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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rists‧十一基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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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俘虜 Captive

     吐血的聲音。      冰冷的地板上倒臥著一名滿是傷痕的男子,除了下半身穿著軍褲,上半身的衣服早被脫個精光,光著身子接受拷問者的逼問。他的胸膛和背後盡是血痕,有些已經凝固了,有些還在流血,漂亮的金色短髮已經被地板或自己的污血弄得糾結在一起,原本的亮麗顏色現在只剩下落魄這一種形容詞。   即使如此依然十分嘴硬。   「虎、十字。」   一進門就看到虎基督滿臉不悅,伏燹猜想拷問過程一定不太順利。虎基督的耐心向來很有限,這次拷問能拖這麼久都沒有大發飆,已經是個奇蹟。至於十字,他的態度很輕鬆,一點也不著急,伏燹猜十字是想等虎基督耐心磨盡後再做打算。她與二人打招呼,靠在被她打開的鐵門上。   「喔?今天看起來一點睡意都沒有。」十字笑瞇瞇。   伏燹聞言皺起眉頭:「誰叫聖子越來越懂得治我了。」   虎和十字都沒聽懂伏燹在說什麼。   「反正,被她嚇得想睡也不敢睡。」   「別抱怨了,我們前幾天到艾爾帝凡忙得要死,妳可沒有出席,影說妳都在睡覺。」虎基督語帶指責意味。   「分配任務的又不是我。」面對虎基督的埋怨,伏燹一臉無辜地回話,然後扯出別件事情:「其他人準備喝下午茶,我奉命來找你們上去。從這傢伙口中問出重要情報了嗎?」   十字回答她:「才剛剛開始而已,他只肯說自己的名字,其他一概拒答。」   「好像還要很久才有結果?」   「不會。」虎基督滿臉怒氣,踩著高跟鞋走上前,抓住對方頭髮把他拉起來。   「哇,好可憐。」   十字喃喃自語。   緊接著,虎基督用力朝對方胯下踩去,俘虜的臉部表情全都揪在一起。虎基督放慢語調,緩緩說:   「賽亞克里爾沒有派出任何兵力搜尋你的下落,你早就被他們遺棄了。」她的語氣冰冷無情:「說出你知道的事情對誰都好,不然我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俘虜勉強睜開早已被血液乾涸的雙眼,吃力地看了一眼虎基督的漂亮臉孔。   「去死吧──」   俘虜硬丟出這麼一句話,完全未料到自己可能有的後果。   虎基督氣焰高張地瞇細眼睛,這次更毫不留情地一腳踢中對方胯下,力道之大應該可以從俘虜的慘叫想像。   「我是虎。」虎基督那擁有修長指甲的右手托起對方下顎:「這句話應該可以提醒你我養了什麼寵物。」   俘虜心中一震。他不是沒聽說過的。      「……虎啊,妳好兇喔。」      伏燹基督不知為何竟在此時插話,皺緊眉頭狀似十分煩惱。然後她走過去拉起虎基督:「別待在這個陰森灰暗的地方了,我們先回樓上吃蛋糕比較重要。」   「我──」   「沒關係啦,接下來交給十字就可以。對吧?」   十字基督送出一抹優雅親切的笑容:「嗯,妳們先回去吧。」   伏燹硬是推虎基督出了這個房間,並將鐵門關上,讓十字和俘虜獨處。幾十秒鐘後,十字聽到她們關閉最外面厚重鐵門的聲音,然後就是上樓的腳步聲。   他回過頭,看著地板上的俘虜。   因為曉星基督拆解了俘虜所有關節的關係,俘虜形同癱在地上的小蟲,沒有一點反擊之力。十字走過去蹲在俘虜面前,拍拍他的肩膀。   「虎的脾氣一向不太好,基本上是我負責拷問你啦,如果我問不出個所以然,這件工作就會交給虎去辦。」十字基督露出無奈的表情聳聳肩:「坦白說,站在男人的立場,我不太想讓你落入虎的手中。所以──我們現在可以開始問話了嗎?」      那名俘虜虛弱地喘幾口氣。      ※      十字過了一會兒才從地下室走上來,看到伏燹基督在搶曉星手上的蛋糕。   「喂,哪有這樣的,為什麼不給我──」   「這些留給艾湋拉他們,妳能吃的在那邊。」曉星基督高舉一盒蛋糕放到櫃子上不讓伏燹碰,手指客廳桌子擺放開來的其他蛋糕。   綻華基督就坐在最靠近蛋糕的沙發上,他迅速拿走一塊黑森林,伏燹見狀大叫:「啊啊啊啊──綻綻綻綻綻綻綻華!你已經吃掉起士蛋糕了還拿!」   綻華基督露出輕蔑的笑容,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樣:「又沒有人規定只能吃一塊。」   「怎麼可以這樣──」   伏燹基督快速跑過去,拿走桌上的提拉米蘇,狼吞虎嚥地吃起來。   「喂,小心嗆到──」   曉星基督的警告還沒說完,就聽到伏燹猛烈咳嗽,影基督趕緊倒了杯茶給她。   「真是的,我泡的紅茶居然被妳這樣蹧蹋。」看著牛飲下一杯紅茶的伏燹,影基督噘著嘴說。   伏燹沒有理會她的抱怨,又大口大口吃起提拉米蘇。   「我實在不明白蛋糕有什麼好吃的……」虎基督坐在另一頭的沙發上,瞇細眼睛看著伏燹和綻華這兩個吃蛋糕的人,蹙緊眉頭。   「我比較喜歡泡芙。」影基督從裝泡芙的盒子裡拿出桑葚口味,送到嘴邊輕咬一口。   墮天拿走僅有的一塊香草蛋糕,十字也趕緊坐下來,聖子各倒了杯茶給他們。   「怎麼樣,那個俘虜開口了嗎?」   「對。」十字先喝口茶,選了咖啡泡芙放入盤子,才回答聖子的問題:「他說出一些有趣的事情。」   曉星把一盒巧克力遞到虎面前:「這個給妳。」   虎基督表情很訝異。   「不好嗎?」   「……不,謝謝。」虎基督打開巧克力的包裝,挑了一個放入嘴中。這是她很喜歡的巧克力牌子,是個極老的品牌,搭配紅茶味道特別好,不會太甜也不會膩。影也拿了不同口味的巧克力球,很濃郁的香味,配上裡面包裹的金黃色楓糖,味道十分迷人。   血基督沒有挑選蛋糕,她只拿了紅茶坐在旁邊。影基督替葛雷林爺爺拿了一塊芒果泡芙,又多拿了草莓泡芙:「爺爺,我先放到你的盤子裡,免得等一下被兩個怪物吃光光。」   伏燹和綻華各瞪了影基督一眼,手又朝下一個目標蛋糕伸去。      曉星放到自己盤子中的是起士蛋糕,他發現原本買了五塊的起士蛋糕現在只剩下最後一塊,伏燹盤子裡陣亡了兩塊,綻華也是。   綻華已經伸手去拿最後一個布朗尼了,動作不知道為什麼還是很優雅。伏燹基督加快吃的速度,就怕等一下蛋糕都被綻華吃完。三十秒後,伏燹已經先搶走一個巧克力口味的泡芙。      儘管如此,今天的重點根本不是什麼蛋糕。      「那個俘虜叫什麼名字?」聖子基督一邊喝著紅茶一邊問十字。   「希里恩‧米特。」十字基督把泡芙放到嘴邊:「六荒右權的副官,今年二十九歲,入伍九年了。」   「關於九荒的事情呢?」   「他說,攻擊艾爾帝凡高中的命令是由內閣下達的,再詳細確切的細節他並不曉得,六荒右權從未跟他說明。」   「嗯……」嘴巴裡都是泡芙的伏燹轉過頭來,嘛嘛呀呀地講了一串話,沒人聽懂。   「伏燹,妳把嘴巴的東西吞下去再講啦。」影基督幫伏燹空了的茶杯倒滿紅茶,一邊勸她。   伏燹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把泡芙吞下肚中:「呀。我是說,我比較想知道九荒的能力。你們不是說和你們打架的九荒都有超能力?」   「劍氣、火焰、變形;唯獨希里恩‧米特很正常。」十字基督聳聳肩:「如果算入墮天聽到的聲音,至少我們和四種不同類型的超能力在對抗。」   葛雷林爺爺顯然聽不懂年輕人在談些什麼,他安靜地喝自己的茶,吃泡芙。   「所謂的劍氣。」血基督皺著眉頭好一會兒:「那是風吧。控制風,像魔法一樣。」   「太扯了。」虎基督下一秒毫不留情的批評:「如果說讓人改變生理構造我覺得還可以接受,說什麼控制風和火焰,甚至是聽到奇怪的聲音──這些我無法信服。」   「為什麼?」剛吃完一個泡芙的綻華帶著很不屑的笑容看著虎基督:「我並不覺得所謂『供給細胞養分,讓細胞隨意志快速分生』這套解釋很有道理。」   「安靜吃你的蛋糕!」虎基督被綻華這麼一說,滿臉怒容。   綻華倒顯得很悠閒:「沒禮貌的傢伙。」   「你──」   「虎,別這樣嘛,我覺得綻華說的很對啊。」影基督笑瞇瞇地說:「妳會相信對於那個怪物變形的解釋,是因為妳親眼看到了。」   「我問過希里恩‧米特,雖然他知道長官擁有奇怪的力量,但是他也不知道那是怎麼做到的。」十字緩緩說:「但是,要不要聽聽看我的推測?」   眾人表現出頗有興趣的模樣,十字基督便開始說了:   「首先是火燄,每次五荒左垣使用火焰的時候,空氣的溫度總是降低了一些,所以我說他『凝聚了熱量』;劍氣的原理也是相同的,推動風,我想可以造成銳利傷人的效果;至於變形,就是虎說的那套。」   聖子基督靠著沙發:「以伏燹的例子,她的腦波夠強,可以控制低等動物做些簡單的事情,以這一套去解釋的話……」   「那個在腦海裡說話的例子,是不是和心電感應也有點像呢?雙胞胎總是很容易瞭解對方心裡在想什麼,如果他的腦波又更強烈,能夠對一個外人,例如墮天施展心電感應,這就不奇怪了。」   「總的來說,歸因於腦波?」伏燹基督偏頭想了一下:「如果腦波真的這麼特別,我想的確是有可能。人類意志力與想像力的潛能向來不是落伍的科學能夠輕易解釋,更何況這兩種力量都能夠直接影響腦電波強弱。影,妳說是吧?」   影基督神秘地微揚笑容,一語不答。   墮天聽了其他基督的發言,猛然頓悟:「這麼說來,上次在方舟的爆炸──」   「嗯,小把戲,我只是讓老鼠以為電線是食物,小老鼠們跑過去咬一咬,要讓樓層依序爆炸一點都不難。」   伏燹邊回答,手朝桌上伸去抓走咖啡泡芙,又順便摸走一塊虎基督的巧克力。   「原來你們做了這麼多壞事。」還在咀嚼泡芙皮的葛雷林爺爺趁著空檔若有所思地插話:「爆炸不是非法的嗎?好像是犯罪吧……嗯,好複雜。」他搖搖頭露出困惑的表情。   「我可不覺得爺爺您在意。」影基督多塞了巧克力口味的泡芙到爺爺盤上,意有所指。   葛雷林爺爺嘴邊的皺紋都上揚起來:「也是、也是。」   「你們剛剛提到雙胞胎。」十字基督停頓一下後說:「希里恩‧米特有一個雙胞胎哥哥,叫做巴拉巴‧米特。」   聽到這個名字,聖子基督讓人名在腦內兜幾圈:「隨行入侵方舟那一次,殺掉的敵人?我記得他也是六荒右權的副官。」   十字頷首:「他們是雙胞胎兄弟,前後擔任六荒右權的副官,巴拉巴死後是希里恩繼任,但是看來六荒右權的副官又要換人了。」   「為什麼特別提起這件事情?」曉星基督無法理解這個訊息所帶來的涵義。   虎基督倒皺起眉頭:「五荒左垣的副官也是雙胞胎。」   「嗯?」就連一直專心吃東西的綻華也抬起頭,對於這樣的巧合感到怪異。   虎基督的表情很不高興:「兩次的對手都是五荒左垣的副官,一模一樣的臉孔,看了就惹人厭。」   「就是你們說的那個,死掉的怪物?」伏燹基督轉頭問曉星,曉星答是。   「怪物是哥哥,還有一個弟弟,聽說還活著。」十字說。   「我明明就把他殺了。」虎基督嘟噥抱怨。   十字聳聳肩:「有人救活他,一點都不奇怪。當時對方倒在方舟裡面,要急救什麼的都很快,不是嗎?」   這句話顯然很不投虎基督的意。      「好吧,回到俘虜身上。」曉星基督莞爾:「還有問出什麼事情?我對於九荒的能力、或是他們打算在方舟幹出什麼大事比較有興趣。」   「能力不明,副官什麼都不知道。」十字基督似乎感到可惜,然後補充:「倒是已經問出來到塞萬唯爾的九荒。」   基督們等候十字報上名單。   「三荒分地、四荒地舞、五荒左垣、六荒右權、八荒後主──還有他們的副官,共計十人。」   「去掉已經解決的兩名副官,剩下八個。」   血基督扯出淡淡的冷笑。      ※      舒適遼闊的客廳,或坐或站,八抹人影其中之一緩緩開口。   「我們把各各他的位置找出來,再殺了希里恩,事情不就解決了?」   說話的是五荒左垣,他翹著穿軍靴的腳,左手擺在沙發扶手上,右手支頤顯得十分不耐煩:「事情就這麼簡單,為什麼你們老喜歡複雜化,徒增困擾。」   八荒後主坐在另一頭,他的表情始終沒有改變,說話的口氣倒有些冰冷:「我在意的並不是希里恩的性命,或者他會說出洩漏機密的事情;六荒從不跟她的副官多談,這點大家都很清楚。我們現在要解決的,是各各他的基督突然冒出來這一個問題。」   「莫名奇妙。」五荒左垣輕擰眉頭做出受不了的表情:「基督跑出來湊熱鬧有什麼好奇怪,是你們這些人太死腦筋;警察大隊和各各他的基督合作對付國際敵人,我無法理解哪一個環節讓你們大驚小怪。」   「我同意。」六荒右權抱胸站在五荒旁邊,本來她倚著五荒坐的沙發站立,現在則坐下說話:「無論基督、警察,還是雙方聯手,對我們的計畫並不造成影響,不是嗎?」   「……我覺得謹慎行事。」四荒地舞──坐在側邊沙發,從頭到尾都閉目養神,此時緩緩張開眼睛看了一眼六荒右權和五荒左垣:「他們之所以聚集在一起成立各各他,也是因為能力的牽扯。」   「五荒大人,恕屬下冒昧,也就是說,我們並不確定基督能否使用能力。」   艾勒薇斯接著她的長官開口。   「艾勒薇斯,雖然我很欣賞妳,並不代表妳講話就可以沒大沒小。」   「對不起。」艾勒薇斯被五荒這樣一責備,趕緊恭敬地低下頭去。   「所以我們現在,有必要解決希里恩嗎?」六荒右權挑起眉毛問。   「無所謂。」   五荒左垣聳聳肩。   四荒地舞與三荒分地一語不發,八荒後主也沒有講話,算是沒意見。   「好,基本上我不會再插手希里恩的事情,你們也別管了。」   六荒右權攤手說。      ※      樹影斑駁,秋天的陽光透過葉間縫隙傾瀉而下,在隨行臉上形成深淺不一的碎影。他以套著白色手套的雙手拆掉提琴弓上淌血的絃線,換上另一條,將被換下的細絃拋在倒臥地面的男人身上。   男人脖子邊的血液還在向外流出,睜著一雙大眼和蒼白的臉孔,早已陷入失血性休克。隨行基督收起弓弦,蹲下身,從男人夾克口袋翻找出一台PDA,打開電源,螢幕跳出指紋認證的視窗。   隨行基督於是砍下男人右手大拇指手指,裝在滿是冰塊的密封罐內,將PDA與罐子拿在手上,走到樹林另一邊去。   有一匹騮毛的安哥羅門馬溫馴地停在枯幹邊,看到隨行基督便低嘶幾聲。   隨行基督將PDA與罐子裝到馬鞍旁邊的袋子,確實封好袋口,一躍上馬。他將弓弦收到另一邊,抓著韁繩走出樹林。來到林外之後,隨行基督駕著馬匹飛馳過一片翠綠的草地,轉而上坡,來到高速公路上。   沿著車流甚少的國道,靠著路肩朝南方去──要回到艾札拉市只剩時間的問題罷了。      ※      十一月七日,艾爾帝凡高中停課一週後的第一天上學日。   返校的學生三三兩兩,學校裡一片寂靜,甚至連腳步聲都有刻意放輕的感覺,充斥著一種嚴謹怪異的氣氛。沒有人遲到,但是到校的學生卻少得可憐。   三年一班的教室,原本三十幾人的班級只有不滿一半的人到校。墮天基督旁邊是菲琳西斯、狄姬、錫克萊和安頓狄亞。狄姬繃著一張臉看著墮天基督,露出不安與欲言又止的表情,好半晌像是放棄了,坐回自己的位子。錫克萊也沒說什麼,他聳聳肩亦離開墮天桌邊,安頓狄亞則一直坐在墮天前面的空座位上。   默斯坦走進教室。他剛剛才從學生會回來,一踏進教室便巡視一圈,確定他的好友都有到校。這也表示,他的好朋友中沒有人受重傷。      「藍肯啊。」安頓狄亞看著墮天基督,指著自己坐的位置說:「這個位子是格麗絲的,可是現在格麗絲死了。你今天看到空下來的座位,這些學生不是死了就是受重傷住院。」   墮天基督沒有回應安頓狄亞,倒是菲琳西斯狠狠瞪了安頓狄亞一眼。   默斯坦走過來制止安頓狄亞:「沒人想聽你說這種喪氣話。」   「你多事什麼?我不能陳述一件事實嗎?」   「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你又想陳述給誰聽?」默斯坦冷冷地問。   「好了,你們兩個都閉嘴。」菲琳西斯摀著耳朵趴在她自己的位子上:「你們都好吵,不要再說了。」   安頓狄亞負氣地轉過身,默斯坦回到自己的位置。   他們班級的導師也死了,為了保護班上另一名受重傷的學生。      下課時間,一些奇怪的流言開始出現。流言的內容是說,為什麼狄姬、錫克萊、安頓狄亞、妃斯格等人都沒有參加舞會?他們本來都興致勃勃地準備著,為什麼突然四人臨時起意,全部改變行程?   有人說他們早就知道萬聖節會出事,他們那一夥人中沒有人受傷。   可是藍肯和菲琳西斯有到場啊?不過他們都毫髮無傷吧!你看菲琳西斯,只有扭到腳踝,藍肯連個擦傷的痕跡也沒有。而且,據說有人看到藍肯與國家警察交談。   「這幾個人早就知道會出事!」   當這個流言傳開之後,事情迅速鬧到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   狄姬和菲琳西斯才剛出廁所門口就被圍堵,默斯坦在中午前往學生會的路上給攔住了。妃斯格硬是讓人拉到水池邊去,錫克萊準時參加籃球校隊中午的訓練,最後卻和一群人在操場上扭打起來。      ※      安頓狄亞和墮天基督站在空無一人的校舍頂樓,中午的天空佈滿灰壓壓的烏雲,有點像要下雨,卻也遲遲沒有跡象。   秋天尾的風又冷又涼,很刺骨。十一月是艾札拉秋天的最後一個月份,比較寒冷的夜晚地面會開始結霜;等到十二月,艾札拉市將籠罩在一片飄雪之中。   安頓狄亞關上頂樓連接樓梯的門,轉身看著墮天。   「……如果早就知道會出事,為什麼不能告訴全校師生?」   「我說過不能說出去。」墮天基督不耐煩地半閉眼睛:「更何況我早跟你說過,來舞會的話有可能會死,聽不懂這句話是你自己的問題。」   「我以為你在開玩笑啊!」安頓狄亞很不高興,琥珀色的眼睛緊緊瞅著墮天基督:「誰會想到真的有人死?你以為這是小說還是電影!」   「你自己太天真,和我無關。」   「你──」安頓狄亞很不能認同墮天的想法:「你為什麼不能在出事之前通知大家?藍肯,你明明什麼都知道!」   「要不要我告訴你攻擊學校的敵人是誰?」墮天基督冷冷地看著安頓狄亞。   「我有眼睛,報紙上有寫!方舟那批想報仇的軍人,這誰不知道!」   「你相信報紙,那我也無所謂。」墮天基督靠著牆壁緩緩說:「真正的敵人是賽亞克里爾九荒,你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嗎?」   安頓狄亞陡然一愣。   「是什麼?」   「簡單的說,就是賽亞克里爾直屬於內閣的九位特務,加上每人一位副官,總共十八位殺人兇手。」   安頓狄亞對墮天透露的訊息存疑:「你怎麼知道這種事情?」   墮天基督繼續說下去:「十八名殺人兇手之中的十個人來到塞萬唯爾,其中四名攻擊學校,還有六名沒有露面。」   「喂──」   「如果把消息發布出去,惹惱這十個人,或許上個星期整座艾札拉市都會陷入血海。」   安頓狄亞愣愣地聽著。   「所以說……」   「十個人裡面,警察和各各他解決了兩名敵人,所以還剩下八位,幾天後就會有大事發生。」墮天基督看著安頓狄亞:「至少我通知了你們不要參加晚會,其他的人與我無關。」   安頓狄亞錯愕了很久,突然聽出墮天的話中之意:「你的意思是說,在全艾札拉市和艾爾帝凡高中兩者之中擇一,你會選擇犧牲高中!」   墮天基督嗤笑搖頭:「不是,做出選擇的不是我,是警察他們。」   「警察?」   「消息是警察告訴各各他的,也是警察決定是否向高中發布警告。」   「各各他……」他聽出這句話的暗示。   「還有,不要搞錯了,二擇一的選擇打從一開始就不存在。警察應該要確保艾札拉市、艾爾帝凡高中都安然無恙,而非被逼著製造出得從兩者中捨其一的局面。」   安頓狄亞過了很久都沒有說話,然後他緩緩嘆口氣。   「羅傑老師死了,聽說是為了保護王廉尚,被子彈打成蜂窩。王廉尚現在也還在醫院裡,他度過危險期的機率似乎不大。」   「你有去看他?」   「雖然他去年才從兆洲移民過來,卻是我們籃球隊非常優秀的隊員。」安頓狄亞說:「身為隊長,我當然有去探病。」   墮天基督想起王廉尚剛轉入他們班時,因為從來沒有名字如此特殊的同學,他曾經向其他基督提起;伏燹基督聽了他的名字喃喃唸幾遍:「王廉尚、廉尚……」然後哈哈笑:「廉頗老矣,尚能飯否?」   墮天基督當然沒聽懂伏燹這句詩的意思,而伏燹也未多做解釋。後來去問其他基督,只有萬靈知道。   萬靈說,那是兆洲古詩,那兩句詩表達著詩人期待再度被重用的感慨。伏燹撇嘴道,王廉尚的爸爸一定很不得志,才會給兒子取這種名字。      等墮天回過神來,頂樓的門竟從外面被粗魯推開,發出很大的聲音。   墮天和安頓狄亞回頭看去,衝進來的是籃球隊員,看到安頓狄亞,鬆了一口氣。   「隊長!」那男同學急急忙忙地說:「錫克萊惹麻煩了……」   「嗯?什麼意思?」安頓狄亞皺起眉頭。   籃球隊員指著操場的方向:「錫克萊中午練球的時候和別人打起來。」   「……怎麼搞的?」   「是田徑隊那些混蛋的錯!」那個人忿忿地說:「他們說什麼隊長你和錫克萊,還有其他人,像菲琳西斯、狄姬、默斯坦同學,早就知道萬聖節晚會會出事,故意找他們麻煩──」   「默斯坦和其他人也被盯上?」聽到後面三人的名字,安頓狄亞倒是比較擔心。錫克萊這傢伙很會打架,不可能乖乖挨揍,默斯坦等人可就不一定了。   安頓狄亞和墮天幾乎同時拿出手機,安頓狄亞撥號給默斯坦,墮天則撥給菲琳西斯。      ※      「……你們想做什麼。」   默斯坦靜靜地佇立在走廊上,看著分成前後兩路堵住他的這群學生。   全部是平常和索瓦格那個劣等傢伙混在一起的人,默斯坦心想。他最受不了這種手下和老大的愚蠢關係了。   「默斯坦‧昂‧帕藍卡。」人群中一個領頭的男學生凶巴巴的說:「你早就知道萬聖節學校會出事,對吧。你們那一夥的全都毫髮無傷,一定有鬼!」   「我是大預言師嗎?」默斯坦感到有趣地譏笑了起來:「原來是不滿這件事情。該不會那一天被賽亞克里爾軍人狠狠嚇到了,恐懼的壓力太大無從發洩,想要揍我出氣?」   「你給我閉嘴!等一下就要你好看。」   「無所謂。」默斯坦攤手聳肩:「我被打之後,最生氣的人不會是我。還記得我哥哥是誰嗎?」   那男學生愣了愣。   「或許你們讀書讀煩了,想要辦理永久休學也說不定。或者想要拿你們每一個人父母的工作、家產開玩笑,畢竟大家都是有錢人,偶爾揮霍一筆也沒什麼大礙。艾爾帝凡高中從未有過幾十個人一起永久休學這種誇張的事情,但我並不介意讓你們成為特例。」   默斯坦環視繞住他的那些人。   「別忘了我的姓氏。再怎麼說我也是貴族之後,即使塞萬唯爾號稱民主政治,許多階級的特殊待遇制度依然存在。更何況你們別忘了,我家一年捐給學校多少錢,董事會裡,帕藍卡佔了多大的股份。」   每個原本氣焰高張圍繞住默斯坦的人都沉默下來,想起他們眼前是一個什麼樣的角色。   「如果不打算對付我就全部讓開,我中午還要開會,而且沒打算遲到。」   默斯坦話剛說完,學生們向兩邊撤退讓出一條路。他走過去,在來到學生會高層的專屬會議廳之前接到安頓狄亞的電話。   「嗯,我沒事,很好。」他接起電話告訴安頓狄亞:「除了菲琳和狄姬,注意一下妃斯格,索瓦格他們認為妃斯格和我們一夥。」      ※      菲琳西斯一邊瞪著眼前這些討厭的傢伙,一邊拿著手機和墮天講話。   「我們在三樓女廁門口被圍堵了。對啊,同樣的理由。」   狄姬站在菲琳西斯旁邊,向她詢問:「藍肯打來的?」   「嗯。」菲琳西斯盯著眼前男男女女的學生,回了狄姬話之後又對電話裡的墮天說:「你要來找我們嗎?不然我想我們逃不了。」   那些圍堵她們的學生聽到兩人提到藍肯,都閃過一抹訝異之色。這麼快就被發現了?他們是特意繞過藍肯堵人的。   「好,我了解了。嗯,那我們在這邊等你。」菲琳西斯掛上電話,重新看著眼前這些不帶善意的學生。      「我們要繼續僵持,等藍肯過來嗎?」      ※      墮天基督掛上電話後沿著校舍牆壁滑到地面,直接朝操場的方向跑。來到操場之後,便看到遠遠就極為顯眼的打架現場。   墮天基督躍地而起,跳入圍成一個大圈的群架中心,一手抓住黑髮的男學生脖子。   打鬥在那一瞬間突然停住了,所有人錯愕地看著墮天基督。   錫克萊的拳頭還來不及收回,他揍倒一個高大的男生之後抹過唇邊血水,也是訝異地瞪著墮天,一臉不可置信。   「你怎麼來了?藍肯……」   「索瓦格,你在做什麼?」墮天基督對被他抓住脖子的黑髮男學生狠狠地問:「你在找我碴嗎?」   「什麼意思,藍肯?」   墮天基督看了錫克萊一眼,回答他:「菲琳、狄姬和默斯坦都被找麻煩,妃斯格應該也被抓住了。」   「……我就說你是渾蛋!」錫克萊上前朝索瓦格掄起拳頭,索瓦格卻架擋住。   「給我聽好,藍肯‧別林。」索瓦格打掉墮天基督抓住他的手說:「我就是看你們不爽,你也不能怎麼樣!」   他話才剛說完,一腳踢向墮天。   墮天基督自然沒有乖乖挨揍的道理,他輕鬆閃開這個踢擊,並一拳打向索瓦格腹部。索瓦格吃痛,但依然站挺朝墮天攻擊。   墮天一連閃過幾個有力卻不懂得收放力道的拳頭,閃身抓住索瓦格後襟,把他甩到另一邊去,群架的人群倏地散開,形成一個缺角的圓。   墮天基督走上去,對著索瓦格的臉揍上一拳、二拳、三拳,索瓦格的鼻樑應聲斷裂,鼻子不斷爆出鮮血。他的眼球也因為充血而紅腫,才一會兒時間,索瓦格的模樣已經變得相當可怕。   「喂──藍肯──」   錫克萊愣了一下想要勸住墮天,墮天毫不理會,繼續教訓索瓦格;他把索瓦格抓起來丟到籃球框下,索瓦格的頭撞到框架,發出很大的聲音。   有些女生嚇得尖叫,墮天並不理會;他抓住索瓦格的右手打斷肘關節,對左手也施加了同樣的力道。然後墮天基督拎起索瓦格,眼神看向另一個只敢圍觀,一直不敢開口說話的男人──索瓦格的好朋友。   「萊茵‧沃斯卡,叫這些人散開。」   沃斯卡嚇得趕緊不斷點頭。   墮天基督於是提著索瓦格走開,錫克萊跟進;現場沒有人敢多說一個字,全部默默地散開。   萊茵‧沃斯卡狠狠地瞪著墮天離開的方向,轉頭往教師辦公室跑。      ※      水和天空,妃斯格的視野裡只能辨認出這兩種東西。   還有一些嘈雜的人類譏笑交談的聲音。   「這傢伙跟藍肯他們一夥的,別對她太善良!」   「喂,鬧出人命怎麼辦啊?」   「不會啦。」一個十分惡劣的聲音說:「我們又沒有把她一直悶在水裡,別讓她缺氧就好。」   好難呼吸……   妃斯格的頭被抓出水面,她大大地吸一口氣,還來不及稍作喘息又被壓到水底。   妃斯格不斷地掙扎,很多泡泡從嘴巴冒出來,但是抓住她後頸的手臂十分有力,不管怎麼掙脫都沒有用。妃斯格開始在水裡猛烈咳嗽,這個動作卻讓更多水池的髒水被吸入口內;然後又被拉出水面,她才剛吐出嘴裡的髒水,又被塞到水面底下。   妃斯格看到了某些東西;她可以聽到一些虛無飄渺的聲音。是啊……她感受到了,七天前的晚上,這裡有三個學生被賽亞克里爾士兵狠狠擊斃。她看到逃到水池邊的兩男一女被幾個手持機關槍的士兵追殺,然後機關槍咚咚咚地發射,跑在最後面的女生直接中彈,另一個男學生回頭一看,他的腦袋立刻被打成蜂窩。最後一名男生停下腳步,連續中彈之後還向前跑了好幾公尺,最後終於跌落水池。水池的水面都被染紅了,跟鮮血一樣的顏色:妃斯格看到那個死亡的學生的面孔,一張充滿恐懼與不解的面孔。是誰殺了我們?又為什麼要這麼做……   妃斯格用力吸一口氣,她被拉出水面,從幻影中重新看到池邊的校舍和那些譏笑她的同學。那些討人厭又讓人掉眼淚的聲音不斷地說:   「都是他們害的,他們早就知道會發生事情,他們什麼都知道!所以克莉絲和蒙加爾才會死!如果他們告訴其他人會有這種事情發生,那麼……」      妃斯格又被壓到水面底下,突然吃水的瞬間讓妃斯格不斷咳嗽掙扎。她曾經想過為什麼菲琳西斯慎重警告她不要參加萬聖節晚會,當她從新聞得知當天晚上的慘劇時,妃斯格著實愣了許久才回過神來;菲琳西斯早就知道的嗎?她的心裡發毛地猜測著,為什麼他們知道會發生事情?為什麼?怎麼可能這麼湊巧……不是嗎?      當妃斯格重新被拉出水面,抓住她後頸的力道突然消失了,緊接著是有人摔到牆壁上的聲音。   妃斯格雙腿一軟跪在地上猛烈咳嗽,她看到安頓狄亞一腳踢開另一個抓住她的學生,瞪著欺負妃斯格的五名同學。   「有必要做到這樣嗎?」安頓狄亞冷冷地說:「你們應該慶幸找到妃斯格的是我,不是藍肯。」   那個之前抓住妃斯格的學生擦掉被打出一絲血水的嘴唇,很不甘心地瞪著安頓狄亞。   「你們早就知道的吧!憑什麼你們就可以安然無恙!」   「默斯坦當晚有鋼琴比賽,我本來就沒有參加晚會的打算。你們的想像力未免也太豐富了!」   「哼!一定是菲琳西斯‧舒曼那傢伙告訴你們的,她爸爸不是警務部長?濫用特權的混帳!」   「如果菲琳西斯早就知道會出事,她就不會參加晚會。」安頓狄亞冷冷地說:「不用大腦的白痴,她當天就在會場裡面不是嗎?」   「可是──」   「還有什麼不滿,我現在要去找藍肯,你們儘管跟上來沒有關係。」   安頓狄亞伸手給妃斯格,讓妃斯格牽著他的手站起來。安頓狄亞可以感覺到妃斯格還不斷地在發抖,上半身的衣服都濕透了。現在可是十一月,冷一點的夜晚都會結霜的日子,居然把一名女孩子塞到水裡欺負,玩笑未免也開得太大。      安頓狄亞一邊想,一邊扶妃斯格去保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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