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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rists‧十一基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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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群架 Nonraste Dynasty

  沒有人講話。   人群開始識相地移動,儘管離去的時候表情很不服氣,至少沒人敢留在原地表示挑釁。狄姬走到墮天旁邊,抱怨著:「不過是來上個廁所,都可以把事情鬧這麼大……」   「妃斯格那邊還好嗎?」菲琳西斯問:「我怎麼沒看到安頓。」   「安頓去找妃斯格。」錫克萊說:「我剛才接到他的電話,他送妃斯格去保健室。」   「那你也趕快給我去擦藥啊!」狄姬抓住錫克萊,一面朝保健室的方向走:「快點,我陪你去。」   「喂喂喂──妳拉人很痛啊──」   「快點啦!」   狄姬拉著錫克萊離開現場,菲琳西斯則上前大致察看索瓦格的傷勢。   「你把他整張臉都打腫成這樣,兩隻手也斷了吧。」她無奈地嘆口氣:「做事真不懂得分寸。也不知道是誰的關係,你到現在一支大過也沒有,接下來就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墮天基督一面聽菲琳西斯說話,他看到教官等人朝著這個方向走來。      ※      曉星基督、十字基督與血基督拜訪內政院警務部辦公大樓。   迎接他們的是尉爾、費利爾和亞爾帝,地點在一間配有隔音設備的會議室。   一開始主要是十字基督發言;他大致說了希里恩‧米特所提供的情報,包括雙胞胎副官、對手的能力等等,最後則看著亞爾帝等人。   「我想,你們知道那些很特別的能力怎麼辦到的吧?」   亞爾帝沒說話,老人費利爾則咧著嘴笑:「為什麼要告訴你們?這並不在情報交換的範圍內。」   十字聳肩表示無所謂。   「那麼,換你們說說你們的研究成果?」      尉爾拿了幾張照片出來,都是五荒左垣副官賀斯欽‧菲斯變形後的怪物屍體照片,各種角度都有。然後則是幾張組織解剖的紀錄照片,以及分析資料。   「我們稍微解剖分析,那些細胞不正常分生的狀況可以算是一種癌症了。不正常分生的細胞奪取正常細胞養分,加上虎基督的那一刀……」   「唔,虎的確把他的頭砍下了。」   「即使虎基督沒有砍下他的腦袋,以他的生理狀況可能也撐不過五分鐘。」尉爾說:「加上腦部缺氧。他的身體組織雖然變形成怪物的模樣,血液和心臟卻沒有擴充到足以輸送身體所需氧氣的規模。以那種缺氧的狀況可以在打鬥過程支撐這麼久,實在令人佩服。」   「那麼,為什麼他可以做到所謂的『變形』?」十字基督趁機提問。   「嗯……」   尉爾也不知道為什麼,所以看著費利爾的方向。這個舉動讓曉星注意到,並不是每個警察都了解何謂「能力」。   費利爾心想,這個十字基督真討人厭。他剛才沒有追問能力如何辦到,根本是因為早就決定好要趁現在提出。   十字基督將賀斯欽‧菲斯交給警察們去研究。根據情報交換,警察們如果知道賀斯欽身體變化的原因,當然也有義務告訴基督。這個時候才假裝說自己不曉得就太假了,費利爾只好鬆口解釋。   「我不知道你們相不相信,但這一切都和腦波有關。」費利爾緩緩說:「以腦波釋放出電力活化細胞,進而加速細胞增生,擬化成動物的外表。」   曉星基督疑惑地皺著眉頭。   「……很難實際做到吧?牽扯到一大堆複雜的化學變化和轉換,可以稱為難度極高的超能力了。」   「是啊,是一種超能力。」   「所以,費利爾‧理恩先生,之前我聽藍肯說你能夠空手接下子彈,又是怎麼辦到的,那也是一種超能力?」   「這應該不在情報交換範圍。」   「唔,譬如說,抽取能量,讓子彈失去能量並停止前進。」十字基督並不理會費利爾的話而擅自猜測:「我說的對嗎?」   「您的想像力真是豐富。」   「謝謝。因為我們也並非全然不懂這套,這點問尉爾‧萊得卡先生應該很清楚。」   尉爾陡然想起他之前對於老鼠的猜測。   「你是說方舟的爆炸……」   十字基督微微笑著。   交談只到一半,十字基督的手機突然響起。他對其他人表示歉意,便站起來到旁邊接電話。   曉星基督接手十字的工作和警察們交談,警察希望接收希里恩‧米特,曉星基督不打算答應。   「難道你們也打算把那個怪物的屍體交給我們,作為交換?」曉星基督扯著嘴笑說:「或者,想趁機從俘虜身上得知各各他的實際位置。」   「不,我們──」   「總之各各他不會答應這件事情。」   費利爾雙手抱胸,細長的雙眼閃過一抹不帶善意的光芒:「曉星基督,你最好了解你們現在站在警察的地盤上。」   聽到這帶有威脅意思的話語,曉星陡然湧上笑意,覺得有趣:「讓我猜測你心裡的想法。」他一手支頭,悠閒地靠著椅背:「我的左眼看不見,只能使用單眼,在射擊方面一定比不上尉爾‧萊得卡,光瞄準就有問題;更何況你認為你有辦法對付子彈。我左邊的血,你覺得亞爾帝‧多倫可以對付,所以不把她放在眼裡。再來,現在正講電話的十字,你認為可以爭取幾秒鐘時間,在瞬間制服我和血之後,對付十字。」   費利爾還是抱胸:「即使我老了,對付你絕對不成問題。」   「我也這麼想。」曉星基督點頭:「你不是個好應付的角色。但是恕我無禮,尉爾‧萊得卡一定會第一個被我殺了,你們的隊長也絕對無法全身而退。即使只有單眼,我的射擊能力起碼在全世界前五十名的排行內。」   尉爾背後冒冷汗。   費利爾安靜了好一會兒,然後才認輸:「好吧,我們不再堅持。」   「謝謝。」曉星基督冷冷地笑著,把手放到血基督的椅背上,血基督這才放鬆檯面下抓緊劍柄的手。      此時十字若無其事地走回來,毫不在乎剛才劍拔弩張的氣氛:「曉星、血,墮天在學校打架,好像要記過。」   「嗯?」   血基督疑惑:「今天不是停課後第一天上學?怎麼就惹麻煩了。」   「墮天好像要被記兩支大過,怎麼辦?等一下我得去議會院開會,無法抽身。」十字基督一臉苦惱的模樣。   「該不會要我去吧。」曉星基督皺著眉頭。   「我不幹。」血基督直接就說。   「……那我找虎。我們可以離開了沒?」   十字望著費利爾等人詢問,亞爾帝點頭:「情報交換就到此結束吧,謝謝你們特地過來一趟。」   「好,我們走。」十字催促著曉星和血。      ※      等基督三人離開會議室,尉爾大吐一口氣。   「一個半小時又三分五十七秒的會議。費利爾爺爺,剛才你該不會真的想犧牲我吧?」   費利爾給了尉爾一抹奇怪的笑容:「呼呼呼……當然不會。你是我們的副隊長,犧牲不得。」   尉爾根本不相信這鬼話。   「他們剛才說的墮天,是叫做藍肯的男孩?」費利爾撇頭問:「我上次救的那傢伙?」   「應該是。」亞爾帝若有所思:「那個高中生認識警務部長的女兒。」   「馬洛?」尉爾搖搖頭:「說到馬洛老頭,自從上次跟他說我們第二隊歸隊之後,我就一直沒有去找他。隊長,他連你今天借用這間辦公室都不知道。」   「席隆斯沒有這麼遲鈍。」亞爾帝輕輕笑著:「我倒覺得他早就把每一個狀況都掌握在手裡,只是不加以干預。」   「唔……」   「雖然席隆斯講話很衝動,他能坐上這個位置也代表不太簡單,不要小看這傢伙。」   尉爾靜靜地點頭。   「稍微整理現在掌握到的基督名單吧。據說各各他有十一名基督,天知道是真是假。」   「今天露面的是十字、曉星、血;除了十字基督,另外兩人的身分不明。我們最好找人蒐集十字基督的資料,包括他的出生地、小學到大學的學籍、交通違規紀錄、甚至家裡有養幾條狗。」費利爾一邊想,一邊說:「這三人都很小心翼翼,甚至連桌椅都沒有亂碰。尉爾,你覺得曉星基督碰觸過的椅背,能留下可辨認的指紋嗎?」   「椅背毛茸茸的,很不好採集。」尉爾聳聳肩:「不過我會試試看。」   「謝謝。然後……」費利爾沉默片刻後說:「虎基督,十字的秘書,曾擔任國際刑警,這一點我已經證實,但是擔任國際刑警之前的檔案則無法取得;綻華基督,也就是德瑞里西華‧昂‧密根利斯,貴族階級的資料一定很不好收集,但麻煩請人試試看;墮天基督略過,需要派人從學校方面探查他的身家背景;伏燹基督,我認為她就是我說的那傢伙。」   「等等,我還是不知道她是誰啊。」尉爾抗議:「取得她的指紋後,我無法證實她屬於襲拉斯特家族的人,甚至無法證明她是塞萬唯爾國人。」   「嗯,你的歷史不好。」   「什麼意思?」   「襲拉斯特是個王朝。」費利爾緩緩說。   「這我當然知道。」   「呼……聽我說完。襲拉斯特的頂峰應該是克羅丹王建立了塞萬唯爾帝國的時候,公曆一三六一年。」   「嗯,塞萬唯爾大公國與巴以聯合伯國在一三六零年開戰,一三六一年五月,巴以聯合伯國宣佈戰敗,割地賠款。同月,威尼普靈王國奉上西半邊領地給塞萬唯爾大公國,加上之前塞萬唯爾大公國併吞的一堆土地,像是賽亞克里爾公國還是克蘭侯國,那些我高中背得要死的條款和戰爭──永王公克羅丹在一三六一年,宣布改國號為塞萬唯爾帝國,自封永帝皇,不是嗎?」   「你的歷史知識不錯嘛……」   「你剛剛不是才說我歷史不好。」   費利爾笑了幾聲:「所以你的問題在於不懂得應用所學。」   「嗄?」   費利爾繼續說下去:「塞萬唯爾帝國只延續了五年,一三六六年十月,永帝皇克羅丹駕崩,塞萬唯爾帝國分裂。你記得永帝皇克羅丹留下的一兒一女?」   尉爾點頭:「是一對雙胞胎,姊姊叫做絲德琳‧襲拉斯特,和克羅丹難產去世的妻子同名;弟弟叫亞列爾‧襲拉斯特。」   「嗯。塞萬唯爾帝國藩鎮割據、進而分裂之後,首都被克羅丹手下一名將軍,挪亞示得‧達尼爾佔領,並且自立為王,然後他把克羅丹的雙胞胎兒女軟禁起來加以監視。十年後,絲德琳和亞列爾二十歲,這名自立為王的達尼爾將軍把絲德琳許配給旗下驃騎將軍,叫做……」   「藍德瑞爾‧札克。」尉爾說:「不久之後兩人生下一名兒子,絲德琳把兒子交給利斯蘭的皇室親戚;然後進宮謁見國王,也就是之前的達尼爾將軍,卻在國王面前自殺,藍德瑞爾‧札克就以為妻子報仇的理由推翻了當時的國王。」   「我問你,為什麼絲德琳要在國王面前自殺?」   「因為這樣她的丈夫就有了反叛國王的理由。」   費利爾笑著點頭:「絲德琳怨恨當時的國王,她認為達尼爾奪走了她所有的東西,最重要的一樣是自尊和名譽──絲德琳無法忍受襲拉斯特姓氏被達尼爾踐踏在腳底下這個事實,而她的丈夫,驃騎將軍藍德瑞爾‧札克是個處心積慮想要推翻國王的不定時炸彈,絲德琳看上這點,告訴她的丈夫:我給你一個起而反叛的理由。」   他稍作停頓又繼續說。   「絲德琳慘死宮中,藍德瑞爾也趁機起兵反叛,成功推翻達尼爾政權。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卻放棄繼承王位,接回遠在利斯蘭的兒子後,便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費利爾看著尉爾:「現在問題來了,藍德瑞爾去了哪裡?」   尉爾愣住。過了好久爆出一句:「我怎麼會知道!」   「正統的史書上都沒有記載,但幾百年來不是有很多猜測嗎?你覺得呢?」   「我不知道,眾說紛紜。」   費利爾於是笑著說:「那麼我告訴你,藍德瑞爾去了兆洲。」   「兆洲?」尉爾錯愕:「他……」   「藍德瑞爾翻過北方高山,到兆洲定居下來。」   「你的意思是……」   「回過頭看看絲德琳的弟弟,亞列爾。」費利爾把話題扯開:「亞列爾後來怎麼了?」   「唔,亞列爾‧襲拉斯特投身一名將軍之下,在再度展開的戰國時代裡有著極為出色的表現,最後戰國時代結束,亞列爾功後封爵,當時他輔佐的將軍則成了一塊遼闊領土的國王,並給予亞列爾最高待遇。除了因為亞列爾本身的功績,當時的國王非常敬重過去的襲拉斯特王朝,對於繼承襲拉斯特姓氏的亞列爾也就相當禮遇。」   「嗯,我們現在所謂的『襲拉斯特王朝後代』就是亞列爾的後代。雖然之後又經歷了好幾次動亂,襲拉斯特血脈還是流傳了下來。」費利爾說:「那麼我問你,絲德琳與藍德瑞爾的兒子,算不算襲拉斯特後代?」   「唔……當然算。」尉爾點點頭。   「我的推測很大膽,但是我認為伏燹基督是絲德琳的後代,不是亞列爾這一支。」   「真得好大膽。」   「關於襲拉斯特的新聞十幾年前曾經鬧得很兇,那時你還小,一定不記得了。」費利爾緩緩道:「二零零七年五月四日,襲拉斯特一家三口出外遊玩,他們的車子卻被安上炸彈,兩個大人當場死亡,只有一名小女孩活下來,那個人就是伏燹基督。」   尉爾看了亞爾帝一眼,亞爾帝聳肩不語。   「現場還有另一名小女孩的屍體,但是因為屍體燒焦的程度最為嚴重,根本無法辨認身份。結案的時候,報告說是當地農家的小孩,但我認為那具無法辨認身份的屍體才是襲拉斯特夫婦的女兒。」   「那你說的伏燹基督……」   「她是兆洲襲拉斯特後代,但是自此以後卻延用那位無名女孩的身分,在嚴洲住下。」   「聽起來很弔詭,也無法證明吧。」   「是啊。」費利爾點點頭:「但是一定是這樣,不會錯的。根本不是一家三口,襲拉斯特夫婦一開始就帶了兩個女孩出去,只是沒人知道。」      ※      虎基督的深紅色披風被風吹得飄揚起來,她的臉上戴著一付太陽眼鏡遮掉大半容顏,踩著高跟鞋喀喀喀地上樓,一面拿著手機和十字講話,皺緊眉頭露出厭煩的表情。   「我知道,五點以前會回去議會院找你。你要講幾次啊!」   她轉過頭去,看著走廊外的操場,司令台上的旗桿降著半旗。   「再囉嗦我就不回去找你。」手機另一頭嘟噥幾聲,虎基督深吸口氣,已經瀕臨發飆邊緣:「你再多說一句話,我就辭職。」   另一頭的十字基督聞聲趕緊掛上手機。   虎基督闔上手機蓋把手機收起來。她當然知道今天下午議會院的狀況比較特別,自己絕對不能遲到。好了,現在是兩點半,還有兩個半小時。十字以為處理墮天的事情需要浪費多少時間?   虎基督拐彎又上一層樓,來到學生時代經常報到的校長室。   校長室門口站著幾名學生,三男三女,虎基督對他們有印象,似乎是墮天的朋友。她走過去打開校長室大門,然後把門關上。      校長室前廳擺放著兩張面對面的沙發,中間有茶几隔開。沙發的一邊坐著校長和一名鼻青臉腫的學生,還有一位看似學生家長的男人;另一邊是墮天。   虎基督摘下太陽眼鏡,把眼鏡插在低胸的襯衫領口,脫下披風。很好,原來校長還沒換人。   墮天基督看到虎基督感到有些訝異,但虎基督並沒有表示什麼。沒有不高興,也沒有生氣,就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那樣平靜。   校長是個六十幾歲的灰髮男人,有著一張不苟言笑的臉孔,老是喜歡對學生說教,虎基督從以前就很討厭他。   虎基督坐到和墮天同一邊的沙發上,她猜校長沒有認出她是以前的學生。   「我代表安索斯頓‧席隆特過來。」虎基督坐下:「敝姓沙利爾,是席隆特的秘書。」   即使使用敬語依然氣焰高張。   校長見雙方家長都到了現場,便開始說話:「沙利爾小姐,這位是莫爾‧索瓦格先生;索瓦格先生,沙利爾小姐代表席隆特先生出席。」   索瓦格的父親莫爾很不高興:「席隆特有這麼忙嗎?」   「不好意思,今天議會院有相當重要的議題。」虎基督瞇著眼睛說。   校長接著往下陳述:「今天中午藍肯‧別林同學打傷了克林格‧索瓦格同學,索瓦格先生將提出告訴。校方則決定記兩支大過。」   「喔?」虎基督感到有趣地挑起眉毛:「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藍肯‧別林打人──」莫爾很生氣地指著自己兒子說:「他把克林格打成這副德性,你們要賠償醫藥費!」   校長看著虎基督緩緩說:「今天中午藍肯‧別林突然抓住操場上的克林格‧索瓦格,把索瓦格打得鼻青臉腫之後又折斷他兩隻手臂。然後,別林把索瓦格拖到三樓女廁前,是其他同學通知校長室,我才知道這件事情。」   虎基督擰起眉頭。   「為什麼藍肯要揍他?」她瞅住克林格‧索瓦格,索瓦格微微發抖。   「我怎麼知道這傢伙為什──」   「閉嘴。」虎基督瞪著貿然開口的莫爾‧索瓦格:「我沒有問你話。」   「妳──」   「藍肯之前在校紀錄正常,他不會無故打人,一定是你兒子做了什麼討人厭的事情。」   「妳這是毀謗!」   「沙利爾小姐,恕我直言。」校長此時插話:「我時常聽到藍肯‧別林在外面打架的傳言。」   虎基督毫不在乎地看著校長:「既然是傳言,你沒有證據就不要多嘴。更何況,藍肯教訓的都是不成氣候的幫派。」   「沙利爾小姐──」   「藍肯,你自己說。」虎基督伸手制止其他人發言,看著墮天:「告訴我,為什麼你要打人?」   墮天基督看了虎基督一眼,開始說話:「索瓦格派他的跟屁蟲圍堵菲琳和狄姬,還有默斯坦。另一些人把妃斯格抓到水池邊去,索瓦格和最常跟他混在一起的傢伙則在操場上圍毆錫克萊。」   「這些人名是誰?」   「跟我熟的朋友。」墮天回答虎基督;然後下結論:「索瓦格只是藉機找碴。」   「所以是這傢伙先動手的。」虎基督眼睛銳利地睨著索瓦格:「很好,事情解決了。不全然是藍肯的錯,要嘛兩人一起記過吧。」   「你憑什麼說克林格他──」   「安頓有帶妃斯格去保健室,護士知道這件事;或者監視器也有錄下來。錫克萊被圍毆的時候籃球隊都在場,他們可以作證。」墮天基督一件一件地說:「廁所前面的監視器也會拍到菲琳她們被圍堵的畫面。默斯坦說負責堵他的那些人後來知趣地離開了,需要我請默斯坦證明索瓦格有派人去堵他嗎?」   墨爾愣住,好久未發一語。   「為什麼你剛才不這麼跟校長講就好了?」虎基督皺著眉頭:「這樣我就不用特地跑一趟。」   「校長不聽,我也沒辦法。」墮天聳肩。   虎基督重新看著校長和莫爾:「那麼現在你們打算怎麼做?聚眾生事和打傷同學,哪一個犯的校規比較嚴重?」   克林格‧索瓦格至少犯了四次「聚眾生事」,比起墮天打傷一個同學,兩者之間的差異未免太大。   「咳。」校長這時趕緊插話:「索瓦格先生,剛才藍肯‧別林所說的幾位同學,菲琳西斯‧舒曼是內政院警務部長的女兒,默斯坦‧昂‧帕藍卡的監護人是議會院議員,至於藍肯‧別林……」   「你想要訴諸法律途徑我並不反對,讓少年法庭的法官來評斷誰對誰錯。」虎基督冷冷地道。   雖然曉得校長是在替虎基督說話,虎基督卻無法感謝校長這富含身家背景歧視的發言。從以前就是這樣;虎基督厭惡地嘟噥著。   「關於記過方面。」校長滿臉堆笑地對兩位家長解釋:「學生凡事都有犯錯的時候,這一次校方特別開恩,不再追究了。」   「隨便你。」虎基督並不在意。她站起來:「我該走了。藍肯,你下午要請假,還是繼續上課?」   「沒意見。」   虎基督從手提包內找出一個印章:「這是安索斯頓的印章,以後要請假就自己蓋。」   言下之意,虎基督並不在意墮天隨便請假;而且故意在校長面前告訴他。   「莫爾‧索瓦格先生,如果你還是執意對簿公堂,隨時候教。」   虎基督說完那句話,示意墮天跟著她,兩人先出了校長室。   想當然爾,過了十幾天虎基督都沒有收到法院通知。      墮天基督才剛出校長室大門,就看到菲琳西斯等人在等他。   「結果怎樣?藍肯。」狄姬衝上來,急急忙忙地問墮天:「你被記了幾支大過?」   墮天還在回答狄姬的問題,虎基督便穿上披風走開了。   六個朋友。   虎基督邊戴上太陽眼鏡邊想。其中一位是內政院警務部長的女兒?這個有趣;另一個傢伙……默斯坦‧昂‧帕藍卡。虎基督喃喃自語,帕藍卡,不就是聖子討厭的那傢伙?      ※      下午三點鐘,血基督停妥車子,鬆開安全帶,伏燹則已經開門下車。她披上禦寒的外套,拉緊皮靴,轉頭一看,血基督正好鎖上車門。   「走吧,在這邊。」   伏燹領路,帶著血基督走進髒亂的小巷子。   斑駁的圍牆與蛇鼠橫行的巷腳,幾隻野狗在巷子另一端的出口吠叫。三位四十幾歲的中年婦女蹲在狹小的屋門前搓洗碗瓢,有一些小孩子光著身體從這邊跑到那邊互相追逐遊戲。   血基督與伏燹穿著一身格格不入的名牌風衣走過小巷,引來居民的頻頻注視。她們兩人頭頂的天空,全被加蓋的鐵皮房屋與掛滿破舊衣物的曬衣桿架所阻擋,更顯得天空顏色的灰濛。巷子與更小巷子的分叉口,有幾個大金屬桶燃燒著煤炭,一些看來不務正業的青少年正隔著大桶取暖。   伏燹基督帶著血基督在這錯亂交雜的巷衖裡拐來彎去,最後停步於一扇泰半紅漆剝落的木門前。   伏燹基督推開門,昏暗的室內傳來一股發霉的噁心味道,惹得血基督皺起眉頭;伏燹基督走進去,血基督跟進。只見室如懸磬,屋子裡沒有什麼多餘的傢俱,僅有一張木藤編成的躺椅,以及擺放著幾個杯子的矮木几;四面牆壁都是最簡單寒酸的灰色水泥。好像屋後還有個後廳,昏昏暗暗的,一名看似行將就木的白鬚老人慵慵懶懶地躺在躺椅上午睡。   「周穆爺爺。」伏燹基督上前搖醒昏睡的老人家。   那名老人迷糊轉醒,看著伏燹基督好一會兒。   「嗯,妳怎麼來啦。」   「周穆爺爺。」伏燹基督蹲下身子,讓視線與老人平視:「垂垂人勒?」   「嗄?垂垂?」那個老頭子揉揉眼睛坐起來:「後面,自己過去吧。」   「嗯。今天是……」   「三十五度、七十一度、一百七十一度。」   「好。」   伏燹基督和血基督朝連著後廳的小門走,跨過小門的那一瞬間,血基督揮鞭快速拍打,三個從門檻內彈出的飛鏢俐落而準確地被拍落在地。   三十五度角、七十一度角、一百七十一度角。   血基督甩鞭,抖掉飛鏢上面的暗紅色液體,她猜那是一種特殊調配的毒劑;然後血基督看向伏燹。伏燹基督不知何時,竟已從懷中抽出一把匕首,反手抵在門檻上,以匕首前端細尖的部位精準扣住一枚原本朝她脖子飛來的血滴子。   「……周穆爺爺。」伏燹基督和血基督同時回頭,看著她們身後在躺椅上假寐的老人。   「唔,忘了說,上個月開始我們加了一個最毒的,八十五度角。」   「你根本是故意的!」   「垂垂說,如果客人沒辦法應付第四個,那就別讓他進去了。」   「哼!死垂垂。」   伏燹基督氣呼呼地走進後廳,血基督一語不發地揮鞭打向二百五十三度角,門檻上的水泥龜裂,跳出第二個血滴子。   「喔,血基督,妳怎麼知道那裡還有一個。」   「依你的個性,暗器不會只放一個。」血基督冷冷地說:「防了你第一招就要想到還有第二招,這是我的結論。」   「好女孩。」老人笑嘻嘻地躲回躺椅上睡覺。      ※      血基督走到後廳之後,看到伏燹站在一個有天花板這麼高的大烤爐前面。空氣很悶熱,想必這個大烤爐剛才還在運作。   越過長長的工作檯,一名黑髮黑眼,眼神細長的年輕男人正停下手邊工作,對著兩人笑。他的輪廓並不深刻,看起來像兆州人,笑起來有兩個酒窩,很有神韻。   「好久不見了,這次是誰要維修還是訂做?」   「死垂垂。」伏燹基督皺著眉頭很不開心,瞅著男人──垂垂說:「老是搞這種花招,小心我讓你慘死在這!」   「唉呀,看在同校情誼的份上,別對我這麼殘忍。」   血基督把她的長劍和劍鞘解下,放上乾淨的工作檯:「我的長劍,麻煩整頓一遍。」   「怎麼了,變化的過程有問題?」   「不是。」血基督搖頭:「變換成焰形劍的過程沒有問題,只是上次開出突刺之後,要收起來便有點不順手,後來再打開也沒有以前迅速。」   「我懂了。我會幫妳換幾個小零件然後上點油;什麼時候要?」   「今天就給我弄好。」伏燹基督氣呼呼的說:「試探我們的懲罰。」   「呿,我怎麼會認識這種學妹。」   「再吵就不付錢。」   垂垂只好安靜地開始動手檢查,從另一邊搬來幾個零件和工具,俐落解開機關換上新零件並且上油。   就在垂垂一邊工作的時候,伏燹和血基督到處看看。   這個後廳的空間比從外表看起來還要大,擺放著各種武器;從鑄劍的器具到各種槍械零件,應有盡有,甚至有一些少見的古代大型兵器。   血基督在一面排滿長劍的牆壁前細細觀看,拿下其中一把金黃劍柄的單手劍把玩。   「喔,那是我的最新作品。」垂垂一面抬頭對血基督說,一面又低頭抽換血基督武器的零件:「很漂亮吧,妳看劍柄上的圖案,代表黃龍。」   「黃龍?」血基督伸手摸著劍柄上細緻的花紋,黃龍臉上一對銳利的大眼睛正凶神惡煞地瞪著自己看。   「在兆洲,黃龍是皇帝的象徵,鳳凰則代表皇后──嗯,就是妳這把劍。」垂垂指著他手中修理的長劍說:「鳳凰是一種浴火重生的神鳥,把這把劍改成焰形劍的構想,就是從這裡來的。」   血基督小心翼翼地把雕刻黃龍的長劍擺回原位。   「那把就叫做黃龍,妳的則是舞鳳。」垂垂接著說:「這兩把是一對的,不過老實說,它們除了名字相對之外,功用、機關都不一樣,實在不像一把對劍。」   「好像挺有趣的。」伏燹基督接手把黃龍取下,拿掉劍鞘,黃龍的劍身十分白亮,就像一面鏡子,打造得又薄又漂亮。   伏燹基督向右用力揮出長劍,一面按下劍柄上的按鈕,只見劍身陡然裂成一塊一塊正方形整齊銳利的刀片,向兩邊突出排開!一把細長劍立刻變成有著寬闊劍身的單手闊劍。   「哇!」伏燹基督很開心:「真好玩!這把劍還有什麼機關?」   「唔,如果妳扯掉離劍肩最近的那一塊方片,」垂垂稍微停下手邊的工作,抬頭看伏燹:「小心一點,方片的四邊都是鋒刃,別割傷手。妳把第一塊方片扯下來看看吧。」   伏燹基督照著垂垂的話做,扯下最靠近劍肩的正方形刀片,沒想到每一塊刀片之間彼此牽連,因此伏燹基督便把劍身所碎成的所有刀片扯下,形成一條銀色的長鞭子。   原本的長劍只剩下細細的骨幹,但是以骨幹尖頭銳利的打製方式,也是一把以突刺為主要攻擊方式的長劍。   「這把黃龍還真好用,明明取了個兆洲名字,它的變形卻都和嚴洲武器比較像。」   「別在乎這種小事啦。怎麼樣,喜歡的話,我可以便宜算給妳們。」   「當然好。」伏燹基督點頭:「等一下和維修費一起算。」   「好。」垂垂組裝完血基督的舞鳳,最後鎖上螺絲釘,把舞鳳還給血:「你們最近又有大任務啦。」   伏燹頷首:「賽亞克里爾的九荒誇口說,十號要殺光方舟所有犯人。」   「喔。」垂垂搖搖頭:「這和妳們有什麼關係?」   「有幾個人,被賽亞克里爾九荒殺掉的話就太可惜了。」伏燹緩緩說:「馬雷爾第‧賽亞斯。聽過他吧?」   「很老的老頭子。」垂垂想了想:「軍務院長次席秘書。」   伏燹點頭:「就是他。他是個好人,我們想帶他出來。」   「奇怪的任務。有警察干涉嗎?」   「沒有。」伏燹聳肩:「一星期前的萬聖節事件,警察都忙不過來了,加上賽亞克里爾施壓,這次警務部被下達特殊命令,不准出動。不過,除了第二隊的少數隊員,也沒人知道三天後方舟會出事。」   「真是爛到底的政府。」   「嗯,誰都知道的嘛。」伏燹基督的嘴角上揚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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