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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rists‧十一基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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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摩洛斯孤兒院 Orphanage

     機車繼續往前狂飆。   因為路段封閉,整條寬闊大馬路只有綻華的機車呼嘯而過,伴隨著引擎的聲響回盪在空氣當中;而當那座藍白相間的孤兒院總算清楚出現在眼前時,一枚子彈破風而來,綻華偏頭閃過;有一名身穿軍服,手拿雙槍的男人自屋頂翻身而出,連續對綻華毫不客氣地開槍。   綻華暴怒!迅捷跳下機車迎戰。閃身之中,不知何時竟已成為一抹殘影,敵人立刻警覺,向左右開槍,綻華卻從後方甩過匕首!   鏗鏘一聲,敵人以槍身擋下匕首,跳到旁邊,拉開雙方距離之後又是一陣密集的開槍。   綻華不好閃躲子彈,向上翻跳,落地於敵人後方;敵人轉身面對,綻華右手一個平劃,當那個男人回過神來的同時,赫然發現他的雙槍,皆已被削鐵如泥的匕首割成了兩半。   「說!你們想做什麼!」   綻華基督左手掌緊抓住對方脖子,藍眸恫嚇著,瞳孔頓縮。   「哼。」   那名敵人不以為意,單腳用力踢向綻華,綻華瞬間閃到他身後,扭過他的手臂、把他打跪在地上。      伏燹基督此時騎著機車迅速接近。她扯下防風鏡,看到綻華的身影。   當她正想開口呼叫綻華時,有一個龐然大物朝伏燹丟去!她的機車被重大鐵塊砸中,整台車子發出爆響!趁車身凹陷之前,伏燹基督跳轉而出,落地在路旁。   某陣安穩而沉靜的引擎聲,一輛亮黑色流線形敞篷跑車由原本的高速,轉為平穩停駛在伏燹身邊;是曉星,嘴上還叼著一根香菸。   「──這裡有點像戰場。妳還好吧?」   「來的時機真是恰好!」伏燹帶著極度不滿的語氣說,皺起眉頭。   突然,曉星一扭方向盤,跑車唰的轉了出去,一塊長兩公尺多的粗鋼筋砸在曉星跑車剛才的位置,煙塵飛揚。   伏燹的身影自灰煙之中躍出,點地後,輕盈跳上孤兒院頂,駐足在高三層樓的屋頂;然後她右手用力拉住一個隱藏人影的衣領,將對方粗魯地丟向地面。   那是個健壯高大的男人,在他向下墜落的同時,敏捷轉移雙腳率先著地,他腳上的大鞋子一定經過特別設計。   「你這個笨蛋,竟把我的機車砸爛了!」   伏燹基督此時亦從屋頂跳下,落地之後一拳揍向對方。   「啊……」   結果竟是伏燹自己哀號,她的右手整個麻掉;但是那高壯的男人連動都沒移動一步。   「力氣真小。」那男人鄙視地說。   「不好意思,我擅長的不是比腕力!」伏燹基督吐舌,心想:果然,拳頭是虎和曉星的專利。   眼前這高她一個頭的男人趁機握拳揍向牆壁,抓住一大塊水泥往伏燹扔!   「好個粗蠻暴力又簡單的攻擊方式。」伏燹不禁批評;她腳程敏捷地閃開之後,退到一邊,雙臂一張閉上眼睛。   儘管敵人感到疑惑,也不會放過這樣的絕佳進攻時機;那高大的男人單手拆下旁邊路燈,當成長棍那樣橫掃向伏燹。   伏燹眼睛是閉著的,但腦海裡卻浮現了影基督的影子。她縱身一躍,漂亮閃過路燈的威脅,停足在被橫著拿起的路燈上。   高壯男人立刻揮動路燈不讓伏燹站穩,伏燹睜眼一笑,直接停駐地上。   「我有個朋友,上次也是像我這樣停在一根長棍上,當然,姿勢比我優美多了。」伏燹基督笑瞇瞇的說:「後來她的對手甩動長棍,想要把她弄下來,她的腳卻像黏在木棍上,怎麼樣都沒被甩掉。」   「現在妳卻被甩下來了!」男人手上的路燈又朝伏燹奮力打去。   伏燹翻地閃過,地上凹下一個坑。   「是啊。」她還是在笑:「我又不是她,不擅長這種輕盈的體技。」   男人嗤了一聲。   「喂,你知道你的對手是誰嗎?」伏燹基督突然這樣詢問男人。   「原本應該是密根利斯貴族,妳似乎是他的同伴。」男人盯著伏燹看。   「是的。你們賽亞克里爾似乎懷疑,他是各各他一員?」   「妳還知道不少事嘛。」男人咧嘴冷笑,並掄起路燈毫不客氣地朝她揍下!然後一掃路燈,直接往左推,差點把順勢向左避開攻擊的伏燹打飛!   「因為我也是各各他的基督啊。」伏燹站定後煞有其事地點點頭:「各各他的基督是天下無敵的。」   「哼!九荒大人們才是天下無敵!」   「喔……」伏燹基督又微笑:「這麼簡單就被套話;或是應該說你們賽亞克里爾軍人,都有一種盲從的忠心?也就是,這次行動的指使者,是九荒?」   「不、不是!」高壯的男人立刻否認:「我們是自願的,為了九荒大人們賣命!」   「……原本想說,是受指使的話就饒你們一命,既然是自願,那去死吧。」   伏燹抱胸瞇眼,自微笑的表情大變而成殘酷的恫赫。   高壯男人一愣,低頭才發現自己腳上竟佈滿黑色的螞蟻。   「怎麼會……」   「這是我剛才跟你耍棍的時候,召喚來的。」   男人陡然想到伏燹基督閉眼張臂的動作。   「召喚?」   「親愛的螞蟻朋友,佈滿他的全身吧。」   伏燹基督下巴微抬,十足的傲慢;男人腳上螞蟻越聚越多,儘管只是平常看似微不足道的渺小動物,此時的數量卻令人渾身顫抖。   螞蟻開始移動,循著男人腳踝往上爬升,佈滿他的雙膝;然後上腰、胸膛、直到佈滿面孔,順著臉上七孔闖入男人體內。   「呃──啊!不要……走開──」   男人揮舞著雙臂對空氣驅趕,很快地,他的雙眼已經看不到任何東西,只有一片漆黑;男人感覺螞蟻不斷從自己的眼皮鑽入眼內、自耳孔進入耳朵、從鼻孔順著鼻腔爬入體內、自高喊的嘴巴鑽入喉嚨!   他整個人噁心地吐了起來,地上的嘔吐物充滿螞蟻黑細的屍體;伏燹基督臉上微微地笑著,打了個呵欠;對方驚嚇的大叫似令她滿意。   「身為各各他的基督,每個人都身懷絕技。影擅長飛翔,而我有我所擅長的事情。」   伏燹基督用著緩慢而肯定、自信的語氣說:   「少動各各他的腦筋了……你們一個也敵不過。」      ※      最開始,空氣中有一陣若非側耳傾聽,很容易被忽視的火焰燃燒聲。   時間很短,大略只有兩、三秒鐘,聲音也小;但已足夠使伏燹和曉星疑惑聲音的來源。   下一瞬間,孤兒院的方向傳來震天撼地的炸彈爆破聲!同一時間孤兒院的屋頂炸裂,火舌竄出,紅色的火焰與黑煙倏地佈滿天空!      綻華基督一腳踩在他對手的胸膛上,右手抓的匕首原本要朝對方喉嚨甩去;這一震耳欲聾的大聲響,竟把他整個人嚇得愣在原地。   「綻華!」   綻華基督回過神來,立刻發瘋似的直往爆炸的方向跑,伏燹趕緊追上;在跑過那被綻華丟下的敵人身邊時,伏燹手一指,從泥地裡冒出許多黑色的螞蟻,撲向倒地的男人。   「真恐怖,要死也絕對不要這種死法。」靠著自己跑車站立的曉星自言自語,拔起車鑰匙,追上伏燹與綻華的腳步。      綻華基督闖入孤兒院大門,沿著白色的長走廊,跑過許許多多房間。   跟在他後面的伏燹基督不由地倒抽一口冷氣,她看到牆壁與地上滿是血跡。有些已經乾涸了,有些還在緩慢地向下流動。   看到血跡並不令人驚訝,因為見血即是伏燹的本業;真正令她心寒的,孤兒院裡的靜謐令人毛骨悚然,而裡頭出現大量血跡,卻不見任何兒童蹤影,發生什麼事情任何人都了然於心。地板上的血液一條一條畫向同一個方向,看來就像是屍體經過拖拉,被集中至某個地方。      曉星基督嗅聞著空氣中的燒焦味,左右看看。   從牆壁上血痕和血液量看來,應該是受到殘忍的屠殺,而空氣中的這股焦味,自然是人體燃燒時特有的一種氣息。   被燒掉了,通通被燒掉了。      那些孤兒院裡面,兒童的屍體。      ※      大火熊熊燃燒的焦味混雜著人類脂肪燃燒的氣息,在一片火海充斥的房間裡,原本佈滿蠟筆塗鴉的牆壁上,被人用鮮血寫下幾個大字。      『去死吧,各各他!』      賽亞克里爾文,一種拼音上與塞萬唯爾稍有出入的語言。      此時房內的汽油桶被火焰點燃,一連串的爆破,火焰從紅色轉為藍色。   綻華基督站在門外,瞳孔頓縮,不知所措地盯著跋扈的火舌,看著那些隱埋在熊熊大火中的黑色屍體。   好多好多,一整個孤兒院的小孩都旺盛地燃燒中。   事情居然做到這種地步;敵人明顯要給綻華難堪,但卻未料敵人狠心血洗一整個無辜的孤兒院,來對綻華挑釁。   這個挑釁太超過了……      伏燹基督伸手拉住綻華雙臂,以免他衝進火場;豈料綻華用力甩開伏燹的拉扯,一手按在門邊,喪心病狂地笑了起來!   「喂!」   綻華的笑聲讓伏燹整個人起滿雞皮疙瘩。   他逐漸想起一些從前的回憶,那些孤單和無助的眼神,還有自己這有限的雙手企望的所作所為。   「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樣的笑聲充滿諷刺與開懷,憤怒與恐懼。各種相互矛盾的情感一齊迸發而出,綻華基督笑的上氣不接下氣。他緊抓門邊的手背青筋爆起,渾身散發著將人千刀萬剮的殺氣,卻不知何處發洩。   「綻華!」   伏燹基督受不了了,綻華笑聲中那沉重的情緒,伏燹覺得難受。   「別笑了……我們得……」   「閉嘴!」   綻華怒吼!   伏燹愣住,還真的住嘴。   曉星點起一根菸,三人剎時陷入沉靜;只餘火焰燃燒的嗶剝聲時而發出。      過了好久,綻華基督整個人靠著牆壁癱倒在地上。   他累了,伸手摸向牆面半乾涸的血跡,一拳重重朝地面打去。   伏燹基督緩緩蹲下身子,從正面擁抱綻華正些微發抖的肩膀。      「……我知道那些小孩對你的意義,還有成立孤兒院的原因。」   伏燹說話的時候感到胸口煩悶。   「不過,我們還是得走,好嗎?」   綻華緊緊反抱住伏燹,痛苦地閉上雙眼。   那具有溫度的手心。      ──好寒冷。      ※      開學好幾天,今早從導師手上發了通知單下來。   墮天基督接過一看,是家長會通知;他把其他通知單向後傳,將單子丟進背包。   他想:這下十字基督可高興了?   下課之後,墮天基督已經準備翹課去。      國文、選修語文、幾何學、選修音樂、嚴洲歷史。   這是今天無聊至極的課表。   艾爾帝凡高中第一節課是上午九點開始,最後一節課下午三點結束;一天上課六小時,還要扣掉中午一個小時的午餐時間,實際上課時間只有五小時,五堂課,其餘皆是社團時間。      墮天基督正要走出教室,一名女同學叫住他。   「藍肯啊。」   墮天回頭,是菲琳。   菲琳西斯‧舒曼,是一位黑色長卷髮的女孩,有時候鼻樑上會戴著一付淡藍色的有色眼鏡,把她那對暗紅色雙瞳染成有點接近紫色的感覺。   「怎麼了嗎?」   「你要翹課?」菲琳西斯詢問,手上抱著點名本。   「嗯。」墮天點頭。   「喔喔!你要逃啦,藍肯?」此時一頭橘紅色亂長髮的狄姬湊過臉來說話,旁邊的錫克萊大叫著:   「幫我外帶冰沙──我要藍莓冰沙!」   「啊!那我要柳橙汁!不要加冰塊,謝謝!」   墮天冷眼瞪去:「你們少來!」   「耶?不幫個小忙?」錫克萊一臉掃興。   「小氣小氣!」   「你們兩個吵死了,再叫通通記你們曠課。」菲琳西斯輕描淡寫地說,一手翻開點名本作勢要記錫克萊和狄姬。   「喂喂喂!公報私仇!」錫克萊抗議。   「那就閉嘴吧。」菲琳西斯對錫克萊示以微笑,轉身便和墮天出了吵鬧的教室。      墮天和菲琳西斯一路朝樓梯走去,路上墮天便問了:「有事情?」   「有沒有興趣幫我個忙。」菲琳西斯笑的很詭異。   「先說說看。」   「看在交情的份上,答應吧。」菲琳西斯用她講話時特有的緩慢溫柔語氣說:「是這樣的。昨天我『認識』了一群傢伙,今天他們可能會來校門口找我。」   「……妳又惹麻煩了。」墮天嘆了口氣。   「誰叫那群人等公車的時候插隊,還把一個老婆婆推倒在路邊?」菲琳西斯笑臉迎著墮天:「所以我稍微教導一下他們禮儀,結果他們說今天要找更多人來見我呢。我真受歡迎。」   墮天根本不想回話。   「所以,今天翹課歸翹課,記得放學的時候,要回來陪我『見見』那些特地到校門口等我的新朋友喔!」   「……妳知道記我曠課我不怕的。」墮天言下之意,是說即使菲琳西斯以記他曠課作威脅也沒用。   「當然。」菲琳西斯說:「我又沒說要記你。只是,如果你不回來,我只好乖乖跟那些新朋友去玩玩了。」菲琳西斯嘟起嘴巴,表情很無辜:「到時候如果被帶到空無一人的倉庫裡去,該怎麼辦呢?」   墮天白眼瞪去:「妳白痴啊?」   「沒辦法啊──鬥不過人家嘛。對方這麼多人呢……」   「……去死吧。」墮天基督不耐煩地狠狠罵了句。   「所以你回不回來?」   「……放學後別亂跑,在教室等我。」   墮天投降。      ※      聖子書房的電話響了起來,她拿起話筒應對幾句,神情似有些煩惱;然後又掛斷電話。   她站起身子,走到客廳去找十字。      「……怎麼樣?」   十字正拿著一個黑色的盒子把玩,看到聖子出現,立即知道是有消息。   「綻華的心情很不穩定,差一點失手殺了伏燹。」聖子搖搖頭:「曉星阻止了他,一拳把綻華打昏。」   十字皺眉:「這麼嚴重?為什麼?」他感到怪異,為綻華的情緒失控很不能理解。   「綻華向來都對這種事情很敏感。」聖子說。   「我不明白。」十字還是不懂:「和他個人的經歷有關?」   聖子思考了一會兒:「這牽涉到個人隱私;不過我可以說,他是棄嬰,而且還是『亞利魯的棄嬰』。」   十字沉默;過了很久才說:「好吧,我知道了。」      亞利魯。   自從五十多年前塞萬唯爾共和國與賽亞克里爾國的戰爭,亞利魯就成為塞萬唯爾國內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廢墟。   一個除了動物、人類屍體、蔓生的野草、幾條野狗之外,什麼都沒有的廢棄村莊。那裡的所有資源全部被運送到其他城鎮,幾乎是連廢鐵都不存在的空盪村落。   通常,棄嬰是村落內唯一的活人。   但過了幾天也勢必加入屍體的行列。      ※      墮天同菲琳西斯走在一起,實在是人群中十分顯眼的一對。   三年級中,就屬墮天這幾個人最為醒目了。   他自己是三年校排行第一名,加之亦是有名的問題學生;菲琳西斯‧舒曼是校內出名美女,功課也不壞,又是戲劇社長,長年的女主角候選人;安頓狄亞‧克斯里是維持校排前十名的學長,籃球校隊隊長,同時生物和數學免修;狄姬‧鄧肯是弓箭社與射擊社社員,在校際大賽中經常取得優異成績;默斯坦‧帕藍卡身為貴族之後,家財萬貫,常代表學校參加鋼琴比賽,又是學生會幹部……   其他如錫克萊、佐恩等人,雖未如前述幾人出名,也是眾所皆知特立獨行、又與墮天等有名怪胎同為好友的一群人。      墮天和菲琳西斯揹著書包走出校門,才離開門口巡視警衛的視線,轉過一個街角,即看到許多遊手好閒的年輕人蹲坐在路旁,此時紛紛站起朝他們靠近。   「這就是妳說的朋友?」   「昨天剛認識的,看起來很親切吧。」菲琳西斯愉悅地微笑說,跳上路邊水泥磚,穩坐上頭。   那群人靠近菲琳西斯,墮天伸手擋下。   「你們想做什麼?」   「不想死的話,滾開!」一個把頭髮抓爆,臉上刺滿奇怪刺青的男人對墮天吼道。   「……真不客氣呢。」墮天閉上眼睛又張開,抬頭瞪著眼前這高他一個頭的男人:「現在帶你的小弟走,我就饒你們一次。」   「看來你要保護那女孩?」那個男人嗤了一聲:「全部給我上!帶走女的,『小弟弟』打死也沒關係!」   男人身後的傢伙們正準備一擁而上,墮天卻早一步動手,掄起拳頭揍在男人腹部。   對方唉喔一聲,已經跪到地上慘叫。   「誰是『小弟弟』啊。」墮天基督俯視著腳下這礙眼的垃圾,一腳踩在他手背上頭。那些原本衝上來的人都愣住了,完全不敢輕舉妄動。   「你……你……」   「你們是自稱為『豹』的那個組織?」墮天基督踩碎男人手骨,然後踹向男人腦袋。   「喂……你這死……」   墮天基督施力按在他背上,讓他無法翻身。   「之前我幹掉的那位,好像是你們組織老大的弟弟。」   墮天基督的笑臉突然變的很陰沉。   他把目光放在那些還游移不定的嘍嘍臉上,似笑非笑的問。   「走不走?」   菲琳西斯從頭到尾都很快樂的坐在水泥磚上晃腳。   過了一會兒,嘍嘍們散去。      「……有時候啊,我覺得你一定有在兼差當殺手。」   菲琳西斯跳下水泥磚,瞪了一眼地上的男人,跟在墮天後面走。   「若真是殺手,氣勢也莫過於如此嘛。」   「是嗎。」墮天沒有很認真回答她的問題,畢竟光是虎、血等人,氣勢就比他強太多。   「你要往哪走?」   「回學校牽車。」墮天指著學校的方向。   「你騎腳踏車來啊?」菲琳西斯驚訝。   「嗯。」   「既然如此,順道載我一程!」   「不要。」墮天立刻拒絕。   「嗄?為什麼?」   「重死了。」   「不會啦!」   「會。」   「我很輕!」   「……輕於三十公斤我就載。」   「什麼嘛!真沒誠意!」   「本來就沒打算要載妳。」   「小氣鬼!這樣你會交不到女朋友的喔!」   「我不需要。」   「孤僻!」   「謝謝稱讚。」      ※      伏燹基督揉揉眼睛,皺著眉頭退出房間;關上門後還打了一個呵欠。   曉星基督叼著香煙靠著門檻,菸頭在昏黃燈光下一明一滅。   「情況怎麼樣?」   「睡著了。」伏燹又打了一個呵欠才回答:「嚇死人,安慰他居然差點被殺掉。」她搖搖頭,回想當時情景:「要不是你即時阻止,我大概已經重傷送醫了吧。」      伏燹基督緊緊擁抱綻華基督,卻陡然警覺自己背上一陣刺痛。   「綻華!」   曉星怒吼,衝了上去;伏燹基督被綻華有力的臂膀抓住了,亟欲擺脫他的桎梏,綻華手上的冬青深埋入伏燹背上肉裡,一條細小的血線緩緩流下。突然,伏燹整個人被綻華踢出,往牆壁上摔去!   「綻華!你做什麼!」      曉星基督說:「那時候我下手也太重了。」   「倒是,綻華的反應好恐怖;我從未想過這種事情能讓他失控。」   「是因為以前的回憶?」曉星疑問。   「嗯。」伏燹說:「你不是也知道。」   「『亞利魯的棄嬰』。綻華其實很單純。」曉星基督微笑:「他只是希望可以盡己之力,減少那些流離失所的孩子。」   「說的也是。所以……這回賽亞克里爾可說惹到不該惹的地雷。」伏燹基督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先不管這個,妳背上傷口還好?」   「當然不好!綻華的攻擊很犀利的。」伏燹嘟嘴:「有沒有藥膏?」   曉星從口袋拿了一個白色小瓶子給她。   「謝啦。」伏燹接了過來,轉身走開:「我回房間擦藥。」   「還有空房間嗎?」   「綻華的房子空的很。」伏燹說:「上二樓,跟我來吧。我旁邊那間也是空的。」   「妳知道的很清楚。」曉星讚嘆。   「嘿嘿,因為綻華家的床特別好睡。」伏燹奸笑。      ※      茶棕色長髮的年輕副官走入監獄,那對並不刻意在意任何人的黑色雙眸,看著牢內蓄著紅鬍的男人;在昏黃燈光照射下,年輕副官的表情略顯傲慢,但依然察覺不出任何感情波動,活像帶了張完美面具的臉孔。   「……你想做什麼,和蒙多菲‧謨德納。」   男人用著鄙視又冰冷的眼神看了一眼和蒙多菲:「代你那笑面虎主子傳話?」   和蒙多菲眼神轉到牆壁的火把上。   「任何人都不可以汙辱二荒大人。」   過了一會兒,他又看著對方。   「二荒大人的意思是,如果你願意說出還有哪些主使者,她可以饒你一命。」   對方聽了一愣。   「……少來了,不可能的事!」      「不說?真可惜……」      和蒙多菲聽到這句話,低頭敬禮,讓到一邊;美麗的二荒天野從監獄另一邊長廊走了過來。   「瓦倫‧齊格先生,背叛內閣是重罪,更遑論刺殺內閣總長。雖然你們沒有成功,自是難逃一死。現在給你機會活命,都不懂得把握?」   「你們這些傢伙哪有這麼好心……即使沒死,也會被折磨的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二荒天野瞇細眼微笑:「聰明。」   「哼!」   二荒天野那頭美麗的黑色長髮此時都垂在一邊的肩膀上:「在妥協破裂的情況下,和蒙多菲,麻煩你替我解決這位,謝謝。」   「是,二荒大人。」   「九荒的走狗!」   「齊格先生,有的時候說話還是有禮貌一點比較好喔。」二荒天野笑瞇瞇的說,然後對和蒙多菲輕輕點頭。   和蒙多菲抓起牆上火把,丟入牢房內。   牢房倏地起火,但火勢卻不蔓延出鐵欄外面;紅鬍男人對於眼前景況無可置信。   「火……火……」   「怎麼,被火燒死不好?」二荒天野笑的很親切。   「我……我說!我把一切知道的事情都告訴你們,放我出去、快替我救火!」   「太遲了,齊格先生。」   二荒天野失望地表示。   「被火燒死的死亡過程……應是比砍頭、上吊、槍斃等等痛苦很多?」   和蒙多菲面無表情地望著瓦倫,牢房逐漸充滿火燄,直至最後瓦倫被捲入火舌之中,全身浴火燃燒。      二荒天野伸手攬過和蒙多菲完美好看,卻毫無情緒的面孔。   「和蒙多菲,替我解決這傢伙的餘黨。」   和蒙多菲似乎想要開口說些什麼,但終究把話吞了回去;他對著二荒天野深深一鞠躬,目送她轉身離開監獄。      ※      影基督拖著兩個大袋子走入米實利密教堂。   「神父……神父您在嗎?」   影基督叫喚了幾聲,就看到那瞎眼神父帶著疑惑的表情出現在門口。   「是上次的小姐?」   「你還記得我,太好了。」影基督笑瞇瞇的說:「我帶了些屍體給你。」   「喔?」   「兩具;可以替我埋葬嗎?」   「當然。」神父微笑:「這是我最喜歡的工作。他們是什麼身分?」   「軍人;兩位都是軍人。」   「為國捐軀?」   「不。」影基督說:「企圖殺害無辜的善良百姓。」   「這麼說來不是什麼好人。」神父撇嘴。   「嘿嘿,大概吧。」影基督把兩個袋子的繩子交到神父手上:「抓好喔,不要掉了;很重的。」   神父的嘴角上揚了起來:「下次來看我時,麻煩帶幾顆水蜜桃過來。」   「咦?」   「我喜歡吃。」神父抓著兩條繩子,轉身把屍體拖進教堂。      ※      墮天一手支著頭坐在他的座位上。   儘管他一聲不吭,週遭的同學很是嘈雜。   許多學生圍繞在一名女同學的座位旁邊,大聲斥責嘲笑;他們一直唱著變調的賽亞克里爾國歌,還用粉筆在女同學的桌子上畫了一個大大的賽亞克里爾國旗,不斷對她比中指、侮辱她。   墮天淡淡往那方向瞄了一眼,又看看錫克萊他們;菲琳西斯很是不滿,安頓按住她,狄姬坐在位上,雙眼瞪著那個方向,幾乎要衝上去把圍繞起鬨的同學抓起來打。   那位女同學名字叫妃斯格‧沛拉,父親在七二七戰爭中投降了賽亞克里爾,戰爭結束後被砍頭;妃斯格本學期轉到艾爾帝凡高中,這幾天有關她父親的事情不知為何爆發出來,同學們便極盡所能地欺負她。   妃斯格只是頭低低的,一語不吭。墮天看到她的眼角流下淚水。      「賣國賊的女兒──賣國賊的女兒──」克林格‧索瓦格用力拍著妃斯格的桌子大聲叫道,他身邊好幾位平時就頗不安分的同學立刻跟著起鬨;然後他們拉扯妃斯格深茶色的馬尾,一直逗弄她,歡呼和嘲笑聲不絕於耳。      「太……太過分了!」狄姬握緊拳頭忿忿說道;一副隨時要跳起來一拳揮到索瓦格臉上的模樣:「那個沒品的索瓦格,看我把他……」   「別激動,狄姬。」錫克萊按著狄姬的肩膀,示意墮天的方向:「藍肯有動作了。」   墮天基督站起來,走到妃斯格的座位旁邊。   那些圍繞著妃斯格的學生有一半稍微退步;另一半則在索瓦格的帶領下,傲慢地盯著墮天。   「嘿,藍肯,難得沒有翹課?找我們有事?」索瓦格對著墮天比了一個中指,口氣很是囂張。   「你們太吵了。」墮天基督冷冷說道:「遊戲結束;快滾。」   「笑話!」索瓦格當場笑了出來:「我們還沒玩夠!」   「滾回你班上去,索瓦格!」狄姬忿然拍桌站起,從另一頭大聲吼話:「少跑來我們班上撒野!」   「唉呦,弓箭社的女射手也要攪局啊?」索瓦格微笑點著頭。   墮天基督冷不防拉起索瓦格衣領,把他用力丟向門口。   「呃──啊!」   索瓦格後腦杓撞上門板,發出很大的碰撞聲。   所有人愣住,誰也沒想到墮天會動粗。   「不是我們班的全部滾出去。」   墮天基督大力踢了妃斯格的桌子,圍繞在她桌邊的學生們一哄而散。      「這還差不多。」安頓靠著牆壁,環胸閉眼說;菲琳西斯走到妃斯格旁邊,抱住她發抖的肩膀安慰。   「藍肯,你終於給那該死的索瓦格一點教訓了。」狄姬得意,對著人群退出的方向故意大聲說:「索瓦格就是這麼沒種──」   「好了妳,再說下去,等一下那傢伙又衝進來。」錫克萊拍了下狄姬的頭。   「喔,痛!」狄姬不甘示弱,也回打錫克萊。   「……謝謝你們……」   妃斯格依然啜泣,但不忘對安慰她的菲琳西斯、墮天小聲道謝。   墮天沒有多說什麼,回到他的位子去。   「別這麼見外。」菲琳西斯說:「索瓦格那傢伙會找妳麻煩,也算是我們害的。」   妃斯格抬起疑惑的淚眼看著菲琳西斯。   「妳記得剛轉學過來那一天,我借妳課本嗎?」一旁的狄姬說:「我們班索瓦格的走狗不爽了。」   「還有,藍肯跟妳借過一支筆、安頓教妳一題函數數學。」錫克萊屈指數著:「簡單來說,索瓦格藉妳來挑釁我們。」   「所以,跟妳父親一點關係也沒有。」菲琳西斯說:「不要太在意。」   「哇……哭的好誇張。」安頓微笑遞了面紙給妃斯格:「沒事了啦,今天藍肯都親自出面,他們以後也不敢對妳怎樣。」   「索瓦格那傢伙討打……」   「還不是妳一年級惹出來的禍。」錫克萊反訓狄姬。   「哼。」      ※      尉爾比對手上抄的地址,確認正確無誤後按下門鈴。   「你確定我們此行妥當?」他偏頭詢問身邊的白髮老人:「費利爾爺爺,你確定這樣不會過於唐突?畢竟對方是貴族。」   「沒有嫌疑犯,案子就辦不下去了吧。」費利爾淺笑,嘴角邊露出兩條皺紋。   尉爾聳聳肩;在他計算按下門鈴後的第四十七秒,有人打開了別墅大門,走出庭院。   那是個淺褐色短髮的年輕男人;他的五官鮮明,帶有一種不修邊幅的帥氣;下巴有點鬍渣,左眼瞇緊著,有一道疤痕在上面,右眼是漂亮的淺湖水綠。   嘴角叼著一根香煙。   尉爾心裡大嘆:他最害怕煙味了。      曉星基督帶著疑惑的眼神,望著眼前穿塞萬唯爾警察制服的一老一少;然後走到庭院裡去,隔著鐵大門問:「有事嗎?」   「請問這裡是德瑞里西華‧昂‧密根利斯伯爵公館?」尉爾先提問、後表明身分:「我們是國家警察大隊,請問伯爵先生是否在家?」   「警察大隊?」曉星基督的眼神微轉銳利,嘴角依然微笑:「哪個分隊?」   「第二大隊。」   老人開口,這話使曉星心裡微微吃驚。但他臉上不露痕跡:   「第二大隊?」曉星基督要求:「請出示證件。」   尉爾熟練地把警徽拿出來在曉星眼前晃了一下。   的確是第二大隊的警徽。   「伯爵現在正在休息,有什麼事情需要找他,我可以代為轉告。」   「原來如此。」尉爾說:「前幾天鎮上孤兒院出了大事,想必伯爵先生也收到消息。」   曉星正欲回答,聽到身後有開門聲。   尉爾看到一名黑色微卷髮、黑色銳利如貓眼的高佻女人走出屋子,瞇細了眼睛。   「怎麼了?」女人問。   曉星聳聳肩:「找伯爵。」   女人聽了疑惑地皺起眉頭:「警察找他做什麼?」   「我就直說吧。」尉爾無奈搖頭:「鑑識人員在孤兒院的爆炸現場採集到不明毛髮和打鬥痕跡;有目擊者看到伯爵先生與一男一女徘徊案發現場。」   伏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滿不在乎的看著尉爾:「我們三個確實都到過現場。」   「喔?」尉爾驚訝於對方這麼快就鬆口。   「有人捎消息給伯爵,說他成立的孤兒院有麻煩;所以我們趕了過去。」伏燹說:「然後在那裡遇到攻擊孤兒院的敵人,為了自保,我們殺了兩個人。」   「鑑識人員有看到屍體。」尉爾點頭。   「警察應該還鑑別不出死者身分?」伏燹微笑:「給你們一個情報吧,他們是賽亞克里爾軍人。當然,炸掉孤兒院的也是他們。」   聽到這話尉爾不太高興;因為這等於間接表示,要懲罰兇手,就得得罪賽亞克里爾國。   現場屍體身上穿的當然是賽亞克里爾軍人制服,但這不足以證明屍體身分,尉爾並不想往壞的方面思考;伏燹的話卻推翻他心存的一線希望。   「三位為什麼不當場報警?」尉爾質疑。   「引起那麼大的騷動,警察很快就會到了。」伏燹冷笑:「別忘了伯爵也在現場,顧及聲譽,我們必須避開媒體。」   「這是你們的疏失。」尉爾說:「既然三位曾經在現場徘徊,請讓我採集你們的DNA,這是一般程序。」   「不行。」伏燹基督一口回絕:「要採集DNA,先拿允許的命令過來。」   「三個人都需要?」   「沒錯。」   尉爾沒想到對方連這道程序都知道。   一般來說,只要是緝案需要,警察有權直接要求採集民眾的DNA,但是一些身分特殊的人物則有權拒絕;除非警察拿到允許命令,否則不可以強制要求對方提供DNA。   伏燹這麼開口,也間接表示他們三人都是身分特殊的傢伙,這令尉爾有些不服氣。   這就是法治社會討厭的地方,他想。   「好吧,我知道了。」尉爾投降:「請替我向伯爵先生問好。」   「我們會的。」伏燹基督答;右手輕抓著鐵門欄杆。   「另外,麻煩替我向慈悲的殺手致敬。」尉爾說:「我從未想過,綻華基督會為可憐的孤兒成立孤兒院。」   這句話一瞬間讓曉星和伏燹都警戒起來。   「……什麼綻華基督?」   「我是說伯爵先生。」尉爾淺笑:「一名無時無刻在殺人的殺手,也會做些好事。」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伏燹基督既悠哉又危險地看著尉爾:「不過,幫助人並不需要理由,不是嗎?」   「這句話對極了。」尉爾給了對方肯定:「我們告辭。」他簡單敬個禮,便轉身離去。   老人還待在原地盯著伏燹:「妳……是失蹤人口?」   伏燹皺眉。   「你說什麼?我沒聽清楚。」   「沒什麼,只是跟公主道聲再見。」   老人留下一抹涵義深刻的笑容,跟上尉爾的腳步離開。      「……討厭的傢伙。」   「走吧,進屋去。」曉星基督推著伏燹回到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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