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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rists‧十一基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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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天堂與地獄 Whenever You Are

  對面的老人家拿出兩個麵包,分一個給流浪漢;然後又從旁邊的商店袋子裡拿出水遞給對方,兩人表情愉悅而天南地北的聊著。   「……該不會是走失老人吧?」女人搖搖頭,抓起皮包裡找到的鑰匙,打開車門後坐入駕駛席,發動引擎。   就在這時,女人看到了令她頗為在意的畫面。      ※      血基督和其他人在各各他大門口散開,分成多個方向尋找葛雷林爺爺。她朝位於各各他宅邸南方的小街區跑去,用著極其快速的腳程在大街上繞著,打量四周。   血基督可不認為沒有代步工具的老爺爺一個人可以走多遠,尤其葛雷林爺爺走路需要拐杖,獨自一人絕對不可能繞到山腳下或者更接近市中心的地方。   各各他坐落於艾札拉市北方山上的別墅區。一般基督們下山到市中心約莫需要開車十幾分鐘,走路的話則又不止了,每次買東西都很不方便。但是如果只要買些簡單的日用品,或者找間咖啡廳,又或者──因為這裡是高級別墅區──買些昂貴的名牌服飾的話,山腰處有一條幽靜的街道,專門開些高檔服飾或咖啡店,另外還有幾家雜貨店。   在這裡找到想出門走走的葛雷林爺爺的機率或許比較大。血基督就是打著這樣的想法,終於在兩棟紅磚房子中間的防火巷發現了葛雷林爺爺。      ※      一道人影像風一樣由上而下停立於流浪漢與老人中間,那是一位黑色長髮、紫色雙眼炯炯有神的年輕女人。   她的細跟高跟鞋在石子地上撞出好聽的聲音,飛揚的裙襬才剛盪下,血基督已經拿出手機撥了號碼。   「葛雷林爺爺。」她把手機放到耳邊,一面對坐在地上的老人說:「您突然不見了,大家都很著急。」   原本坐老人家旁邊的流浪漢早就嚇得退到牆邊,但血基督並不理會。   老爺爺葛雷林望著血基督好個半晌才說:「……要回去了嗎?」   「是啊。」   「喔,因為我不見了。」   「對。」   老爺爺搔搔頭:「不能怪我,我忘了怎麼走路回家。」   「沒關係。」血基督才剛回了爺爺的話,手機另一頭接通十字。   十字看螢幕顯示是血的號碼,第一句便問:「找到了?」   「嗯,我們在山腰小街。」   「好,我和曉星在另一頭,五分鐘後開車到。」   血基督掛上手機,葛雷林爺爺吃力地從地上站起身,拍拍衣服,抓著他的柺杖。   「嗯……從雲後面吹下來的風有一股血腥味。」   血基督抬頭,天空很晴朗啊,幾乎一片雲都沒有。   「天氣很善變的。」老爺爺笑著說:「妳看,沙勒美,很快就要下雨了。」      ※      影基督掛上由曉星打來的電話,得知葛雷林老爺爺已經由血基督在山腰的街區找到。   她抬頭,看著灰藍色的天空。冬天晴朗的日子十分少見,這個假日難得露臉的太陽此時竟已縮到雨雲後面,感覺好像隨時都要下雨。現在是十月底,越接近十一月,下雪的機率每天都逐步增加。影基督想,要回各各他好,還是在外面再繞一繞?   她佇立於秋天的冷風中,高樓頂層,美麗的長辮子隨風擺動。影基督略微思考之後,優雅地伸個懶腰,墊腳拉筋,然後向下跳躍,如同跳水選手般朝著陸面墜落。   在快速下沉而到達水泥地前,影基督漂亮地抓住大樓牆上突起的桿子,翻身轉圈,站立到二樓向內凹入的窗台上。   三十年前這一帶原本為艾札拉市最重要的銀行街,經過這麼多年變遷,重心早已轉移至現今的市中心,而這幾條街則留下許多宛如廢墟的高聳建築,連人車都很少經過。   影基督拉緊身上的長外套,由二樓往下跳,落地於一樓大馬路上。      此時天空看起來更加暗沉了。      「……好黑的天。」   影基督自言自語,翻開手機蓋撥電話給曉星。      「影?」   「嗨,曉星。」影基督的口氣聽起來很愉悅:「快要下雨了,跟聖子說一聲,我今天會晚點回去喔。」   「好。」影基督猜曉星基督正在抽菸,因為他的回話有些斷續:「妳要去哪裡?」   「我要去米實利密避雨。」   「米實利密?」   「是。」   曉星基督的口吻聽起來充滿疑惑:「妳的位置離米實利密教堂有一段距離,避雨還刻意跑到那邊去,怎麼了嗎?」   「有點在意之前聽到的一些話……所以今天我打算趁機走一趟。」   「嗯。會不會回來吃飯?」   影基督想了一下:「不一定,你們不用等我沒關係。」   「好。」   「順便問你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   「嗯。」   「你覺得什麼是正義?」   影基督感覺曉星好像困惑了幾秒。   「……正義大概就是沒用的白痴政府全都消失吧。」   曉星基督剛回答完問題,影聽到聽筒另一邊有十字的聲音。   「怎麼了?」   「十字正和葛雷林爺爺說話,插嘴說妳也問過他這個問題。」   「是嗎?你們已經接到人了?」   「嗯,血也在這邊,有話要傳嗎?」   「沒有,你們快回去吧。外面冷,對老人家不好。」   「妳也別太晚回來,快要下雨了。」   影基督聞言感覺臉上有水,抬頭一看,天空正在滴雨。   「烏鴉嘴,這邊真的飄雨啦。」   另一邊傳來曉星基督嗤嗤笑。      雨滴越來越大,談話結束之後,影基督闔上手機便往米實利密教堂的方向前進。      ※      女人坐在她的車裡,透過車窗以一種饒富趣味的眼神看著對面馬路。馬路對面停靠著一輛黑色跑車,和女人所擁有的是同一個款式,流線型的設計看來十具現代感。   此時,那輛車的車窗被緩緩拉下,讓女人有機會瞧見車子擁有者的模樣。駕駛跑車的是一名金髮藍眼的年輕男人,女人認出對方,是十月才剛上任的議會院議員安索斯頓‧席隆特;助手席坐著一名淡褐髮、淡綠眼,左眼有疤痕的男人,抽著菸,帶著優雅的微笑講著手機,不時吐出白色的煙霧,難怪要開車窗。   老爺爺以及身手俐落的黑髮女人開門上車,她卻已經用手機拍下對方的照片。職業上的直覺,她可不認為這個行動矯健的黑髮女人會是什麼平凡無奇的普通老百姓,再扯上安索斯頓‧席隆特──現任新秀議員,更好,這樣的組合似乎有什麼値得令人在意的事情?      講電話的褐髮男人不經意地往這邊望了一眼,銳利的雙眼似乎察覺到女人的存在。他點頭微笑,然後緩緩關上車窗,過一會兒,與女人同款式的黑色跑車便駛離車道,往山上去。      此時的天空開始飄起細雨。      望著男人笑容消失的那扇車窗,女人皺起眉頭,然後豁然扯笑。   「好帥的傢伙。」她喃喃自語:「不簡單的人物。」   「喔?」   回應女人話語的聲音來自儀表板前方一個話筒,是男人低沉而帶著揶揄的語氣。   「原來妳喜歡這一型的啊。」   「不行嗎?他們是誰?」   「不想告訴妳。」   「為什麼?」   「呵……」聲音的主人低笑幾聲:「因為我認識那褐髮的傢伙。」   「嗄──到底是誰啦?」   「……大姐,三十好幾了,還裝可愛?」男人的聲音笑著說:「我想告訴妳的時候再說吧。」   「三十好幾?我今年也才三十二耶!」   「過幾年就可以晉級老太婆了。」   「吵死了,等我查出對方的身分你就知道。」   「查不出來的。」   「為什麼?」   細雨敲打在車窗上,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音。   「我不知道,別問我。」聲音回答,然後又說:「艾絲梅拉妲大姐,妳知道亞爾帝在找妳嗎?」   「不會有什麼了不起的大事吧。」   「不知道不知道。」艾絲梅拉妲可以想像聲音的主人此時聳聳肩:「我只是負責轉告而已。不過,聽說尉爾和銀他們都重新與亞爾帝聯絡上了。」   「管他的,又不是我的人。」   「說的也是。」   「所以如果我不理他,你也不會怎麼樣囉?」   「譬如遭到上級處分?不會。」   「那就算了,當耳邊風。」艾絲梅拉妲揚起神秘漂亮的唇角,伸手把遮陽板往下拉,露出遮陽板後面的鏡子;她另一手伸到皮包裡摸出口紅,轉開寶紫色的蓋子:「論位階,怎麼樣也不是他傳話找我,我就要現身這麼卑微吧。」   「就是這樣。」   兩人的對話至此結束。艾絲梅拉妲對著鏡子搽好口紅,扳回遮陽板,把皮包丟到助手席上,才拉過安全帶發動車子,一踩油門。車子從停車格上衝向車道,濺起地上些微積水,迅速而粗魯地往下山的道路飛馳而去──      ※      影基督在細雨中如同漫步般踏過一棟棟樓房屋頂,披著她那件藍黑色的長外套,拉起帽子,大約下午兩點多鐘來到米實利密教堂。   從「半空中」走過來的影基督當然不可能乖乖地從教堂大門進入,她溜進禮拜堂三樓一扇沒有關妥的窗子,然後脫下濕漉的大衣。      「唉呀。」   不知道為什麼正好坐在窗戶旁邊的神父似乎嚇了一跳,回過神來,才發現原來是影。   「我以為哪個頑皮的小孩闖進來了。」   「嘻嘻,不好意思。」影基督吐吐舌頭。   「今天怎麼有興致過來?」   神父起身,摸索著走到旁邊的桌子替影基督倒杯熱茶,然後重新坐下。   「坐在窗戶旁邊,難道你在看雨?」影基督雙手捧著熱茶問。   「是『聽』。」神父說:「我看不到。」   「說得也是。」   影基督環顧四週,又訝異地說:「為什麼不開暖氣?裡面好冷喔。」   神父聳肩:「我不知道暖氣在哪裡。」   「你怎麼不早說?」影基督趕緊牽著神父,告訴他暖氣的位置和開關,順便也都調好溫度。   「真是的,如果我一整個冬天都不過來,你不就要凍死在這裡。」   「不會,總有辦法的。」   「什麼呀……」   「人總是要心存希望。」神父傻傻笑著:「要對神有信心,不是嗎?」   「神嗎?」影基督不知不覺望向窗外綿綿細雨。   神父打斷影基督的思緒:「妳今天會來這裡應該有事情。」   影基督搖頭否認:「沒有,只是進來避個雨。」   「喔?」   神父挑起灰白的眉毛表示他不相信,影基督笑而不答。      過了一會兒影基督才緩緩說:「我只是在想,究竟什麼樣的作為稱得上是『正義』。」   「怎麼會突然有這樣的疑問。」   「因為你上次說的話啊。」影基督表示:「你上次說:『如果口口聲聲都是理想過於崇高的正義,別人也是無可遵循的,即使那才是正道。』」   「這句話困擾妳很久?」   「什麼是正道?」影基督反問。   神父停頓了一下,然後笑開口:「沒想到妳居然會向一名學識淺薄的老人詢問這麼艱澀的哲學問題。」   「這是哲學嗎?我覺得是一種生活方式。」影基督說:「生活在不同環境的人的理念不同,所以他們匯集了自己的生活經驗。」   神父點點頭。   「好吧,不是哲學。就像妳所說的,是一種經驗。所謂的『正道』或『正義』的定義見仁見智,若要我來解釋──」神父皺著眉頭:「不過就是能收留一個瞎眼無用的老男人這樣而已。這樣的社會正義十足吧。」   「慈悲嗎?」   「慈悲?」   「能夠妥善照顧身體有殘疾的人,給予福利保障,是不是這樣的意思。」   「我才不管其他人怎麼樣。」神父露出牙齒笑:「沒有那麼偉大。如果有一個國家的福利能夠妥善地照顧到看不見的我,我就會說這個國家符合正義。」   「是這樣啊……」   「不要被我的話唬住了,之前那句話說得很漂亮,的確也出自肺腑之言,但即使是過於崇高的理想,對某些人來說依然能夠成為心目中絕對的正義,因為那才是他們的歸屬。」   「歸屬!」   「嗄?」神父被影基督突然叫出來的聲音嚇到:「怎麼?」   「就是這個詞。」影基督說:「我懂了,你說的當然不是字典或者各種典籍裡面教導統治者與讀書人『正義』的真正定義,卻是對大部分的人們來說能夠接受的意義。」   「嗯嗯……」神父並沒有明確回答影基督的話語。   「歸屬。」影基督說:「在他們真正感覺到歸屬的地方,一個他們能夠接受並且生存的地方──那個地方就存在著他們所認同的正義。」      「無論那裡是地獄或天堂。」神父補上這麼一句。      ※      銀白的灰暗燈光,黑紅色調的布景,伸展台旁邊隨意擺放著一台破舊坦克,鐵製的兵器散落一地,槍管和子彈疊成一座座小山,血跡和過份模擬的屍體癱倒在伸展台上,一具又一具,冷氣呼呼地吹送,彷彿帶起一陣強烈濃重的血腥氣息。      這是知名品牌Emperor的春季服裝發表會;配合首席設計師選用的這一季主題──「戰爭」,背景音樂先由各種鼓類與喇叭作前哨,拉過一個短促如砲火般的前奏,所有管絃樂震出驚人的巨大聲響!很厚重又很尖銳,然後音樂柔和了,絃樂齊鳴,再留給小提琴獨奏,聲音忽高忽低,哀慟莫名。鋼琴伴奏出現幾個抖音,滑下音階,又回到小提琴獨奏的部份;經過一段宛若炮火轟炸前的詭異寧靜之後,鼓聲再度出現。各種喇叭一支支加入管絃樂重奏,如軍隊行進般整齊劃一地向前行走;下一秒,絃樂全部噤聲,令人措手不及,炮火重響!絃樂收聲之後的部分卻交由管樂突兀地續接下去,喇叭和鑼,三角鐵和鐵琴開始交錯登場,陪伴著主旋律的管樂,彷彿另一支軍隊逐漸朝伸展台逼近……      鐵銹的味道,還有戰火之後的煙硝味,第一位模特兒走了出來,穿著一套冷灰色調,材質硬挺而看起來有稜有角的尼龍洋裝,臉上的彩妝也是灰黑色調。她的兩隻眼睛畫了誇張的煙燻妝,連嘴唇也塗成白灰色,手上牽著一條很是病氣的雜種狗。從外表看起來,應該是群獵犬的一種,有著長而未經梳理的混亂毛色,有些地方還捲起來了,一球一球的,又白又橘,感覺很噁心。牠的黑眼看上去汙濁骯髒,一大一小,流著淚水。這隻雜種狗豎起短耳,隨著女模特兒的指引向前走去,氣氛怪異而低迷。   第二位模特兒走出來,臉上塗著鉛灰色的粉底,把兩隻眼睛周圍畫成白色,活像個骷髏。她穿著灰白色的拖地長裙,很特別好看的剪裁,讓那件裙裝挺立在模特兒身上的版子,就像一件筆挺的軍服那樣雄糾糾、氣昂昂。裙子的尾褶長拖到地,形狀卻挺得十分有力,並在身後開出一個半圓的拖裙,模特兒表情凶神惡煞。   接著出場的幾個模特兒則穿上軍服剪裁的大衣,有長有短,共同的特徵就是一貫的灰、白、黑色調,臉上塗著有如石膏般的鉛灰色彩,有些人臉妝強調嘴唇,有些人是眉毛;服飾則有褲裝也有裙裝。   最後一位,迥異之前的大衣服飾,穿著一套馬甲式的繞頸上衣,馬甲部分以緞帶和白色小蝴蝶結佈滿,下半身則是分明且多層次的慘白色長裙,一層一層的波浪裙襬直拖地上,還在身後連成宛若長地毯的白色裙尾。長裙的下襬設計前短後長,因此前方露出模特兒一對修長美麗,穿著白色網狀絲襪的美腿,她的腳則踩在誇張的純白高跟短靴上,手上捧著一束連長莖也是白色的玫瑰花,臉上打了白粉,只有眼睛和嘴唇是銀色;滿頭長髮染成白色高盤腦後,卻在背上留下一條銀色的長辮子輕垂而下。   到目前為止是一個段落的作品。貫徹Emperor首席設計師墨索列里喜愛的面具、單純色與冷淡的處理手法,這次更將品牌服飾塑造出一種難以靠近且極為僵硬的石膏雕像氣息。   很頹廢,加上音樂伴奏,很容易讓人想起戰場後瓦礫遍布與屍體漫橫的感覺;女模特兒臉上的白妝,讓她們成為了所謂的屍體或者戰爭的旁觀者,若無其事又置身事外地跨過佈置成戰場模樣的伸展台,然後不帶眷戀地離去。      燈光轉暗,暗示著下一個階段的作品即將出場。直到白燈再度打亮,走出伸展台的第一位模特兒手上拿著一個很大的扁水晶盤子,上面裝著各色花瓣;她的服飾顏色多樣,和之前的灰白色調完全不同,陡地營造出一種花朵盛開般的情景。她身上的裙裝褶皺多層,上衣雖然只有單一色彩,卻從肩膀連出了一條直拖地面的長帶,帶上以複雜的刺繡縫上許多瑰麗花紋,很是好看。   接著走出幾位模特兒也都是這種感覺的色調,服飾各有變化;這個系列開始出現男裝,雖未及女裝來得如此花俏,也是以一種色彩繽紛的感覺去做設計。天花板上的裝置開始飄散花朵,鮮紅色像血一樣的花瓣如下雨般傾盆而下,隨著計算過強度與方向的人造風飛舞。仔細一想,這樣的花瓣好像又是無數炮彈的狙擊,落在白色的伸展台大地上。絃樂再度出現,原本極富色彩與歡樂感的服飾此時皆瀰漫著一股異樣氣息。觀眾想起伸展台上的屍體、血液、坦克和各種兵器,當模特兒穿著誇張的彩虹鞋踩過刀槍和屍體的時候,那種生與死的對比陡然顯眼了起來──一線之隔的恐懼,將「戰爭」的主題表達地淋漓盡致。      下一個出場的模特兒,他的服飾迥異之前任何一種風格,看到衣服的版子,明眼人立刻發現是Emperor每一季都不缺席的基本款;即使稱呼它為基本款,服裝的樣式一點也不簡單。Emperor一向以貴族般的氣勢表達在服裝設計,走出來的模特兒身上穿著紅金色麂皮長外套,有如風衣般英氣颯爽。外套的邊緣和袍釦兩旁以金線繡滿繁複瑰麗的圖案,是玫瑰與薔薇。這件搶眼外套的袖口和領口則縫上大量絲綢,以這種昂貴的白色布料彰顯穿著者的富有與貴氣。   Emperor專門供應給上流社會的服飾向來帶有古代貴族的設計風格,但同時也融入許多富含現代氣息的流行元素,因此廣受歡迎。以這套衣服來說,儘管是類似十八世紀宮廷禮服般的樣式,它的剪裁卻處處充滿現代風衣的味道。   這是Emperor二零二五年春夏季的指標款式。   穿著者一頭亮眼自然的金黃色長捲髮,設計師並不刻意遮掩他天生傲人的美麗長髮,只用紅色細緞帶將頭髮在背後綁一個低低的馬尾。他是綻華基督,一臉傲慢冰冷的模樣,白皙俊秀的面孔上,因為那高挺好看的鼻子更加深幾分冷漠。   綻華基督甫出場便自然而霸氣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由他代言Emperor指標款真是再適合不過。Emperor的男裝款雖然沒有女裝多,卻因為其專業與專攻貴族喜好,一直是男貴族間名牌中的名牌。   花瓣紛飛,在那紅金色長外套與金黃色長髮的映襯下,飄落下來的是特地從遠方進口,為了這次服裝發表會準備的藍紫色花瓣。兩種類型的詭異色彩在交接瞬間閃爍著華麗與優雅,當它們飄落下來沉澱在鮮血與屍體邊上的時候,又立即轉化為腐爛與戰爭沉積的一種代表。      綻華基督平靜沉穩地繞過伸展台,輕閉眼睛又張開,銳利冰冷的眼神望了台下各大雜誌記者與流行界名人一眼,彷彿嘲笑著他們的低下與不屑一顧。他的舉止優雅得體而富有一種隔絕所有外人的傲慢,孤高自滿,卻是憑依著絕對的實力與自信──      ※      回到準備後台,綻華基督筆直朝他的專用休息室走去。   才剛打開門,一名臉上畫著淡妝,留著及肩褐髮的年輕女人笑著打招呼,綻華基督則走到化妝台前面坐下。   「密根利斯伯爵,今天真是勞煩您了。」   「不會。」綻華基督緩緩說道;他臉上多了一點笑容,然後指示著:「麻煩把那層粉底擦掉,頭髮不用放下來沒關係。」   「好的。」   女人勤快地開始有了動作;同時,一名外表看起來三十五歲左右的高佻男人敲門進來,他戴著一副黃色眼鏡,抽著香煙。   「密根利斯伯爵。」   綻華從鏡子裡看到對方,點點頭。   「東西放在桌上,圖和珠寶都是。麻煩幫我按照設計圖做。」   那個男人順著綻華基督的眼神看去,拿起綻華擺放在桌上的草圖和一條項鍊。   「哇,這種東西,很俗氣的作品。」   「我當然知道很糟糕。除了我,有誰能設計出完美的作品?」   「這倒是真的。」那個男人咧嘴笑了。   「替我用這條項鍊上被浪費的珠寶做一條設計圖上的。」   「看您的草圖,是一條女用款式?」   「嗯。」綻華吩咐:「明天我就要。」   「明天?時間有點趕……」   「錢不是問題。」綻華基督揮揮手:「替我找最頂尖的工匠師,不可以馬虎。」   「好。」   男人點點頭,退出房間。   「密根利斯伯爵,要送給朋友做生日禮物?」   那位替綻華基督卸妝的年輕女人好奇詢問道。   綻華基督輕微點頭:「妝卸乾淨了?」   「是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綻華基督並沒有回答女人的話,看著鏡中的自己:「其實根本不需要上妝的。」   「密根利斯伯爵,今天替您上的粉只有薄薄一層,如果沒有上粉的話就太不莊重了。」   「我自然知道。」綻華基督瞇細湛藍雙目。   「就請您見諒吧!」   女人莞爾笑道。   這時又有人敲門了。   「是誰?」   女人知道綻華基督今天理應沒有其他訪客,因此走到門邊打算替綻華基督應門。如果是雜誌或報社記者,女人有責任趕走他們。   打開門,女人看到的卻是一名茶褐色卷髮,優雅亮眼的年輕美女。她退後一步,吃驚地叫喚:「法理恩斯‧莫特小姐?」   「密根利斯伯爵在嗎?」   法理恩斯揚起漂亮的唇角微笑問,眼神朝房內瞄去,就看到綻華基督坐在妝台前,朝這邊送來詢問視線。   「密根利斯伯爵。」   法理恩斯走進房內,朝綻華基督走去。   「找我有事嗎?莫特。」   法理恩斯‧莫特是當今演藝圈最搶手的女演員,演出的電影每一部都抱回了各大影展獎座,也因為她完美高佻的身材,時傳各大品牌找她代言的新聞。   「Time之前跟我提過的,他們說今年底開拍的年度海報,要找我們兩個。」   Time雜誌每年年底都會拍攝一組專題代表整年度最受歡迎的模特兒或藝人,一般來說,人數會選擇五到六人,其中女人較多;但是今年除了法理恩斯與綻華基督之外,人選都尚未敲定。   「我有接到這項通知。」綻華基督緩緩說:「可是,怎麼了嗎?」   「剛才的最新消息,Time好像只打算找我們兩位。」   「喔。」綻華基督的反應很冷淡。   「你一點都不驚訝?」   綻華基督陡然露出一抹笑容,法理恩斯不知道為什麼覺得心裡毛毛的。      「能夠和我這樣完美的人站在一起,而不相形失色者少之又少;如果年度專題硬要找來五個人和我合影,不是太可憐他們了?」      法理恩斯聽到這裡猛然一愣。   「難道你的意思是我也不夠格?」   綻華基督什麼話也沒說,他只是輕皺起眉頭。   「……太過分了吧。」   法理恩斯洩氣地想。   「唉,算了,反正我只是基於要一起合作的關係通知你一聲,不打擾你了,伯爵。」   「再會。」   法理恩斯走出綻華基督的休息室。      來到轉角之後,法理恩斯稍微注意一下沒有別人經過,便拿起手機撥出號碼。   「法理恩斯?」   「尉爾,你不是說密根利斯伯爵是各各他的基督?」法理恩斯壓低聲音笑著說:「我想,他是一個挺有意思的敵人。」      ※      剛掛上手機的尉爾轉過身子,就看到多朵拉拿著遙控器在轉台。   「法理恩斯姊姊的電話?」   「嗯。」尉爾聳聳肩:「法理恩斯說了一句奇怪的話,就把電話給掛了。」   「很像她啊。她說什麼?」   「她說,密根利斯伯爵是個挺有意思的敵人。」   多朵拉搖著那個綁了兩個辮子的頭:「或許吧。」   「妳究竟想看哪一個頻道?」尉爾看多朵拉拿著遙控器半天都沒停下轉台動作,皺著眉頭問。   「沒有呀,隨便轉。」多朵拉跳上沙發:「啊!尉爾哥哥,你看!」   多朵拉的手指著電視上的新聞,正好轉到新聞台報導前幾天議會院的一項決策。   「看什麼?」   「你看啊,是安索斯頓!」   新聞的畫面剛好捕捉到十字基督坐上轎車的畫面,多朵拉興奮地跳來跳去。   「啊啊──好帥喔──」   「哇,好誇張。」   「尉爾哥哥,安索斯頓很受歡迎耶,你不知道他民調的支持率有多高?」多朵拉從沙發旁邊的書架上,抽了一本雜誌攤開,裡面有個專欄居然全部都是對安索斯頓的介紹和剖析。   「你看你看,這一本好多照片喔!」   雜誌內的照片,從安索斯頓競選到當選,幾乎每個時期的照片都有,最多的是以議會院為背景,被拍攝到的影像。   「為什麼都沒有比較正常的生活照?」   「什麼意思?」   「既然他這麼受歡迎,怎麼沒有狗仔隊跟拍,抓到他約會,或者至少是他在自己家裡附近的照片。」   「對喔,經你這麼一說……」   尉爾瀏覽過雜誌上的剖析評論,又說:「而且,這些剖析滿膚淺的,對於安索斯頓‧席隆特這個人還是一無所知不是嗎?」   「哪有啊!我知道他的全名是安索斯頓‧席隆特,一九九八年十二月十三日出生,射手座,今年二十六歲!」   「這些都是很基本的身家資料,難道沒有深入一點的?譬如說他的高中、大學,或者他的朋友、女伴、父母,出來競選議員之前,他在做些什麼?有沒有駕照,家裡養了什麼寵物,抽菸嗎?喜歡喝哪個牌子的酒……妳不覺得這些事情都沒有被報導出來,很奇怪嗎?」   「哪有啊……」   多朵拉嘟著嘴說。不過,她想尉爾說得對,安索斯頓這個人還真神秘。   此時,一名黑色刺短髮、藍色眼珠的男人走過來,他是銀,戴著他的橘色有色眼鏡,嘴上叼著根菸。   「我聽到多朵拉的聲音了。」   「你的意思是說我很吵囉?」   多朵拉很不高興。   「不敢不敢,大小姐。」銀呼出口煙,多朵拉摀住鼻子:   「好臭!」   「我也不喜歡煙味。」尉爾皺著眉頭說。   銀聳聳肩,表示無不可的把香菸熄了。   「尉爾,我發現一件有趣的事情。」   「喔?」   「你知道為什麼賽亞克里爾的九荒威脅要攻擊艾爾帝凡高中?」   「如果你有答案就快講吧。」   「密根利斯伯爵就是艾爾帝凡高中畢業的。」   尉爾聽到這個消息,眼睛一亮!   「幹得好,銀。我跟亞爾帝連絡一下。」   「嘿,別急。」銀阻止了準備撥電話給亞爾帝的尉爾:「聽我說完。」   「嗯?」   「多朵拉妳也聽著,妳會感謝我的。」銀瞇起眼睛:「安索斯頓‧席隆特也是同一所高中畢業,高密根利斯伯爵一屆。」   「你怎麼會把懷疑的對象轉到安索斯頓‧席隆特身上?」   「我早就覺得他不對勁了。」銀說:「你們記得今年八月初,議會長死亡的消息嗎?議會長有一個長期住在國外的兒子,聽說在他死前幾個星期回來過,但是議會長被暗殺之後,他又不見了。」   「這件案子不是我們負責的吧。」尉爾疑惑:「你是說兇手是這個神祕的兒子?」   「我寧可相信他的兒子根本就沒有回來過。」   「然後呢?」   「方舟火災那晚,不是有個大議員死了?」   「嗯,我們的估計是被各各他殺的。」   「那可有趣。」銀緩緩道:「我得到一個還未確認的消息,當天晚上安索斯頓‧席隆特曾經拜訪對方。」   「什麼嘛!」多朵拉聽到這裡大聲抗議:「你在懷疑安索斯頓嗎?」   「這樣的懷疑難道不合理?」   「你又沒有證據!」   「多朵拉啊……」尉爾無奈笑了笑:「平常的妳敏感得很,一碰上喜歡的人物,就什麼都不管了?」   「哼!我要告訴亞爾帝哥哥,你們聯手欺負我!」   「儘管去告狀啊,死小孩。」銀笑著冷冷說。   「可……可惡!」   多朵拉大聲哭了出來,一拳打在銀身上然後就跑掉了。   「別理她。」尉爾說:「回到正題,安索斯頓‧席隆特的確可疑。」   「嗯。還有,上次跟你說過的,我去找那個襲拉斯特女人的事情。」   「你有提過,但是反而被對方教訓一頓不是嗎?」   「那不是重點。」銀嘆口氣,才又道:「我在想要不要找一天再去一次那家咖啡店,或許還會碰到她,可以做個商量。」   「你是說之前的想法?」   「沒錯。」銀說:「我可不認為這件事情光憑我們的力量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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