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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rists‧十一基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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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廿四章‧方舟任務〈五〉 Ark Assignment V

  十字回頭提醒:「他們不可能只放一個,檢查衣服內裡。快點,我想他們快追上了。」   影基督對馬雷爾第說了聲抱歉,便拆開馬雷爾第囚衣的釦子,在衣服的內襯裡頭找到另一個小型追蹤器。領子內側還有一個,最後一個縫在袖釦後面。   影基督把最後一個追蹤器丟出車子之後,車子依然保持高速前進。但是馬雷爾第開始看到一名行動迅速,以如跳躍般驚人速度前進中的人影──三秒後人影更加清晰,可以看出是一個擰著眉頭,有著柔順黃色長髮的高佻女人。   「還是被追上了,我們太晚發現有追蹤器。」曉星基督有點無奈地說。   車頂上的血基督握著她的黃龍,對車內拋下一句話:   「追來的是六荒右權。你們先走,我攔下她。」   話畢,血基督一躍而下,停步在馬路上並直直瞪住朝她逼近的六荒右權。   車子繼續往前開,六荒右權邊跑邊抽出亮閃閃的劍身,第一刀就劈在血基督頭頂。血基督以相當穩固的力道抽出黃龍,橫擋住攻勢,然後向前推開,把六荒右權逼退好幾步。   此時血基督發現六荒後面還追上兩抹蹤影。才一會兒功夫,快速行動的影子就清晰可辨,他們是八荒後主與副官古列──那個曾經在火車上招呼基督的軍官。   血基督企圖一次攔下他們三人,但是她的刀才剛出去,六荒右權便追緊腳步攔截。血基督本欲抽身攻擊八荒後主,六荒右權亦步亦趨地跟上,由劈斬的姿勢陡然改成突刺,猛地直刺血基督心臟。   血基督迅速後退,黃龍劍身撥開六荒右權的劍尖,轉瞬間又出現在六荒後面,將長劍送入六荒右權體內。   六荒右權此時卻已向旁避開,血基督的長劍什麼也沒碰到。緊接著,八荒後主與他的副官來到與六荒右權平行的位置,他們只相互對看一眼,什麼話也沒說,六荒右權擋下血基督,八荒後主與副官便從旁邊溜走,追著車子消失的方向前進。   血基督略生悶氣,但也無法回頭去追八荒後主,索性對付六荒右權。她按下黃龍上的按鈕,一把黃龍細劍陡然轉成闊劍,揮刀襲向六荒右權。六荒右權剛擋下,血基督拉扯闊劍上延伸的鐵片,鐵片一塊塊被連著拉下來,瞬間成為一尾長鞭。   鞭子甩向六荒右權,她雖然閃身躲過鞭子最初的攻擊點,卻被彈回來的鞭尾掃到,擦過她手臂並劃出一條傷口。這條由鐵片組成的長鞭頗具威脅性,銳利無比。   接下來血基督已經逼進並以極高的出劍速度,連續對六荒右權展開攻勢。她以那把雖然化身為細身長劍,無法使用斬擊力量,卻依然靈巧銳利的武器給六荒右權好幾個突刺,六荒右權先是閃躲,之後有了多餘空間便一舉揮劍撥開,將那把細劍撥到右邊。血基督並沒有鬆開握劍的手,因此細劍立刻回到攻擊位置,與六荒右權對峙。   以形狀和大小來說,血基督的細劍太過輕巧,沒有重量,應該很容易就被六荒右權的瓦隆劍擊斷。但顯然那把劍的架構極好,即使六荒右權刻意劈斬,細劍劍身依然堅固,連一點凹痕都沒有出現。   兩人交手頻繁的幾分鐘後,六荒右權身邊的氣氛陡然轉變;血基督敏銳察覺到不對勁,馬上抽身,她們之間的距離竟倏的被拉開,兩人對立馬路兩側。      此時六荒右權瞪著血基督,兩人未發一語,過了半晌六荒右權將她的長劍朝天上丟去。      ※      同時間,八荒後主與副官幾乎要追上曉星的車子。影基督打開疾馳中的車門,呼呼風勢看似要把她纖瘦的身子捲出車外。   「我來攔下他們,你們趕快帶賽亞斯爺爺去安全的地方吧。」   十字基督並不同意,他回頭抓住影基督的手不讓她太快採取行動。   「讓我去對付他們比較好。」   「嗯,是這樣沒錯。但是順利的話我可以阻止其中一人繼續前進,至於另外一個,我會拖住他五到十分鐘,這段時間就要麻煩你們趕緊離開,繼續保護賽亞斯爺爺,帶他到達安全的地點為止。接下來應該還會有阻撓的人出現,所以你們兩個都留在車內比較保險。好吧?」   曉星沒有表示意見,算是同意;十字想了兩秒。   「好,等賽亞斯爺爺安全,我會回頭找妳。」   「當然。」   影基督跳下車。      她著地的時候,一雙黑皮短跟靴在馬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才剛站起來,八荒後主與他的副官已經追到。   影基督雙手張開,一排靈魂橫擋住馬路。   八荒後主與古列顯然無法看到靈魂的存在,但他們能夠察覺空氣中有某種大量的東西阻擋他們前進的道路。古列抽槍,朝看不見的空氣射二發子彈,影基督舉起右手,空氣之中形成一堵風牆,子彈被攔截下來。   「跟七荒前華的能力十分相似。」   八荒後主喃喃自語,抽出他的長劍。   長劍才剛出鞘,地面轟隆作響;影基督腳下的馬路高攏而起,瞬間就圍出長方形的土牆將她框在裡面。同時土牆不斷向上攀升,越長越高。   土牆越升越高,卻困不住影基督。她只不過輕輕的向上跳躍,轉眼就翻到土牆的最頂邊緣,右手施力搭住,身體再側翻,一下子跳起來,便駐足在還在向上高升的土牆頂端。   影基督朝外面跳出,她的影子拉成長條的黑影便已墜落在地。一雙短靴矮跟踩住地板敲出俐落的聲音,她站直身子,身上穿的黑色長裙依舊整齊優雅。   她的長辮子被微風稍微吹起之後又垂在身體兩側。影基督舉起右手,手掌猛收,八荒後主與古列同時感覺有一股極大的力道狠狠推動他們。   古列閃開,八荒後主卻向後揮出長劍。劍身劃過的空氣結出冰珠,未傷害到任何物體。影基督雙眼銳利地看著那些冰珠瞬間又融化回空氣中,若有所思。   她在跳出土牆內部之前一秒,裙襬差點結成硬梆梆的冰塊。影基督敏銳的耳朵聽到水分凍結的聲音,但她的裙擺在結成冰塊之前,又因與土牆之外空氣接觸而恢復正常。      此時八荒後主把長劍往右邊的空氣揮去,影基督身後的土牆瓦解。高聳的土面崩裂,碎石塊朝影基督原本立足之處塌陷。她快速退開,化為一道行動迅速的影子,轉了個方向,閃到另一邊,腳尖輕點整個人就高飛而起,一百八十度翻身在八荒後主身邊。   她的手伸出去握住八荒後主肩膀,一道凌厲之勢擦過八荒後主的肩頭;影基督接近八荒的速度極快,快到甚至讓他在被碰到的瞬間才察覺影基督的存在。八荒後主閃避影基督的手掌,跳到另一邊去,黑色長髮飄散在半空中。緊接著影基督抽出長靴內的匕首,快揮而出,八荒後主的長髮被劃掉一半,散落在馬路上。   八荒後主的副官立刻擋下影基督的接續攻擊。他開出一槍擦過影基督,卻沒擊中,又連開幾槍,影基督的行動卻相當迅速,古列完全沒辦法跟上速度。影基督於是試圖逼近並攻擊,古列立即抽出軍刀抵住影基督手上的匕首,橫臂擋下影基督右腳快出的掃腿。影基督朝他的胸膛踹去,借力翻轉身體,再往他的臉孔射出匕首後落地,聚集靈魂確保自己安危。   古列接住匕首,並在確認無毒後丟到地上。此時影基督站在較遠的地方攤開手掌,他看到影基督的右掌上都是血跡。但是影基督並沒有受傷,古列一愣,看著八荒後主。   八荒後主從剛剛就沒有什麼動靜,古列現在才發現他在生氣。剛才八荒後主不過是被影基督抓住右肩,此時肩膀已鮮血淋漓。   雖然以結論來說,肩膀的傷口根本不妨礙八荒後主行動,對於如此輕易就讓八荒後主見血,影基督相當滿意。   「四荒地舞讓我吃足苦頭,你們兩位似乎比較溫柔。」   影基督講出這句話的時候笑吟吟。   「……攔下她,我要去追車子。」   古列短暫說聲「是」,握緊軍刀,比影基督還要早發動攻擊。但是在他握著長刀砍中影基督之前,影基督早就變換位置。   她移動的速度快到古列追不太上。當她一溜煙又閃至八荒身後,並且雙手分開,命令靈魂攻擊八荒後主的同時,八荒後主扭身將她踢向地面。影基督快速閃開,一抹靈魂擋在八荒與影基督中間,八荒後主想要繼續追趕跑車,卻又被另一抹靈魂擋住去路。   八荒後主轉身,忽然將手上長劍解體,劍身由尖端開始迅速消失不見,彷彿融化在空氣之中。同時間,影基督衣襟上結出鐵片,並且以相當詭異的姿態向上滋長,形成一把劍身的形狀,鋒利的鐵片像一根長刺直朝影基督脖子劃去,如果不是影基督避開,她白皙的頸項幾乎要被劃開一道傷口。   所有阻撓八荒後主行動的靈魂,在見到影基督有麻煩的瞬間全回到影基督身邊,強大的磁場連續騷動著。八荒後主趁機抽身離開現場,往車子消失的道路追趕;古列則舉起手槍,對準扯開衣襟、將長出鐵片的布料撕裂並丟到地上的影基督。      ※      綻華基督打橫抱著虎基督走出方舟,兩頭獅子像護衛一樣保護在兩人身側。   方舟在這一晚相當混亂,當綻華和虎基督走出建築物的時候,現場已經幾乎沒有什麼士兵。加上九荒之中的一半離開方舟追趕車子,餘下的五荒意興闌珊,三荒分地無暇顧及這頭,綻華基督走出方舟的這一路根本沒有阻礙。   隨行基督騎著高馬,另外還牽著一匹棗紅色的馬匹在方舟門口等候綻華與虎。今晚只餘他們三人離開,所有出動的基督便全身而退,離開方舟地盤。   隨行基督在黑暗中看到綻華與虎的影子,立刻下馬協助綻華基督,接手抱住虎渾身是血的身體,等綻華騎上棗紅色馬匹之後再把虎基督交給他。然後隨行基督伸手探了虎的額頭,發現虎基督正發高燒,不醒人事。   「她昏多久了?」   綻華基督迅速調整馬背上的位置,牽起韁繩:「剛走出來的時候還醒著,後來就睡過去了。我要先帶她回各各他。」   「需要找萬靈回來嗎?」   綻華基督沉吟一會兒。   「不需要為了這件事情改變原本的作法。」   隨行點頭:「我了解了。你先回去,我支援車子。」   「嗯,先這樣吧。」   綻華基督駕馬奔馳離開,隨行騎上自己的馬匹,調轉馬頭往另一邊疾趨。      等隨行離開方舟之後,一名原本站立在方舟圍牆不起眼的陰影角落,金色短髮與藍綠色眼瞳的年輕男人,此時緩緩移動到亮白色的路燈之下,將嘴裡抽的香煙熄滅,拿出手機,撥出一串號碼等待接通。   「是我,西華爾‧艾克曼。」他低低沉沉地對手機說話,語氣聽起來帶有幾分不滿:「基督們全數離開方舟,我需要跟過去嗎?」   電話那頭說了幾句。   「了解,反正妳最大。嗯,好,我知道。」西華爾閉上眼睛點頭,然後睜眼看著隨行離開的方向:「那我先回家,有需要再找我。再見。」      ※      四荒地舞與艾勒薇斯快速前進,沿八荒後主早先告知的道路往下走,遠遠就看到正與血基督纏鬥的六荒右權。   六荒右權將手上那把長劍朝天上一拋,一股強風颳起,長劍化為風勢控制的利刃,以風中旋舞的華麗之姿朝血基督逼近。   血基督高速移動,以六荒右權為中心不斷變換位置,她的身後跟著追緊的利刃,但同時血基督手上的鞭子一次一次威脅六荒右權。   血基督跳躍、前進、側身、下腰、出擊的每一瞬間,六荒右權以風勢控制的利刃都亦步亦趨。血基督則順勢揮出長鞭,每一擊都打在六荒右權幾乎要忽視的防備死角。她們倆人不斷進進退退,一會兒高跳在半空中、一會兒落地糾纏。兩人的影子在道路上化為兩道光芒似的顏色,以難以理解的高速來回攻擊,偶有血滴噴濺,但雙方都沒能帶給對方致命性的一擊。   四荒地舞本想停下腳步插手兩人的對打,卻又突然改變主意。六荒右權的實力不僅如此,如果此時血基督只能與六荒右權打成平手,那麼等六荒右權真正認真起來,血基督的失敗將可預期。他感覺前方有某種相當異樣的騷動在吸引著他,他想,影基督就在前面。   一個眼神,四荒地舞要艾勒薇斯隨他繼續前進。他們快速離開六荒右權與血基督打鬥的現場,沿著道路往下移動。      五分鐘後,四荒地舞看到正與古列對峙的影基督。她的長裙在夜風中擺動,長辮子翻飛於身後;影基督的身周有一股相當有力的氣旋,相當完整地保護著她。古列的長軍刀在這麼長的一段時間中,竟都未能傷害影基督一絲一毫。   影基督皺著眉頭,狐疑地看著古列,又看看他的長刀。   「那是什麼奇怪的能力……」   她可以感覺由刀子散發出來的一種奇怪氣勢,儘管那不過就是一把普通的長軍刀。   古列本人更加吃驚,沒想到他的特殊能力竟然無法對影基督起一點點的作用。   影基督控制的靈魂開始向古列飛去,完全無視軍刀的威脅,一把伸手想要逮住古列。古列雖然無法辨識靈魂的位置,還是感覺那股不尋常氣勢的接近。他避開靈魂俯衝的方向,矯捷地跳到另一頭,而靈魂卻緊追不放。古列的衣角剛被抓住,力道大得不可思議,他幾乎動彈不得。於是古列用軍刀劃開被攫捉的布料,脫身並後退好幾步。   影基督抬起頭,看到四荒地舞的靠近而皺起眉毛。   四荒地舞與艾勒薇斯來到現場,他停下腳步,卻要艾勒薇斯繼續追尋八荒後主留下的路線。艾勒薇斯前進,並在經過古列身邊的瞬間要他跟著她前進,古列當下抽身,離開與影基督打鬥的現場。   影基督沒有阻止古列的離去,因為看到四荒地舞出現,她就知道自己又要有一番苦戰。許多靈魂開始群集到影基督身邊,等待影基督的命令下達。   四荒地舞衣袖內滑出黃綠色的怪物,齜牙咧嘴地從半空中直飛向影基督。四荒地舞這次第一擊就展開大範圍攻勢,影基督閃躲,以她最自傲的速度與四荒地舞周旋。   她接著試圖以靈魂形成屏障,四荒地舞的怪物卻絲毫不受影響,直剌剌穿過靈魂形成的牆壁,透到另一頭去。   如果說影基督有什麼天敵之類的傢伙,那大概就是四荒地舞。靈魂一類的純意識體幾乎無法對四荒地舞起作用,那些影基督在許多狀況下,可以輕而易舉造成別人困擾的攻擊,在四荒地舞面前幾乎毫無用武之地。   影基督心想,是否要繼續與四荒地舞周旋?逃跑是個不錯的選擇,因為她想四荒地舞的速度和行動不會比上自己矯捷。但是這樣做的話應該會對其他基督們帶來困擾吧?留下來絆住四荒地舞的話……影基督猜測她勝出的機率究竟有多高。      ※      六荒右權與血基督仍在纏鬥。   她們之間瞬息萬變的動作看得讓人眼花撩亂。兩個女人的反應和動作一直保持高度的靈敏與迅速,出手極快,視覺上只能看到兩道影子在馬路的所有地方不斷移動翻滾,時進時退,血跡從最初打鬥的地方拉成一條彎曲的線條,順著她們移動的路徑延伸出去。   但很顯然那樣的血量無法重創其中一方,她們的動作依舊犀利無比,誰也不讓誰,風勢在血基督身邊滾滾而翻,猶如浪濤。   六荒右權陡然心意一轉,她們之間原本平衡的狀態瞬間瓦解。才一眨眼,趁著血基督完全沒有心理準備的當下,她被動察覺空氣中形成五道過份凌厲的勁風,而這五道勁風猶如五把亮閃閃的大斧,以大海咆哮之姿覆蓋血基督。   ──如果血基督慢了半秒做出反應,她必死無疑。五道勁風從前、後、左、右、上方攻擊,血基督抽身後退,並在碰觸到後方的風勢之前,突然右拐再往上跳以避開所有攻擊。   她站穩喘氣。倒不是這大幅度的閃避令她吃力,而是六荒右權險些殺她於眨眼間的驚人能力使她氣喘吁吁。   此時,與六荒右權的刀刃相比,這些風勢顯然可怕得多。血基督緊握她的鞭子與細劍,心裡思考應該做出什麼行動才能拖住對方。   只希望聖子基督安排的最後一道防線趕快「出現」。      ※      曉星與十字的車子遠遠被八荒追趕著。儘管影基督拖住八荒後主好一會兒,他驚人的行動力依舊緊追跑車移動。   十字基督突然拉開儀表板上的蓋子,扯出他之前在等候馬雷爾第時把玩的幾個按鈕。在十字基督操作之下,跑車外表一一武裝,形成銳利的鐵片與堅固的盾形防衛。   「坐好。」   曉星基督甫說完這句話,方向盤大力轉動,車身迅速朝右扭開,然後一百八十度轉到相反方向,朝八荒後主衝。   八荒後主跳高以避開高速移動的車子,並且矯捷躍上車頂。他抽出沒有劍刃的長劍,把手卻在被他握住的瞬間,開始生出尖銳亮晃的鐵片。八荒後主揮舞長劍刺入車頂。   十字基督打開窗戶,並趁八荒後主的長劍刺進車頂之前,對外灑出一大堆金屬球,那些金屬小球一一打開翅膀,嗡嗡飛繞著八荒後主,以如子彈般的極快速度朝八荒後主打去。   八荒後主因此被逼下車。他落地於大馬路上,站妥後又揮舞長劍朝車子劈砍。此時,曉星基督和十字基督都看到,八荒後主肩頭上的一灘血液。   曉星基督再度大幅度轉動方向盤,以其熟練的技術把一輛跑車操作得輕巧無比。車子迴轉以後以遠離八荒的方向前進,八荒後主追上,卻一面得對付十字基督控制的鋼球。八荒後主因此一怒躍起,接著快速揮舞長劍,把其中幾枚浮在半空中的鋼球砍成碎片。但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大部分鋼球在長劍碰觸到它們的瞬間,便相當靈巧地避開了劍鋒。      「快走吧。」十字對曉星說,曉星基督立刻駕車離開。同時一邊關心後座的馬雷爾第是否安好。   「你在鋼珠上做了什麼手腳?」   曉星基督踩住油門,不忘詢問再度坐妥的十字。   「自動偵測金屬物品,避開金屬,簡單來說就是避開八荒後主的那把長劍。」   「真有趣。」   車子意欲擺脫八荒後主。十字基督讓所有鋼珠以一團黑霧似的狀態飛舞覆蓋八荒,並維持高速撞上他。八荒後主狼狽地避到另一邊,與鋼珠們賽跑,一個拐彎,趁著鋼珠飛行緩慢的瞬間,劃破其中幾顆。   但大部分的鋼珠依舊倖免於八荒後主的長劍下。十字基督打算再度控制它們緊追八荒不放,沒想到下一秒鐘,八荒後主腳邊的土地形成一個大凹陷,車子正前方卻出現高高攏起的一面土牆。   曉星基督嚇住,緊急轉彎避開迎面的土牆,側開滑出土牆阻擋的範圍之外。同時,另外兩堵土牆正快速形成,企圖從左右再次包圍車子。曉星基督立時大踩油門,沿著高升的圍牆往上爬,趁土牆還很矮的時候飛越過去,衝出土牆所圍成的四邊型內。   馬雷爾第在車內跌得亂七八糟,緊抓著椅背不放。十字基督大罵幾句,頭探出窗外尋找八荒後主,揮動手上的金屬棒,要所有鋼珠往八荒後主去。   曉星基督單手開車,讓車子繼續往前奔馳,另一隻手把置物櫃內的香煙和一包火柴塞到衣袋內,然後拍拍十字肩膀。   「再這樣下去我們會被他纏住。十字,你來開車,我去對付他。」   「他那個奇怪的能力──」   「快點吧,趁他分心的時候接手。」   十字基督猶豫不到一秒鐘:「好。」   曉星基督拉開駕駛座的車門,跳出去之前留下一句話。   「確保馬雷爾第安全後記得回來,你答應過影回頭找她。」      ※      深夜的天空開始飄起碎雪,曉星基督站穩在地面,抬頭看看漆黑的天幕,再看看八荒後主。   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   碎玉聲響不絕於耳,雪花像雨水一般優雅飄落。白色的斑點在地上聚集,也停留在曉星的肩膀、手上。   對方一頭漂亮又柔順的黑色長髮,唯獨一小撮髮尾被相當不自然地割劃掉;雖然八荒後主站在原地未發一語,曉星基督已能明確地感受到對方的怒氣。   「賽亞克里爾的雪月應該比塞萬唯爾早……」   曉星基督以塞萬唯爾語自言自語。      八荒後主在曉星落單之後並沒有具體的攻擊行動,曉星基督一開始還有點疑惑,但沒過幾秒鐘就明白了。   還有人往這邊接近。   沒過多久,趁著八荒後主與曉星基督還未正式交手,艾勒薇斯與古列的身影出現在他們兩人面前。   艾勒薇斯一頭暗金色長髮沾上些許雪花而更顯貴氣。她看著與八荒後主對峙的褐髮男人,注意到對方的左眼上有一個很大的疤痕。然後她注意到曉星腰際配戴的手槍。   古列抓著軍刀,看到八荒後主的時候與八荒交換了視線。他也看到曉星的手槍,並且猜測那是否是塞萬唯爾軍務院發配給軍人的制式手槍。      看到這兩人的現身,曉星基督開始煩惱。   從艾勒薇斯的行動上,可以看出她帶著不輕的傷勢,但古列的情況卻相當不錯。不管怎麼計算,至少都是三個人打他一個,加上曉星基督可一點也不敢低估八荒後主的實力。那個奇怪的能力雖然被曉星看出一點端倪,也因此才會把車子交給十字,自己留下來拖住八荒,但這並不代表曉星基督因此就能獲得壓倒性的勝利。   八荒後主很明顯地看出曉星的煩惱,即使依然面無表情,曉星基督卻覺得對方好像在譏笑他。   真討厭。   曉星基督在心裡嘖了一聲。   下一秒鐘,曉星基督移動雙腳重心,瞬間消失在八荒後主的視線內。      八荒後主雙眼猛然一黑。他本能地避開危險,閃過曉星基督原本抵著他太陽穴的手槍。曉星基督按下板機而跳出的子彈驚險地擦出八荒後主髮下,他的黑色長髮在月光與細雪的襯托中更顯華麗。   曉星基督行動之迅速完全出乎八荒後主意料之外。此時已經拉開和曉星基督之間距離的他,突然反應過來剛才發生什麼事情。最先是曉星基督俐落的手刀,打在他的後腦杓,然後曉星基督掏出懷中手槍,差點就讓他太陽穴上開一個大洞。   他的行動之快速,和影基督有一種微妙的差異。   影基督的動作靈巧地就像飛翔,捉摸不定;八荒後主的土牆完全無法困住那宛如擁有一對翅膀的女人。影基督在飛,有如黑色的天使,而天使的身邊確實也存在數量相當、供其使役的靈魂。   曉星基督的行動卻是一個受過相當專業訓練的軍人。身經百戰,每一個動作以及每一個出擊都經過本能的計算,舉手投足之間充滿力道,維持著完美的平衡,那種速度就像是一種藝術,並且在轉瞬之間殺人於無痕無聲。      八荒後主持起長劍,準備攏起土牆包圍曉星基督,不打算再給曉星基督一點能夠狙殺自己的空隙。   古列與艾勒薇斯卻在同一時間做出奇怪的反應。   古列的長軍刀猛地往後揮並戒備,艾勒薇斯右手的電流倏地發出,但是他們立刻發現他們原本瞄準的敵人只是一隻小貓。緊接著,古列與艾勒薇斯都感覺背後有物體在移動,他們反應過來,才發現兩人肩膀上各趴著一隻低聲喊叫的雜種野貓!   「什麼時候──」   古列想把那隻野貓抓下來,艾勒薇斯並放出強力電流;與此同時,無以數計的老鼠和螞蟻從道路兩邊和下水道內蜂擁而出,短時間內包圍八荒後主、古列與艾勒薇斯。   艾勒薇斯已經猜到為什麼會發生這種詭異的事情了──伏燹基督從馬路右邊的窄巷內緩步而出。   「……我以為九荒是職業軍人,所以這點小手段應該騙不了你們。」   伏燹基督淘氣的皺著眉頭,用一口賽亞克里爾語緩緩說話。   「我看你們追趕車子的時候都沿著大馬路跑,就從不容易被追蹤或發現的小巷子內跟蹤,沒想到你們還真的沒有察覺啊。」   八荒後主聽到這話心裡不太高興。   稍有常識的人都知道,追趕敵人最好的狀況是敵明我暗。九荒追逐車子,但他們並不在意被車子發現有追兵,倒是沒想到還有基督在追蹤他們。也因此,八荒後主只是簡單的偵查後方有無追趕的人,完全沒想到要注意道路兩旁的彎巷。   「……曉星,我來幫忙了。」   這回伏燹基督衝著曉星用塞萬唯爾語說。   曉星基督看到伏燹的出現,心裡自然踏實的多,但他和伏燹也都明白二對三還是危險。   包圍住八荒後主、古列與艾勒薇斯的螞蟻和老鼠數量相當驚人,此時老鼠都不斷的吱吱叫著,發出惹人厭的吵雜聲響。而古列與艾勒薇斯肩上的小貓則俐落地翻到地面上,之前那隻被他們誤當成敵人的小貓,則柔順乖巧地走到伏燹腳踝邊。   伏燹基督右手抬起,老鼠和螞蟻形成一塊顏色斑雜的色塊,大範圍向八荒等人移動。   八荒後主的表情可以看出他的憤怒,他完全不願讓任何一隻老鼠或螞蟻碰觸到他的鞋子,伏燹基督的這個攻擊惹惱了他。只見艾勒薇斯雙手朝地面一按,傾洩出極強大的電流竄過所有螞蟻和老鼠,在地面上爬行的牠們紛紛發出淒厲的慘叫,並在幾秒後完全停下移動的步伐。   「……可憐,多了這麼多屍體。」   伏燹基督噘著嘴,看著眼前由老鼠、螞蟻與兩隻小貓組成的屍體群,現在她身邊可以控制的動物只剩下腳踝邊撒嬌的最後一隻小貓。   她倒是沒想到艾勒薇斯的特殊能力能夠把所有動物麻痺致死。   八荒後主此時已揮過長劍。一壟土堆自伏燹腳邊高攏,把那隻小貓頂了起來,小貓大聲嘶叫,伏燹基督便把小貓抱進懷裡,往右邊極為迅速地退開。   但是高攏的土地從一個點開始變成一條線,接著迅速形成正方形,像張捕捉獵物的網子,精準地將伏燹基督環狀圍住。   曉星基督想要上前替伏燹解困。他才剛起步,古列已經揮出軍刀橫擋下對方;曉星基督抽拿匕首架開古列的長刀,四兩撥千金地把長軍刀格到另外一邊。同時他抬腿,往古列的臉和肚子踢上兩腳,古列則空出沒有握軍刀的手紮實地接住這兩個攻擊。   曉星基督抽回匕首往古列脖子劃開,古列的軍刀快速回到防守位置,沒讓曉星基督畫出一點傷痕。曉星基督趁機跳到另一邊,想要繞路支援伏燹基督,誰知道艾勒薇斯意外出現在曉星的面前,雙手以擁抱之姿發出強力的電流朝曉星襲去。   艾勒薇斯在真正接觸到曉星之前,已先擁抱兩顆子彈。曉星基督抽槍擊了兩發,一發打中肩膀,另一發打在肩窩。   看著冒煙的槍管,曉星基督趕緊後退站穩。這麼近的距離居然沒能瞄準心臟,完全是因為艾勒薇斯的出現令他措手不及。他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企圖多開一槍,古列的軍刀立刻劈頭砍下,完全沒留給他一點喘息的空間。   艾勒薇斯右手按住流血的左肩處,吃力地勉強站著喘息。      伏燹基督已被八荒後主製造的土牆包圍,而且土牆的高度正持續上升。   她當然沒有安分到讓八荒後主把她圍困起來還乖乖待在裡面,伏燹基督抱著那隻懷中小貓──有著少許灰色條紋的黑貓──跳躍而上,翻到還向上高升的土牆牆頂,趁著土牆還不是很高的時候跳出地面。   小貓喵了一聲,伏燹基督安撫著牠;與此同時,她腳底的土壤開始不安分騷動,瞬間,伏燹腳下的土地又攏高,形成另一面土牆!   伏燹基督只好又跳到另外一頭,往第一面土牆的位置靠。但八荒後主改變了握長劍的姿勢,第一面土牆轟隆龜裂,碎成許多土塊一個勁的傾倒在伏燹身上。   伏燹抓緊時間避開,第一面土牆相當的長,因此伏燹基督還是被許多碎土塊打中。她將那隻小貓護在懷中,俐落地左右移動,跑出土牆坍塌的範圍之外,回頭尋找八荒後主。   八荒後主依然站在原地,但是伏燹基督也發現她的左右兩側在短短幾秒內,又高站起兩堵牆壁,她向前跑,離開牆壁包圍的範圍,前方竟已長出膝蓋高的矮牆,伏燹基督抬腿跳出矮牆的範圍。   再這樣下去伏燹基督只是一味的逃跑,讓她感覺討厭。於是她直直地往八荒後主衝,抽起靴子的匕首,像飛鏢一樣射向八荒後主。   八荒後主退到右邊避開匕首,長劍並抵住伏燹基督緊接著挨上來的另一把短刀。伏燹基督握著刀柄近距離與他角力,半途又迅速放棄,繞到八荒後主身後拿刀子抵著他的脖子──八荒後主則趁伏燹劃斷他脖子之前離開伏燹身邊,伏燹的短刀因此只劃過了空氣。   此時,與古列纏鬥的曉星連著幾招都處於防守位置。伏燹基督讓懷中的小貓一躍而出,敏捷閃過八荒後主又跳到古列身上,伸出貓爪在古列背上狠狠抓出好幾條血痕。   那隻小貓嘶吼一聲,古列立時因為這聲慘叫分心,令曉星基督取得攻擊位置。八荒後主趁著伏燹派出小貓的時候劃開長劍劈向伏燹頭頂,伏燹基督下腰閃躲,卻被八荒後主一腳踢到地面去。   伏燹基督滾了一圈,立刻爬起來並跳到八荒後主身上,她用跳躍的衝擊力把八荒後主撞倒在地,用力按著八荒後主的咽喉,瞇細眼睛。   「討厭你!」   螞蟻從地表冒出,相當快速地爬滿八荒後主身體。   八荒後主右手的長劍舉高,斬向伏燹,伏燹卻伸出左腳用力踩住八荒的手。八荒後主使出全力,輕而易舉贏過伏燹左腳的力氣,伏燹基督全身拱起高跳而開,退到八荒後主前方兩公尺的位置,差一點就要被八荒後主的長劍劃成兩半。   部分螞蟻已經爬上八荒後主,他卻一點也不在意這些渺小的動物,根本不把牠們放在眼裡。   伏燹基督思考接下來要出什麼攻擊,卻在看了曉星那邊一眼後貿然衝了過去。      曉星基督與古列持續交手。此時攻擊方已換為曉星基督,因此古列處於一味的防守狀態。被伏燹基督壓倒在地的八荒後主重新爬起之後,曉星基督身側竟疾快形成一堵牆壁。那列牆壁相當地高,並在伏燹打算朝八荒後主攻擊的時候,猛然崩裂倒塌。   古列早就注意到這堵牆壁,牆壁倒塌的時間也幾乎配合古列迅速後退的時機。曉星基督晚了古列零點幾秒的時間反應,但此時牆壁已轟然全倒。   倒不是伏燹覺得曉星基督沒能平安逃過這堵散裂的牆壁,而是那隻抓傷古列的小貓還在牆邊徘徊,伏燹基督想都沒想,就往曉星基督那頭猛衝。   「阿九!」   伏燹基督大叫著,曉星表情疑惑地循著伏燹的目光看去,一把抓起那隻小貓,把小貓蓋在懷中保護,企圖逃出坍塌的牆壁之外。   八荒後主看準伏燹基督也往那頭移動,這次將長劍插入地面,四面比之前形成速度都快的牆壁轟然而立,伏燹剛踏進離曉星基督五步遠的地方,牆壁便迅速高張。才沒兩秒鐘,伏燹與曉星已於一片亂石之中被完全地包在高聳圍牆內。   古列因此鬆了口氣,趕到艾勒薇斯身邊檢查她的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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