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蹤
Christs‧十一基督
關於部落格
If you keep believing in us, we’ll never stop believing in you
  • 84340

    累積人氣

  • 0

    今日人氣

    3

    追蹤人氣

第九章‧盒子與小丑 Golgotha Clown

  「既然如此,為什麼不乾脆承認我有先見之明?」   「我只是要提醒你,在未找到充分的證據,證明那名字長得要死的傢伙就是綻華基督之前,還是不要把話說滿。」女孩一副想要倚老賣老的樣子。   「被年紀比我小的孩子教訓,感覺實在不好。」尉爾吐舌頭。   女孩不理會他的抱怨:「那麼那個抽菸的帥哥哥,還有大姊姊呢?」   「妳問爺爺。」尉爾說。   女孩轉頭看費利爾:「費利爾爺爺──」   「……黑髮女人長得和一名失蹤人口有幾分相似,說不定是同一個人。」費利爾扯開嘴角的皺紋笑說。   「誰呀?誰呀?」   「那是四年前的事情。」費利爾回想:「二零二零年,襲拉斯特姓氏僅傳的後代,格絲提‧襲拉斯特宣告失蹤。」   「哇──你的意思是說,她是襲拉斯特後代?這麼偉大喔。」女孩戲劇性的摀嘴驚嘆。   「少來了,多朵菈。」費利爾打了女孩的頭一下:「別老假裝大驚小怪。」   「嘿嘿。」小女孩多朵菈陪笑兩聲,又轉頭看尉爾:「尉爾哥哥,那個大姊姊的指紋,你不去採證一下?」   「什麼?」尉爾愣了愣。   「你們都沒有專心喔!她剛才伸手抓著鐵欄杆,上面一定留下了指紋!」多朵菈環胸晃腳:「走吧走吧,我們快過去。」   兩個大人在小女孩的指揮下,走回綻華的別墅前。   多朵菈從口袋拿出一瓶冷敷藥膏,塗了點在鐵欄杆上頭;只見塗過藥膏的欄杆清楚顯現出伏燹的指紋,尉爾趕緊拿出採證膠帶把證據採集起來。   「細心的好小孩。」尉爾稱讚。   「好了,我們回去找隊長叔叔吧──」      ※      和蒙多菲領著五荒左垣進入二荒天野的辦公室。現場二荒還有其他客人。   「好久不見,沒想到你也在這,西末門。」      二荒天野的辦公室內還有另外兩名訪客,一男一女;男的年約二十五、六歲,相當年輕,一頭火紅的艷麗長髮輕束腦後,優雅而細緻的臉孔和那狂放的髮色正好形成強烈對比;臉上的表情並不豐富,深鎖的眉頭讓他稍顯嚴肅。不愛講話的關係,男人只是把一對水色雙瞳看向五荒,代替招呼;他是四荒地舞──西末門‧戴‧德卓爾,今天穿著一套深藍色西裝。   女人年紀與四荒差不了多少,隨侍在四荒坐著的沙發後面,站得挺直;她是四荒地舞的副官──艾勒薇斯‧戴‧德朗特。她的右眼戴著一只黑色眼罩,深藍色的左眼微微瞇著,輕鬆又警戒地隨時注意房內狀況,一頭金色燦爛的大波浪卷髮流瀉而下,直至胸前,鮮紅色的嘴唇微笑緊抿,兩邊的嘴角微微上揚,擺出一個迷人又美麗的自信笑容。   艾勒薇斯腰上繫著一把細長的女用西洋劍,手上戴著白色手套,身著一件繡滿了手工蕾絲的白襯衫,外面罩著暗紅有點偏黑色的皮質馬甲,黑色緊身馬褲,腳踩馬靴,一身的威風。      「漂亮的人今天都齊聚一堂了。」五荒左垣才走進二荒的辦公室,不禁連連感嘆;和蒙多菲、二荒天野、四荒地舞和艾勒薇斯,全部都是外貌出色而引人注意的傢伙。他進屋脫下外套交給和蒙多菲,注意到艾勒薇斯的穿著打扮:「艾勒薇斯,剛才去巡邏?」   「是,五荒大人。」艾勒薇斯微笑回答:「四荒大人吩咐了幾件事情。」   「有這種美女副官真是幸福。」五荒左垣摸摸下巴。   「五荒大人您過獎了。」   「五荒,快過來坐下吧。」二荒天野在旁邊說:「別打斷我們交談。」   「是、是、是,公主大人。」五荒左垣心不甘情不願的坐到沙發上:「你們說到哪?」   「泰加丹總長大人收到那群笨蛋暗殺綻華基督不成,還炸了塞萬唯爾的孤兒院的消息時,很興奮。」二荒道:「特地命令國防部頒發獎章給那些參與的軍人。」   「我討厭這傢伙。」五荒毫不避諱地說。   「同感。」四荒地舞靜靜地環胸開口:「把不必要又最無辜的人牽扯進來。」   二荒嘆氣:「你們猜死了多少孤兒?」   兩人都沒有開口,等待答案。   「九十三個。」二荒說:「我瞧不起塞萬唯爾,但並不代表我藐視人命。」   五荒左垣突然笑了:「這是我聽過最好笑的笑話!二荒,妳居然說自己不藐視人命?那麼,那些被妳隨手幹掉的軍人該怎麼說?」   二荒天野一眼瞪去:「軍人可不等於一般人民,他們享有特權,自然應該比一般人付出加倍的義務。而我只殺不忠以及不遜以為勇的軍人。」   「聽起來似乎挺有道理?」五荒挑眉:「這麼一來,齊聚在這批評上司所作所為的我們,又顯得多麼忠心。」   「盲從不等於忠心。」二荒天野嚴肅地表示:「主君要我屠殺千萬手無寸鐵的敵人,誓死不從。」   五荒沒再回嘴,他知道二荒說的是真的。   「所以結論呢。」四荒地舞緩緩開口。   「在各各他並不干涉我們的前提下,不與各各他為敵。」二荒天野的語氣是疑問句。   「好消極的作法。」   二荒聳聳肩:「沒有必要的話,不需要為九荒設立更多敵人。」   「我老感覺各各他很騷動,但表面平靜。」五荒問:「如果沒有記錯,這個團體今年才剛成立。」   「嗯。」二荒說:「外傳是一個殺手團體;但我寧願定位成『戰鬥組織』。」   「等等,這些消息,都是從一荒天實那邊來的?」   二荒頷首:「他現在待在塞萬唯爾,緊盯著那些基督們。」   「了解;但是假若先不管各各他,我們要如泰加丹那死東西所吩咐,在塞萬唯爾搞一大堆恐怖攻擊之類的東西?」   「那傢伙只是想要迫使塞萬唯爾主動對我們發動戰爭,在他任上出兵併吞塞萬唯爾。」二荒天野推測泰加丹的打算。   「同感。」   「恐怖攻擊……」二荒天野想了一下:「基本上不要髒了我的手,我沒意見。」   「和蒙多菲呢?」五荒試探,眼角瞄向隨侍一側的和蒙多菲。   「當然不行。」二荒天野語氣不急不緩:「只要不交給我和和蒙多菲負責,其他人要依泰加丹的命令把規模搞多大,我都沒意見。」   「哈哈──從以前妳就很獨善其身。」五荒站起身子:「達成共識了,我們暫時不管各各他,專心惹塞萬唯爾。」   和蒙多菲拿來五荒左垣的外套,五荒左垣接過後告辭:「其他人的部份,六荒和七荒我負責通知他們這項決定。」   「我會告訴安迪斯和九荒。」二荒天野示意四荒:「麻煩你幫我向三荒轉達?」   「嗯。」四荒回頭看了一眼艾勒薇斯,艾勒薇斯恭敬地答應下來。   五荒離開前,突然想到另一件事,轉身詢問和蒙多菲。   「關於瓦倫‧齊格的叛黨那一群,一網打盡了嗎?」   二荒天野微笑代替她的副官說:「安迪斯給了和蒙多菲名單,相信和蒙多菲這一兩天就會有結果。」   「嗯。」五荒左垣穿上外套:「我期待你的表現,和蒙多菲。」他露出了一個奇特的笑容:「畢竟是你一手逮到那東藏西藏、狡滑如狐的叛徒。」   和蒙多菲敬禮。      ※      十字基督坐在沙發上,戴著手套把一只黑色盒子裝進郵寄包裹裡。   「那是什麼?」   一旁的影基督看了,從酒吧好奇地湊過頭來。   「記得上次我們到賽亞克里爾國家資料所?」十字基督笑了笑,封上包裹的封口:「這是從那裡帶回來,原本保護方舟資料的黑盒子;那個時候計畫拿方舟的保全圖破解保全,後來卻決定直接偽造證件潛行進去,因為那比破解保全系統還要快,又方便。」   「所以?」影基督並不明白。   「所以這個盒子就沒用了。」十字說:「原本盒子有密碼和保護裝置,一個沒搞好,整個盒子都會爆炸;因為去賽亞克里爾的時候沒帶工具,想要回來慢慢破解。」   影基督的好奇心全被挑起:「這麼說,之後並沒有解開盒子的保全?」   十字基督理所當然的表示:「自然解開了!不過是個遊戲罷。因為賽亞克里爾的密碼太簡單,所以我重新設計另一組程式,寄回去給他們挑戰看看。」   「我懂了。」影基督笑嘻嘻的:「考驗他們的反應,看有沒有比你聰明。」   十字得意:「就是這樣。」   「這麼自戀,小心變成和綻華一樣喔。」   十字基督聽了可皺起眉頭;沒想到他曾經用來糗曉星的話,現在被影基督拿來說自己。   「不過……」影基督靠在沙發上想:「綻華現在不知道怎麼了。」   「只有妳去看過他。」十字說:「上次妳去運屍體時,他還好吧?」   「就是心情不好。」影基督聳聳肩:「可惡的賽亞克里爾軍人,我們應該有所行動才對,讓他們知道我們並不好惹。」   「別這麼氣。」十字勸道:「那天我有聽到聖子在擬計畫,不會悶不吭聲的。」   「唉。」影基督嘟起嘴巴:「一整個孤兒院……要殺也不殺那些成天在電視上作秀的議會院議員,去殺那些無辜的小朋友做什麼?」   「別這麼說,過一陣子這句話會一起罵到我。」十字基督的聲音很感嘆。   影基督做鬼臉。   「對了,墮天的學校,家長會的日期已經確定。」十字基督從沙發旁邊的大理石矮桌,一堆凌亂的紙張中間抽出一張單子:「妳看。」   影基督指著混亂的桌面:「記得要把這堆文件整理好,聖子會罵人。」然後才接過單子,大致瞄了過去:「九月二十三號,星期五;後天啊?」   「是!」十字基督的表情雀躍不已。   「那你要自稱是墮天的什麼人?」影基督問。   十字基督這才猛然想到。他思索一會兒:「他哥哥?」   「不是吧,你們的姓氏不同。」   「那麼,他的舅舅?」   「……好像也不好。」影基督皺著眉頭。   十字愣了愣,總不能自稱父子,這比兄弟更扯!   「我想想。」影基督思考良久:「……認養關係呢?」   十字基督不解。   「就說你是和他毫無血緣關係的監護人,反正是艾爾帝凡,我想那些老師見怪不怪。」   「嗯,和事實相差不遠。」十字點點頭:「就這麼辦。」      ※      優雅傲慢的人影側坐在一面圍牆之上,背對著月光,並不刻意但確實掌握住不利於敵人的地勢。   寧靜的巷弄,地板上的水溝蓋被緩緩掀起。   女人只是悠哉高坐,富饒趣味地玩弄自己指甲。   她的敵人在不驚擾一般人的情況下,從掀起的水溝蓋內一一爬出;女人伸指數了數,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個身著夜行衣的敵人,正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地沿著圍牆伏影站立,等候指揮。   第八個敵人是隊長,等他爬出水溝蓋,兩名隊員闔上蓋子,似乎準備行動了。      「哎呀。」   女人嘴角高弧度地上揚了起來,眼角向下傾斜,下巴抬得頂高,一副視敵人於無物的模樣。   敵人這才發現她這既囂張又跋扈的存在。   「你們夜訪暗巷,現在的小丑都習慣這麼做?明明就還沒到十月的萬聖節……」   女人的纖長食指在面前晃了晃,嘖了兩聲:「真是不乖。」   「什麼人!」隊長壓低聲音怒問,頗具威脅之意。   「今天是克萊勞上將的看門美女。」   女人簡短一答,由原本側坐在高牆上的姿勢一躍而下,右腳往一名敵人的頭部掃去,在空中轉半圈掃過另一個人,把他踢到另一頭;落地後先往左退半步,向後揮去拳頭,正好使奔向她的敵人撲空,把敵人打到地上,滿地找牙。   剩餘的敵人之一,拿出手槍連對女人開三槍,女人皆以些微之差閃躲而過,子彈射到圍牆上,在牆面留下幾個彈痕。   「有裝消音器?」   女人大大感嘆,然後閃到開槍的人身邊,送給對方右腳掃地之後,把他的頸子踩斷。   餘下四名敵人。   女人轉頭站穩,那一身因打鬥而略顯摺亂的紅色魚尾裙,此時隨著窈窕身材緩緩垂下。她定睛,愉悅囂張地叉腰斜眼,看著敵人之中的隊長。   「你……看起來太弱了。」她的食指毫不客氣地指著隊長的鼻子批評:「不懂指揮,且被分配到一堆沒用的屬下,應該沒資格負責這種工作。」   女人那頭鮮豔的火紅色長髮被她高高地挽起,瀏海巧妙地遮住了右眼上方,美麗的紅色貓眼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妳究竟是誰!報上名來!」隊長粗聲粗氣地提問;不過,依照女人囂張的發言,他已經是很沉得住氣的傢伙。   「我?」女人呵呵笑著:「自然是你們打算暗殺的傢伙,傳說中背後的靠山嘛。」   「基督!」   「反應太慢了。」女人搖頭嘆氣:「下等愚笨的傢伙就是這樣,怎麼也聰明不起來。」   「妳是哪一位基督?」對方跟著追問。   「……知道我的名字,就是死期。」   女人殺氣騰騰地笑了起來,美目微瞇,雙手自左右朝中間一揮。   「今天的職業是馴獸師;上吧,忠心於我的寵物們。」      那些男人聽到一陣陣令人膽破心驚的低吼,而當他們分辨出那些快跑飛撲上來的龐大動物時,勝負已經決定了。      二頭美洲獅搖首擺尾走到女人腳邊撒嬌。   「我的乖寵物,你們真優秀。」   她蹲下身,愛憐地撫摸獅子的金毛,予以鼓勵。      一名男人打開巷子旁邊的鐵門,從地下室走上來,看到虎基督。   「克萊勞上將,來的正好,他們已經解決了。」虎基督用她的尖頭高跟鞋踢著地上那些屍體。   克來勞上將十分客氣而恭敬地敬了個禮:「不好意思麻煩妳。」   「還好。」虎基督一手叉腰,很是霸氣:「不過小事一樁。」   「嗯。」克萊勞上將又問:「屍體該怎麼辦?」   「影說她會負責;最近好像認識了一個什麼奇怪的神父。」虎基督皺著眉頭說。   「再次麻煩你們了。」   「這句話跟聖子說吧。」虎基督一點都不在意。她一邊玩弄自己修得漂亮的指甲,一面說:「這些傢伙應該是賽亞克里爾派來的軍人。幹掉這幾個之後,你也要準備再搬家了。」   克萊勞上將微笑點了點頭,回到地下室。      ※      影基督這回可用了一台箱型車才載動八具屍體。   她用裹屍袋把屍體裝好之後,推到神父面前,笑嘻嘻的。   神父正端坐於禮拜堂的長椅上祈禱,此時緩緩轉過頭來對著影基督。儘管如此,神父的眼睛是看不見的,這個動作也沒什麼太大用意。   「喔,這次有多少?」   「八具。」   神父摸摸下巴:「好多啊……」   「不好意思又要麻煩你。」影基督拿出一袋水蜜桃,放在神父旁邊:「這是謝禮。」   「哈!交給我吧!」神父一摸到水蜜桃,很是開心:「妳究竟從事什麼職業,為什麼老是有這麼多屍體要處理?」   「喔,這個呀,我是葬儀社的。」影基督點點頭。   「葬儀社?」   「也不是啦……簡單來講,就是處理一些有關於死亡的事情。」   「殺手?」神父的嘴角微微笑著。   「不、不、不。」影基督否認:「說殺手就太狹隘了。」   「好吧,我就當作是葬儀社。」神父笑得很開心。他摸索著從袋子裡拿出一顆水蜜桃,用袖子擦了擦放到嘴邊。   「唉呀,我替您洗一洗吧。」影基督阻止神父咬下去,把所有水蜜桃都拿到走廊另一側的水龍頭清洗。   神父坐在禮拜堂內,聽著嘩嘩水聲。   過了一會兒,影基督拿著所有水果回來了。神父咬下甜蜜的水蜜桃,露出滿意的表情。   「好甜。」   影基督把其他水蜜桃放到旁邊。   「……妳對這座教堂很了解。」神父一邊吞著水蜜桃一面說。   「什麼意思?」   「那邊的水槽,很少人知道。」   影基督聳肩:「因為我以前常來這裡。」   神父挑起眉毛:「這麼說,你認識我之前的神父?」   「是啊。」   「……前一任神父是個傳奇。」神父又咬了一口水蜜桃,發出甜滋滋的聲音:「除了身為女人之外,據說長得十分美貌。」   「唔……」   「可惜自從七二七戰爭開打,米實利密教堂變成廢墟後,傳說那位女神父也被炸死了。」神父露出十分惋惜的表情:「在我雙眼失明之前,都未拜見容顏。妳說,她長得如何?」   「如何……」影基督頓了頓:「兩隻對稱的眼睛、眉毛在眼睛上方,鼻子只有一個,耳朵倒有兩個,頭和身體之間存在著脖子……大概就是這樣的人吧。」   「……這個人長得跟我挺像的。」   影基督認真地點點頭:「的確很像。」   神父開心地笑了起來。   笑停之後,神父若有所思好一會兒:「妳說,那位女神父會不會還活在世界上?」   影基督皺眉:「什麼意思?」   「我記得當時報紙的報導很模糊;我的意思是,其實我經常在想,那位女神父會不會只是詐死?」   影基督卻覺得不合理:「詐死,對她有什麼好處?」   神父聳聳肩:「我不知道。」   「所以一定死了啦。」影基督拍拍神父的肩膀:「別想太多。」   「妳要走了?」   「是啊。」影基督站起身:「我還有事情要處理,至於屍體,實在麻煩您了。」   「不用擔心。」   影基督走到大門前回頭又望了神父一眼:「神父,為什麼你會被調派到這個已經沒有任何教徒的教堂?」   「嗄?或許因為它是個廢墟吧。」神父歪著頭答。   影基督想起神父提過他在原本的教區並不受歡迎,心想,大概是上頭的故意安排?      ※      艾爾帝凡高中於九月二十二號晚上,特地請來簽約的清潔公司將學校上下打掃得乾乾淨淨;九月二十三號星期五上午九點開始,是為艾爾帝凡高中第八十九屆熱熱鬧鬧的家長日。   艾爾帝凡高中的家長日十分特別,並不單純只是家長與教師間的座談;座談時間訂於下午三點以後,在那之前,從早上九點開始,學校開放家長們參觀學生平時的上課表現。   今天墮天的課表依然非常無趣。   第一堂是數學,第二堂是國文,再來依序是體育、程式、歷史。   十字基督看著手上的課表,送出一抹頗有戲謔之味的笑容。   「……你笑什麼,神經病。」   虎基督皺著眉頭,環胸佇立在旁邊,看著現在名義上是她「上司」的十字。   「有點懷念,畢竟我也是這個學校畢業的。」十字基督想了想又說:「這麼說不完全正確,因為我們幾乎都是。妳和影還是同學,對吧。」   「對啦。」虎說:「我們是八十一屆五班。曉星、聖子、伏燹和綻華,他們四個則在六班。」   「我是八十屆五班,妳的直屬學長。」   「得了。」虎基督傲慢地笑笑。   十字基督看了看表。   「走吧,墮天的第一堂課快要開始了。」   「我實在搞不懂,為什麼『秘書』要陪你來參加家長會……」   虎基督一面嘀咕,一面跟著十字後面走。      墮天的班上一貫高中班級的混亂,尤其在上課鐘響之前的休息時間更是如此。   「喂喂喂,藍肯──」錫克萊隔空朝墮天喊話:「你父母今天來嗎?」   墮天聳肩:「我的監護人會到。」   「監護人?」狄姬湊過身子,坐到墮天旁邊的空位,安頓狄亞也跟著加入討論。   「你說的是要競選議員的那位?」   「嗯。」墮天答。   「喔……默斯坦的哥哥就不來了。」狄姬嘆道:「說什麼有選舉的事情要忙。」   「你們說到我?」   一名偏褐色黑髮的男學生從教室外頭走來,戴著斯文的無框眼鏡,手上抱著一疊資料。   「默斯坦,你回來了!」狄姬替他接過手上那厚厚的一疊紙:「學生會議拖好久啊。」   「會長他們老做不出結論,差點拖到上課時間。」默斯坦聳聳肩,然後又問:「剛才好像聽到你們在說我的名字。」   「在說你哥哥。」安頓答:「還記得我跟你提過,藍肯的監護人也是這次參選的議員之一?」   「是,我記得。」   「這位候選人今天來了。」   默斯坦有些驚訝:「是嗎?是哪位?」他的視線飄到教室外面聚集的家長群。   「還沒過來。」墮天悠悠哉哉。   「不過,真好。」默斯坦道:「要我哥哥來參加家長會,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什麼?你希望家長來?」狄姬低吼:「我可是費了好大的勁,才不讓我媽媽來的耶!家長不來,我倒輕鬆!」   「說實在,我也不想爸爸到。」安頓眼睛偷瞄窗外的父親:「每次看到他我就胃痛。」   默斯坦大笑:「不是這樣啦,我當然也討厭哥哥來學校,免得又要認為我在學校的表現給他丟臉什麼的。我的意思是,他從未參與過我的任何活動。」   「兄兼父職,比較忙吧。」錫克萊喃喃表示。   「對了,怎麼都沒看見菲琳西斯?」狄姬猛然問:「她媽媽會出現嗎?」   「在那。」安頓狄亞指著窗外一名留著八字鬍的男人:「看到沒?他是馬洛‧席隆斯,塞萬唯爾內政院警務部長,她爸爸。」   「職稱聽起來就很討厭。」錫克萊問:「可是父女姓氏不同啊。」   「菲琳西斯的父母離婚之後,她跟著母親姓。」   「今天來的是她父親,真可惜。」狄姬小聲說:「菲琳西斯的媽媽是個大美人。」   菲琳西斯就站在她父親旁邊,好像正談論一些事情。   過了一會兒,九點上課的鐘聲響起,學生們魚貫進入教室,坐回自己的位置。   第一堂,是數學。      ※      二荒接過和蒙多菲呈上的包裹。   「你說,下面的人被告知把這樣東西交到『國家資料所案件負責人』手上?」   「是。」   「既然如此,為什麼不直接交給安迪斯?」二荒天野疑惑著。   「原本要交予八荒大人的途中,六荒大人攔了下來,查看之後,吩咐交給公主殿下。」   和蒙多菲答。   這樣的回答更令二荒天野狐疑;她檢察包裹封口,顯然六荒已經打開並看過內容物了。   二荒拿出裡面的東西,那是一只看似普通的黑色金屬盒。她把盒子上下翻動,卻找不到任何接合的痕跡。   「這到底是什麼。」   「六荒大人表示,這是當初保管方舟資料的黑盒子。」和蒙多菲緩緩道。   聽到這番答案,二荒天野美麗的雙眼閃起一絲好奇光芒:「這麼說來,小偷把包藏寶物的盒子丟回來了?」她再次小心檢查黑盒,終於在某一個面找到製作地十分細微的接合縫。   她想,這個盒子當初既非由她製造,國家資料所的案件也不是她的職權範圍,為什麼六荒右權吩咐把這樣東西送過來?   想到這,二荒天野回頭告訴和蒙多菲:「隨便找個人進來。」   和蒙多菲答是敬了個禮,退出房間;等回來的時候,身邊跟著一名紅髮的少年衛兵。   二荒天野把盒子推到紅髮衛兵面前:「開口在這裡,把這盒子打開。」   少年那對大眼轉啊轉,無法理解眼前這美女上司的用意;儘管如此,少年乖乖照著二荒天野的吩咐,以指甲伸進細縫,企圖將盒子扳開。      下一瞬間,這樣舉動所造成的爆炸威力,除了頓然出現的強光和火焰,少年兩隻手腕都血淋淋地炸開了。      「果然如此。」   望著被眼前景象與疼痛嚇哭了的少年兵,二荒天野只是淡淡地確認了自己的猜測。果然,是跟炸彈有關的事情,六荒右權才會指示送往二荒天野這邊。   然後二荒天野對著和蒙多非點點頭,和蒙多菲聽令,唰地一聲抽出腰上佩帶的長劍,便對準少年兵白皙的咽喉刺去。   長劍貫穿了脖子,劍尖突出在少年兵的背後,沿著血溝滴下幾滴血液。和蒙多菲把長劍順勢抽回,少年兵驚訝的表情向後一仰,身體倒在柔軟的地毯上。   和蒙多菲稍微擦拭劍上的血水,把長劍收回劍鞘。      儘管發生了爆炸,那只黑盒的外部看不出有任何碎裂痕跡,完好如初。和蒙多菲從血水和肉塊中將之撿起,拿出手帕將水分擦拭乾淨之後,再度交給二荒天野。   「這不是賽亞克里爾製造的電線。」二荒天野從盒子旁邊抽出一條電線,邊說:「好像是奧普製造的,只有塞萬唯爾進口奧普的工業用耗材;看來裡面的電路經過重組,被改裝送回來。」她看向和蒙多菲,徵求她副官的意見:「你認為這到底怎麼一回事?」   「屬下認為,偷走方舟資料的犯人改裝之後送回,以此挑釁我方。」和蒙多菲道。   二荒天野瞇細美麗的湛藍眼眸,聽著和蒙多菲的話若有所思:「這樣的行為實在幼稚;真想知道是各各他的哪位基督。」   和蒙多菲沒有答話。   「好吧。」二荒天野蹙起她那形狀優雅的眉毛,把玩著盒子,輕聲說:「我來試試,解開這只盒子的保全。」      ※      因為家長會的緣故,墮天一整天都沒辦法翹課;加之連虎基督也前來參觀,墮天坐在他的課桌前顯得相當急躁。   上午的最後一堂是體育課,終於可以走出教室了。   趁同學陸續朝著體育館移動的途中,十字基督來到墮天身邊,小聲地靠在他耳邊說道:「上課很無聊吧。」   「廢話,難道會好玩啊。」墮天基督滿臉不悅。   「如果我今天沒來──你大概也想翹課?」   「當然。」   十字聽了哈哈大笑。   「下一堂體育課你們是什麼內容?」   墮天想了一下:「去體育館上單槓。」   「我拭目以待。」十字基督拍拍墮天肩膀,墮天便走開了。虎基督靠過來問十字:「現在要做什麼?」   「除了墮天,妳一定也覺得很無聊。」十字基督未先回答虎的問題,而是說:「沒關係,我也討厭上學。」   「這和那有什麼關係!」   「等一下要去體育館上單槓。」十字舉步朝體育館的方向走:「記得嗎?當年在那裡,妳和綻華可熱鬧了。」   「他自己白目!」虎基督跟上去,回想那段往事不禁皺起眉頭:「賴在單槓上不下來,我當然給他一點教訓。」她憤憤說道:「下一個測驗的可是我哪!」   「嗯……不過我記得,當年一年級新生單槓成績最高的,是影。」   「當然。」虎基督笑:「除了她,有誰能如此輕盈?」   「然後那一場架可大大驚動了全校師生……」   「謝謝誇獎吶。」      等虎和十字走到體育館,班上的同學已經排好隊伍,聽候老師指揮。   大部分的家長們也都到了,體育老師要學生一個個按照號碼上前,測驗單槓成績。   十八號是藍肯‧別林。      墮天基督走上前去,雙手握住單槓,輕而易舉地撐起自己身體。   墮天基督向前翻轉,一圈、兩圈、三圈、四圈連續的翻轉,他的身影因為視覺暫留的效果而形成快速移動的人形,在第四圈翻轉而上之後,陡然雙手放開單槓,站立於單槓上方。   他大概在單槓上停留了半秒鐘,身體向前頃,握住單槓又翻了一圈。   最後,他俐落簡單地著地,站在單槓下面鋪著的軟墊上。   雙手稍稍向兩邊平舉,穩住平衡。      旁邊圍觀的學生們未能及時反應墮天這一瞬間的表現,只先一陣錯愕,才突然回過神驚訝地爆出掌聲!   「我的天啊,藍肯!」狄姬跑上前抓住藍肯道:「我從不知道你這麼行!」   安頓狄亞也圍上去,滿是驚喜:「我以為你只是個打架白痴……哈哈!小看你了!」   墮天基督聽到這句,些微皺起眉頭。   「唉……你們一定都沒看過他的翹課方法。」菲琳西斯倒是在一旁悠哉地說:「見識過他怎麼翹課,對這樣的表演就不稀罕啦。」   墮天倒是問:「妳真的看過我翹課?」   「我這副班長可不是作假的。」   「副班長還跟蹤我翹課。」墮天可不苟同。   「如果沒確認過你翹課的事情不會被學校發現,我又怎麼敢不在點名卡上登記你的名字?」菲琳西斯說的理直氣壯:「所以,這是必要措施。」   「我看妳只是想趁機多發掘幾個藍肯的秘密,好以後威脅他幫妳做事吧?」安頓狄亞斜眼瞇著,一副看透了菲琳西斯詭計的模樣。   「沒錯!這才是我的真正目的。」菲琳西斯得意地笑著。      十字基督看向墮天的方向,笑得很詭異。   「你做什麼啊!」虎基督知道他發笑的原因,感到很討厭的大聲問。   「沒……沒什麼,哈哈!我還記得當年,有位一年級新生眾目睽睽之下耍了和墮天一樣的表演……」   「那是測驗啊!」虎基督一臉理所當然:「當年,我的姿勢比墮天好看正確。」   「可是妳的分數輸給影好大一截。」   「除了她,我不可能輸給任何人!」   「真是傲氣十足的言論。我記得綻華的體操也挺行……」   「哼!那種傢伙,也敢拿來跟我並列?」   「綻華聽到這句話肯定又會自怨自艾一番。」   「那是他的事。」虎基督撥過額前瀏海,環手抱胸:「家長會究竟什麼時候結束?」   「妳怎麼這麼急。」十字基督搖搖頭:「挺好玩的,不是嗎?」   「……我實在很想罵髒話。」虎基督滿臉怒容:「這種等同於陪一群半大不小的孩子上課,很有趣吧?」   「是啊。」十字不假思索就立刻回答了。   虎基督只能瞪他。   「很新鮮的體驗呢。」十字感嘆道:「妳看看墮天,和我們生活在一起的他,應該不會露出這樣的表情吧?」   虎基督這才循著十字的暗示看了過去。   墮天旁邊那群朋友們正嘰嘰喳喳地聊著天,而墮天則有一句沒一句的應和著。   「他的資質的確如曉星所說,十分優秀;但是好的資質與是否具備成為一名優秀殺人者的條件,則有待商榷。」十字基督緩緩地說:「我認為,既然身為一名奪走人類性命的角色,所要背負的心情本來就比一般人來得沉重。這不是普通的職業,一般人不會走進這個世界。」   虎基督點點頭,這一直也是她所認同的。   「人類與其他動物最大的不同,就是我們會為了除卻生存以外的因素自相殘殺。」   「我們會為了感情殺人,為了仇恨或愛殺人,也會為了金錢。墮天一直想要成為我們中的一員,可是他又為了什麼樣的理由這樣子做?如果想在一個異於常人的世界裡站穩腳步,最重要必須認清自己的本分,以及何為、何不為。」   「『當人的生命有無,因為某些需要變成買賣的時候,只有忠於自己並隨時保持旁觀者清的心態,才能成為最大的贏家。』這是他曾經說過的話吧。」虎回想。   「就是這樣的意思。」   「換句話說,」虎道:「這次的家長會,是你從另一個角度審視墮天的機會?」   「沒錯。」   「那麼,他在我認知裡的第一關就會先被刷掉。」   十字微笑:「為什麼?」   「因為他『來找我』的時候,抱持的觀念並非我所認同。」   十字又笑了笑,但那樣的笑容卻也別具意義。      墮天在成長,而這樣的成長,會朝著什麼樣的方向前進?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