輕輕束於背後,手上提著琴箱,身穿賽亞克里爾軍人制服,肩上的標章是上尉。   另一人則是紅髮紅眼,和前一人的氣質不同,自信囂張的表情表露無遺,她的長髮盤於腦後,耳珠上垂著暗綠色的翡翠墜子,也穿著賽亞克里爾軍人制服,肩上的標章則是中尉。   他們是隨行和虎。      虎基督腳下軍靴在杳無人煙的夜晚發出清脆的扣扣聲響,雙手環抱胸前,表情愉悅地行進;走在她另一邊的隨行並沒有刻意低調,但相較於虎基督可就收斂許多,他的眼神冷漠,只是與虎共同朝他們的目的地行動。   繞過街角,方舟的圍牆聳立眼前。   兩人沿著圍牆又往前走了大約三百公尺,來到方舟的其中一個入口;門口有放行車輛使用的柵欄,旁邊是警衛室。他們走到警衛室出示偽造證件,理所當然地進入方舟內部。   走在裡面的感覺很不舒服。   大約五到十分鐘,就可以看到一隊士兵迎面巡邏而來。方舟是以巨大船型的建築物為主體,四周還有四棟較小的建築;其中最大的方舟本體以及另外兩棟建築是關監犯人使用,最後兩棟則是管理方舟,以及賽亞克里爾軍隊長官們的居住宿舍。   至於一般士兵在方舟境內尚有稍遠的臨時宿舍,但會有固定隊伍駐紮於方舟本體附近,以便發生暴動時可以即時鎮壓。   因為偷得方舟地圖,基督們自然十分清楚每一層樓的建設與管理系統,但是他們沒有人打算破壞這些系統。   這裡是塞萬唯爾,所以賽亞克里爾的警備一定比在國內嚴厲,無論是從保全系統入侵、或者破壞中樞電腦等等作法實在一點必要也沒有。他們只需拿到偽造的證件,光明正大走入方舟就可以了。      因著聖子基督的調查,他們知道所要營救的四個人,都未被囚禁於監視最為嚴格的方舟本體,而是旁邊的附屬建築;因此一開始就朝那棟命名為「C棟監獄」的建築走去。虎和隨行先在一樓留下證件,直接坐電梯來到十三樓,電梯門打開,兩人走向十三樓的管理櫃檯。      櫃檯那邊坐著一位年紀稍大的軍人。   「兩位有什麼事情?」他的嘴裡講的是帶有北方口音的賽亞克里爾語。   「我們奉命帶走四名塞萬唯爾軍人。」虎基督先開口,同樣以賽亞克里爾語向對方溝通,一面拿出偽造的命令給對方查看。   那名軍人略過一眼,只稍微確認紙上印章,就翻開名冊紀錄簿,差遣預備的士兵說:「帶他們去編號C一三三四、五七、五九和八一的監牢前。」   「是。」士兵接令,恭敬地接過鑰匙,帶著上尉和中尉反身走入監獄內部。   地板上很乾淨,兩邊一格一格的監獄看了卻讓人很不舒服。   一三三四的犯人被安置於離門口不很遠的地方,所以他們很快就來到牢房之前。房門打開,有兩名獄警進去,拉出一名面色蒼老的男人。   比對胸前的牌章後,確定他的身分。   「上手銬。」   士兵吩咐,獄警之一拿出手銬將他雙手銬住。他們脅著這老人朝一三五七的牢房走。   兩邊的牢籠裡的犯人們,看到有人被放了出來無一不趁機叫囂起鬨。   那名老人神色落寞,無法理解為什麼被帶出牢房。眼前這一男一女面貌姣好,辨認地位,也是上尉和中尉階級,卻不知此次出來,是福是禍?   到了一三五七牢房前,被帶出的也是個灰髮男人,一三五九是個女人,四十多歲,一三八一的是個壯年男子。   「那麼我們帶走這些傢伙了。」虎基督對士兵說道,押著四人朝門口去。   「需要人手幫忙押送嗎?」經過櫃檯,櫃檯內的那名軍官詢問。   「不用。」虎基督說:「出了事我們負責。」   那名軍官點點頭。      六人就這樣若無其事地離開C棟監獄。   四名被手銬銬住的男女路上都沒有開口說話,心裡卻不斷疑惑著同一個問題。   我們要被帶到哪裡?   兩名老人,皆曾是上校身分,女人是第三司令部後勤本部總長,壯年男人則是第五司令部空軍少將。   其中有三人都屬第三司令部軍官,克萊勞上將心腹。他們知道自己的長官並未被逮捕送入方舟,而且克萊勞上將一直是賽亞克里爾軍方通緝的重點人物。因此,有個疑問相當明顯地浮現出來:是要以我們為誘餌,引誘克萊勞上將現身?      虎基督和隨行基督一路上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簡單的要這四人跟著他們走。經過門口的柵欄區,他們交出證件查驗,並且也把命令交與警衛兵,查證之後就會放行。   誰知出口就在眼前,問題卻在這裡發生。      「這個證件好像怪怪的……」門口的守衛兵疑惑地看著虎基督和隨行基督,一面把虎基督的軍證拿起來看:「這裡的數字。」   「唉呀,你就查一下電腦,還不簡單。」另一名守衛兵對他的同伴提議,然後邊對虎基督道歉:「妳也知道,之前方舟的地圖被偷,大家都很緊張。」   虎基督瞇起眼睛微笑,表示並不在意。   那名守衛兵轉向電腦,輸入軍證上面的軍人號碼。   此時警衛室的電話響起。   「這裡是二號警衛室。」   「注意,這裡是六荒右權大人的命令。」電話那頭傳來中氣十足的聲音,警衛兵不自覺地立正。   「是,請說。」   「有兩名偽裝成本國上尉與中尉階級的入侵者企圖帶走四名俘虜,重覆一次,兩名偽裝成本國上尉與中尉階級的入侵者,請注意,不准放行。」   「是,這裡是二號警衛室,目標出現在……」   警衛兵還沒把話說完,驚覺眼前景象一歪。   虎基督的右手快速朝他脖子伸去,用力扭斷。   而另一名警衛則在隨行的身前倒下。   他的頸項上留有一道深深的割裂傷。      四名俘虜嚇了一跳,虎基督倒是滿不在乎地揚起笑容。   「我們是各各他的基督,虎;隨行。來帶你們離開的。」   還好狀況發生在最接近門口的地方,虎基督和隨行立刻領著四人出了方舟。   「委託我們的是克萊勞,不准多問,跟我來。」虎基督要他們往圍牆另一邊去,一輛黑色箱型車停在路邊,上面是影基督。   四人一一上車。   「妳帶他們去找克萊勞吧。」虎基督交接任務。   「放心。」影基督笑盈盈:「隨行,你要去方舟了?」   「什麼?」虎基督疑惑。   隨行點點頭。   「拜拜。」影基督道別,隨行縱身一躍,直接翻過圍牆。現在也不怕引人注目。   「他回去做什麼?」虎基督詢問,感到詫異。   「恩師還在裡面的樣子。」影基督說:「妳要留著等他,還是跟我們離開?」   「原來如此,難怪會自願出任務。」虎基督想了想:「總得有人替他接應,不是嗎?」   影基督輕笑:「那麼我們先走了。」   「各各他見。」      ※      隨行基督跳過圍牆後一路奔跑,此時方舟內警鈴大響,到處都打開搜尋逃犯的探照燈。   隨行基督並不在意身影被發現,一盞探照燈搜尋到他之後便緊追著他跑,接著便是機關槍的連續掃射。   一個翻滾,隨行基督躲過密集的子彈,翻入草叢,然後站起身子,閃入B棟監獄。   整座方舟都鬧哄哄的,其中卻摻雜著一陣從未停止,也未被這份混亂干擾的琴聲。   死亡曲、魔鬼的地獄。   B棟監獄五樓,隨行基督藉由逃生梯一下子來到櫃檯面前。      ※      一頭金黃卷髮的年輕女人,穿著賽亞克里爾正規軍服,一對鮮紅眼瞳冷冷地觀察眼前景象。B棟監獄五樓櫃台,六名持槍士兵倒臥在地,脖子上各有一條深得恐怖的割傷痕跡。   那樣的傷口像是被利線割劃出來的。   女人是六荒右權,瓦實提‧亞來希斯。   六荒想起不久之前塞萬唯爾議會長被人謀殺的新聞,傷口也是這樣感覺的細而深。   「各各他出動了。」   六荒按下對講機,跟對講機另一頭的對方說話。   「妳在哪裡?」   對講機回話。   「B棟監獄五樓。」六荒說:「五荒你呢?」   「二號警衛室。」對方回道:「這裡有個和塞萬唯爾議會長死因挺像的傢伙。」   「這裡遍地都是。」六荒停了一下,又說:「你快過來吧,他一定還在五樓。」   「喔?」   「他剛闖入不久,還沒把人帶走;你不想看看各各他的基督?」   「照今晚情報,只有兩人進來不是嗎?各各他全體共十一個人,今天只有兩位,有什麼好看的。」五荒問:「妳究竟在打什麼主意?」   「只是想見見這些氣息相近的傢伙。」六荒冷笑,緩緩走到窗邊。   窗外一樓,有一抹身穿賽亞克里爾軍服的年輕女性。   那人高張的氣勢,一眼就讓六荒注意到了。紅髮紅眼,非常漂亮驕傲的女人。   「……瓦實提?」對講機另一邊見六荒久未開口,不禁叫喚。   六荒盯著一樓的那女人,對對講機說:「五荒,派出你的副官吧。」   「為什麼?」   「我想要見識見識基督的實力。」六荒右權的表情變得十分兇狠。   「……好吧,讓妳實驗一次。」對講機另一頭應允:「哪裡見?」   「叫你的副官來B棟監獄外面,有個很囂張的女人。」六荒話剛說完,關掉對講機。      四周一片悠揚樂音,琴聲是從監獄的方向傳來。   六荒右權知道那是幾百年前,塞萬唯爾一位偉大音樂家的小提琴名曲,死亡曲‧魔鬼的地獄。   抖動的音符就像一叢叢燃燒的地獄之火,時而傳來魔鬼的吶喊,還有天堂的嘲笑。   此時樂音卻陡然停住。   六荒右權感到拉琴的人似乎帶有某種訝異的情緒。   六荒右權把對講機放到一邊,然後拿出手機撥號。   「長官。」電話另一頭恭敬地說。   「到B棟監獄來。」六荒命令:「守著B棟監獄一樓,不管有誰要離開都不允許。」   「請問程度?」   「容許見屍。」六荒右權簡短回答。   掛掉電話之後,六荒踏著不急不緩的腳步離開五樓。      ※      隨行基督靜靜看著眼前的老人。   「出來。」他邊說,手上的弓弦以令人難以想像的銳利劃斷牢鎖,牢門被隨行拉開。   老人抬頭一看,平靜的雙眼閃過一抹吃驚,但稍縱即逝。   「你終於來了。」   「我從未忘記與老師的約定。」隨行基督淡淡地說。   老人站起身子,走出牢房,並帶出一把小提琴。   「我們走吧。」   隨行基督領著稍有駝背的老人,並不理會其他罪犯的焦躁不安,逕自帶著老師離開監獄區。      我會完成你的願望,而今晚就是時候。      匆忙的腳步聲踏踏踏,走過櫃檯前遍地死屍,老師看著他昔日最優秀的小提琴學生背影,只覺得一陣發毛,汗水把衣服都弄濕了。   他們下了樓梯,卻不見半個軍人,這點令老師感到怪異,隨行基督卻嗅到空氣中一絲僅帶有威脅性質的殺氣。他知道他的敵人就在這裡,但是並沒有現身與之纏鬥的意願,因為他的敵人早就準備好另外一位對手等待著他。   果然剛要出B棟監獄大門,隨行基督倏地把老師推回大門裡面。      低沉但輕佻的男人聲音從一陣子彈掃蕩後的塵煙中傳出。   「沒想到長官吩咐給我的,竟是一個這麼有趣的玩具。」   來者面貌英俊中帶有一絲獨特的粗懭氣質,大邋邋杷梳過金色短髮,將一把機關槍扛在肩上。   隨行基督要老師站到大樓裡面,自己則出到大樓外,眼神盯住這名陌生的賽亞克里爾軍人。   「喔,你身上穿的也是我們的軍服?」男人用賽亞克里爾語說,眼神在隨行身上打轉了一會兒,居然改用塞萬唯爾語:「容我自我介紹,我是六荒右權副官──巴拉巴。」   「強盜。」隨行基督冷冷地說。   「哈,還不知誰才是今晚的強盜。」   聖經裡面,耶穌被捕後,猶大、撒瑪利亞和以土米亞地區的總督彼拉多並未查出耶穌的任何罪行,有意釋放他;於是彼拉多趁逾越節的時候詢問民眾,他們選擇寬恕耶穌或者寬恕強盜巴拉巴,民眾因著祭司的教唆,選擇了後者。於是耶穌被釘死在十字架上。   「我見識經過你手上的屍體。」巴拉巴問:「你是各各他的隨行基督?」   隨行的臉上閃過一絲疑問。   「喔,別這麼吃驚。」巴拉巴輕笑:「你們各各他很出名啊,更何況前些日子才狠狠刮了我們九荒長官的顏面,把國家資料所弄得亂七八糟。」   隨行基督臉上依然沒有什麼明顯情緒。   巴拉巴繼續說道:「真是令人蠢蠢欲動。我頭上的長官命令,無論任何人都不得離開B棟監獄,如果你想帶裡面的老人走,先打死我吧。」   「你很多話,只有這句是重點。」   「真可憐,好心幫你解釋這麼多事情,居然毫不領情。」巴拉巴感到失望地擺擺手,然後拉下肩上那柄機關槍,對準隨行基督!   子彈飛射而來,隨行基督跳到一邊去,機關槍的槍口自然追著隨行移動。   隨行基督身手的確佼捷,閃躲而過大部分的子彈;來不及閃避的,他快速利用弓弦將迎面而來的攻擊切成兩半。   這樣的高超眼力與技術令巴拉巴十分吃驚。   他想:隨行基督的武器是手上的弓弦,那弦線之力並非我所能小看,所以不輸的絕招就是不能讓隨行基督繞到身後。   隨行基督則打算趁機繞到巴拉巴背後,出其不意朝他頸項一割。   自從基督們拿走方舟的地圖,那等於是間接通知賽亞克里爾:我們要入侵。因此方舟內有更多軍官和士兵駐守並不奇怪;但是調派的軍官職位竟是九荒一夥,這讓隨行有些驚訝。眼前這人並非九荒,僅是其中之一身邊的副官;儘管如此,隨行基督從未輕敵,腦子思考制勝方法。   他明白自己的優勢是近身戰,只有接近對方才有傷害敵人的機會;但相對的,在接近他之前,自己會先被機關槍掃成蜂窩。   遠距離閃躲子彈並不困難,因為敵人離持槍者越遠,射程越長,掃蕩的角度和面積也越大,準確度降低;反之,射程縮短,機關槍需要移動的角度減少,準確度大增,加之威力也較強大。   但是敵人的機關槍卻有一個死角──也就是敵人背後,敵人可以掃射的範圍大體而言就是雙眼所見的範圍,只要隨行基督能夠趁對方轉身之前消失並出現在敵人身後,他就贏了。   這場打鬥單純是場速度之爭。      隨行從巴拉巴面前消失,巴拉巴卻毫不猶豫地轉身向後,緊接著巴拉巴的機關槍連續開砲。   隨行向旁邊一閃,剛好讓大樓的牆面擋下子彈;然後起身,眼睛依然盯著巴拉巴。   「雖然早已威名遠播,各各他是今年剛成立的新團體卻是不爭的事實。」巴拉巴笑著說:「換言之,說不定大部分的基督空有實力,卻缺少實際作戰經驗?」   隨行感覺對方的話語很討人厭。   「這是我們家長官的分析,他說基督們都是作戰天才;但是他們習慣『殺手』的身分,也就是蟄伏在黑暗裡慢慢來,而不急著和敵人明著單挑。」   前半段的話隨行認同,後半可不。   虎、血、伏燹,這三個女人殺人從未如一般殺手那樣安安靜靜,非得搞得轟轟烈烈、極有個性才行;若說到曉星、十字或綻華、影他們,雖然比較偏好出其不意的攻擊,總體而言打架是不可能輸的。   巴拉巴繼續大放噘詞:「我的作戰經驗不敢說豐富,但從眼前的形勢看來,應是比你強吧?」他笑著,瞇起眼睛:「敵人無故消失在眼前,我第一個反應絕對是轉過身去,先不分青紅皂白的攻擊。」   他稍停頓:      「也就是說,我的背後才是最危險的地方。」      隨行基督盯著眼前這滔滔不絕的傢伙,心想:這麼說來「最危險的地方」也沒什麼,巴拉巴的子彈並不夠看。   隨行進一步想:「我是不是高估他的實力了?」   他知道自己的作戰經驗不如其他的基督豐富,所以向來習慣高估對手實力,以防萬一;但是現在的情勢卻讓隨行覺得沒有必要。   隨行基督一個箭步衝上去,巴拉巴立刻發射子彈。   啪啪啪啪啪,子彈連續射來,隨行基督迎面把子彈劃成兩半,如彈雨的氣勢不知怎地都消失了;然後他再一個快速移動的步伐,陡然!隨行斜面切開機關槍的槍管,巴拉巴「哇」了一聲。   巴拉巴的武器毀壞。   隨行剛這麼想,快速縮到巴拉巴身後,手握的弓弦朝他頸項伸!   卻突然刀光一閃。   巴拉巴轉身從衣袋抽出匕首,朝隨行基督毫無防備的胸膛刺去,隨行基督抽身後退。   唰地!   隨行基督飛退,他胸前的衣服卻已被割開一段。      「我不是說,我的背後才是最危險的地方?」      ※      虎基督三拳打去,沒有命中對方鼻子,對方卻已經伸出右手抓住虎基督手臂,虎基督順勢被拉近敵人,她屈起左手肘向後打向對方胸膛,力道讓這健壯的男人都為之一震!然後虎基督轉身踢向男人胯下,男人用手接住,抓著虎基督的腳踝把她翻轉;虎基督在半空中翻身,手打地面平安落地,男人衝上來準備朝還未站妥的她攻擊,虎基督卻先發制人,雙腳一踢絆倒男人,趁機跳起來,用力朝他雙腳的膝蓋、腳脛骨踩,高跟鞋劃過胸膛,奮力施力。   很可惜虎基督並沒有得到期待的效果,男人的肋骨並未因此斷裂。   「能被美女踩在腳底下,也是幸福的。」   對方露出微笑,拉住虎基督的腳腕,往旁邊扯。   虎基督摔到地上。   男人這時已經站起來抓住虎基督領口,把她提到半空去;虎基督把雙手塞到男人抓著她領口的雙手之間,用力格開,快速落地。   對方又從後面架住她,虎基督左腳往旁一伸,讓對方的左腳反在自己雙腿之間,趁機蹲低身子抓起對方的腳,猛然抬起讓對方向後跌倒,並且朝他胯下奮力踢擊。   男人在虎基督給予下一次攻擊之前,已經一腳掃向虎基督;虎基督閃躲,對方又站了起來。   「妳是虎基督吧。」這是對打之後的第一句問話。   「你是誰。」虎基督沒有回答,語氣卻帶著肯定之意。   「五荒左垣副官,賈吉歐菲斯。」對方露出笑容:「妳真是個強悍好食的女人。」   「色鬼,打得你站不起來!」   虎基督衝上去,卻突然消失在賈吉歐面前,手刀從他背後襲向他的太陽穴。   賈吉歐偏頭,好像早知會有這招一樣閃開。   「你知道我要攻擊太陽穴?」虎基督很吃驚。   「當然不知道,美女。」賈吉歐輕佻地說:「不過想都知道你會攻擊頭部,這是偷襲最重要的部位。」   虎基督沒有多說什麼,又一擊打去。   賈吉歐接下。   誰知這擊只是虛晃而過,虎基督一腳踢在他的胸膛上,然後跳了起來,身體上下倒轉,雙手朝下抓住他的頭顱,用力扭開。   賈吉歐沒搞清楚狀況,一開始只追著虎基督向上看,豈料緊接著被這突來的攻擊錯愕許多,加之頭顱向上,思考頓緩,竟被這樣扭轉有點昏了頭。   虎基督再一翻轉,上下回覆,雙腳朝下藉著地心引力直直壓去賈吉歐頭頂,把賈吉歐整個人壓倒在地上。   她的高跟鞋再朝昏了頭的賈吉歐腦穴一踢,竟有壓碎頭骨的聲音。      「好了。」虎基督拍拍手:「解決這傢伙了,一個色鬼竟害本大小姐大費周章。」她感到疲倦地一手支著下巴思考:「接下來該做什麼事情?」   她抬眼望去,不遠邊的B棟監獄還在纏鬥,但勝負已經很明顯了。   虎基督轉身離開,她準備做些更好玩的事情。      ※      隨行基督看了一眼自己胸前有所破損的軍服,感到微慍。   只見隨行又再度衝向對方。   這出其不意的一刀,使得情勢似乎對巴拉巴有利;隨行基督卻很清楚,巴拉巴除此之外,沒有什麼出奇致勝的花招可以用了。   他逼近巴拉巴,再度消失。   巴拉巴理所當然轉身防守。陡然,巴拉巴感到脖子溫熱的刺痛。   「我就在你後面。」   隨行基督的聲音帶著冰冷與嘲笑,巴拉巴瞬間理解。   隨行消失了,但是他轉到巴拉巴身後的瞬間,又轉了回去。所以,現在的他依然出現於巴拉巴「身後」。   弓弦一割,勝負已分。      巴拉巴張大嘴巴,身體重重倒臥地面。      「沒用的東西。」   隨行基督冷冷瞧了他最後一眼,便帶著目瞪口呆的老人離開。   「跟我來吧。」      雖然十分不可思議,方舟內的軍人此時才來到B棟監獄附近支援,但這一切在隨行眼裡只是小問題。他帶領老師一路朝出口奔去,然後有點像刻意的,選了一面牆壁等待那些持槍的軍人包圍他們半圈。   所有軍人在一名長官模樣的上司命令下,持槍對準兩人,大聲用賽亞克里爾語要他們投降,否則格殺勿論。      虎基督到處放火,表情似乎還挺愉悅的。   「哈哈。」她提起汽油桶亂灑一通,拋出一個點燃的火種,大火燃燒。   方舟裡面亂成一團,除了警鈴之外,防火鈴也大響。   「嗯嗯,我鬧夠了……去找隨行吧!」      隨行基督站前一步,持起弓弦。   「老師,請開始吧。」   他身後的老人打開一直抓著的小提琴箱,拿出小提琴與弓弦,竟當場拉奏起來。   琴聲幽盪,所有士兵錯愕,而最讓人錯愕的莫過於音色之中承載的龐大死亡意志。   他所演奏的是梅克拉佐的死亡繼曲。      隨行基督對圍繞他們的士兵做了挑釁動作,似乎打算突圍出去。   那名指揮的長官愣了一下,趕緊下達開槍命令。   「即使是死屍,也不要讓入侵者離開」──這是六荒右權大人的命令。   士兵們不敢怠慢,對著這拉琴老人與隨行密集開槍。   咚咚咚咚咚,槍響不斷,隨行基督以弓弦對抗子彈,像剪刀一樣劃開密集的攻擊,有如跳舞一般來回揮動右手,抵擋所有威脅他和老師的子彈。   老師的手在顫抖,混合著源源不絕的槍聲,如此環境下演奏的死亡繼曲,更加深一層恐怖的迷人魅力。   老師手心出汗,那是對死亡的恐懼,但又因為接近死亡而感到興奮;子彈一顆顆與老師擦身而過,在隨行精細的計算下被一一格開。   與死亡如此相近,卻又並非真正相遇。   然後隨行基督突然不再抵擋了,子彈倏地穿過隨行的保護,襲向拉奏的老人。      老人全身中彈。      此時的樂音氾濫著弔詭的優美,迷人地擄獲聽眾的心;一輩子都沒聽過這麼深刻動聽,又令人微微顫抖的曲調。   老人的雙手依舊拉奏著死亡繼曲,嘴角卻滿足地微笑,露出兩條深刻的笑紋。      「如果有這麼一天,我真想找個接近死亡的機會,親自拉奏最完美駭人的死亡繼曲。」   音樂學院的琴室,課後遺留的學生和老師,他們的私密對話。   「……如果這是老師的願望,我可以承諾替您實現。」      他真正看見了死亡與地獄。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