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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rists‧十一基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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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廿七章‧議會院 Parliament

  伏燹基督按住小貓的頭,在牠背脊的毛中摸索某樣東西,並對貓咪背上某個特定的點用力往下按,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曉星基督嚇的差點把貓咪丟到地上。   「這是一隻機械貓,兆洲出廠。」   貓咪背後拱起一塊皮,皮下露出金屬防護,還有一個螢幕要求輸入密碼。貓咪頭上原本靈活轉動的眼睛此時失去焦點,轉成全黑色,一動也不動。   「所以說,牠既不會掉毛也不會排洩,更不會一天到晚發情生小貓。怎麼樣,作為寵物很夠格吧?」   「這台機器太精密了,我還以為牠……」   「關於這方面的科技,兆洲相當發達。你自己不都說了?我可不是個愛護動物的好人類,你以為為什麼所有老鼠、螞蟻和野貓都死了,我獨獨沒拿這隻當武器?」   「因為我猜測妳突然向善。」   「哼。」不理會曉星的挖苦,伏燹繼續解釋:「電線是小貓的充電器。而我跟老闆借小貓的理由,在於這隻小貓其實是台錄影機。」   「所以可以把影像提到電腦?」   「沒錯,很方便吧。」   「我們要影像做什麼。」   「這種唯妙唯肖的機械貓,偵察敵情多方便。」伏燹煞有其事地點點頭。   「……隨便妳。」   伏燹基督將小貓背上浮起的皮──其實就是一塊金屬片──往下按回背部,接著聽到一連串細微的零件嵌合聲音,小貓的眼睛逐漸回神。五秒之後,再次恢復成一隻外表看不出破綻的動物,在曉星胸前磨蹭撒嬌。曉星甚至可以感覺小貓的體溫。   「真是太了不起了。」   曉星基督伸手梳理小貓的短毛,並誇讚這項機械工程的同時,十字基督開車來到。駕駛席旁邊坐著影,血基督則在後座,並從內替他們打開車門。   「上車吧,回家去看看虎。」      ※      隨行基督剛回到各各他,就看到女僕們神色慌張的走來走去。   牆上的鐘指向六點十三分,墮天基督已換好制服,卻一點都不想出門上課。   「為什麼我不能請假?」他向聖子抗議:「今天就好,我保證畢業前的期考全部拿第一名──」   「不行。」聖子基督環胸靠在牆上,相當不耐煩的閉上眼睛又睜開:「我不想再重複剛才重複很多遍的話,你必須去上學。」   「可是……或者我──」   「你要我又重複一次嗎?」   墮天基督愣愣的看著聖子,不知道該怎麼說服她。   隨行沒有把焦點放在他們倆身上,他將外套脫下交給其中一名女僕,然後對聖子詢問:「虎在哪裡?」   「她的房間。」   聖子轉頭回答隨行的問題,並看到隨行往北樓的方向趕去,她便重新看著墮天:「現在離你出門上學還有四十分鐘,你可以去看看虎,然後乖乖去學校。」   墮天知道聖子不可能有更多妥協了,只好跟在隨行後頭往虎的房間衝。      甫來到虎基督房間門口,幾乎所有的基督都在那裡。除了一名穿著醫師袍的灰髮男人與一名女護士,其他人都只能站在門外,不能進去。   灰髮的男人此時拿著虎基督房間的電話與某人交談,看來神情頗是恭敬。他詳細地將治療虎基督的過程敘述給電話另一頭的人聽,墮天發現他是在和萬靈講話。   房內被佈置的很像急診室,虎基督套著氧氣罩,旁邊的桌子上擺了幾個銀盆,其中一個盛有染上血跡的清水,還有個銀盤放著幾枚從虎基督體內取出的子彈。   止血帶、鉗子、繃帶、棉花、血袋、抗凝劑……等等急救物品散在旁邊清出的桌面,護士細心地替虎基督包紮身體,然後整理醫療器材。   二十分鐘之後,灰髮的男人與護士退出房間,並帶走所有他們帶來的大型器具。聖子也自南樓趕來這邊,灰髮男人顯然知道誰是主導者,敬謹地點頭對聖子基督交代:「裡面那位小姐的情況穩定了,護士會留在這裡照顧。等小姐清醒之後,可以餵她喝湯水,小心不要打擾到她,休養很需要安靜。」   「……現在可以進去嗎?」   綻華基督靠在牆上詢問醫生,醫師看似覺得為難。   「你進去吧,把門關上,其他人別留在這。」聖子基督在醫師開口拒絕之前體貼的對綻華說,然後催促其他人離開,甚至不忘叮嚀墮天趕快去上學。   「另外,麻煩妳。」聖子給影基督一個眼神,影便彈指喚出三抹靈魂。   「看好虎啊,她若有閃失就掐死你們。」   影基督半威脅半吩咐的告訴靈魂,三抹靈魂鬼靈精怪地穿牆進入虎的房間。   十字打了很大的呵欠。   「接下來我得去上班。唔,等等,秘書受傷,我該怎麼辦?」   聖子原本招呼著醫師,打算離開這一層樓,此時理所當然的回頭巡視其他基督,然後直接點名:「曉星、伏燹,你們一個充當司機、另一個當秘書。」   「為什麼?」伏燹立即抗議:「我是打算接下來開始去睡──」   「送十字去議會院開完會,還有一件事拜託。」聖子基督雖言「拜託」,口氣中的命令意味卻深的難以忽略:「要過去拜訪卡歐菈,我可沒忘記還有東西要拿。」   「為什麼我要去找卡歐菈那女人?」伏燹持續找藉口逃避出門:「還有還有、阿九怎麼辦?我得照顧牠!」   大部分的基督露出疑惑的表情,因為他們不知道阿九是什麼東西。   「說到阿九,我還沒跟妳算帳。這樣吧,妳再有意見我就把那隻貓丟到窗外,外面剛好有一個很大的垃圾回收桶,今天是回收日。」聖子完全不理會伏燹的抗議,揚起嘴角笑瞇瞇:「還是妳選擇現在乖乖出門?」   「……太奸詐了!」   伏燹露出敢怒不敢言的喪氣表情。      ※      綻華關上虎基督房間的門,來到虎基督的床榻邊。   他將一條鑽石項鍊從口袋拿出,放在虎基督床頭的櫃子上,然後沒什麼意義的翻翻桌上東西,回頭又看了一眼虎基督。   虎基督緩緩張開眼睛。   「覺得怎樣?」   「……跟上次差不多。」虎基督緩慢地拉掉氧氣罩,從床上撐起身子。自她開口說話的語氣可以感覺傷口似乎相當疼痛。她蹙緊眉頭,模樣十分疲累:「喂,後來你們怎麼結束打鬥的。」   綻華基督慢條斯里的回答:「五荒左垣撤走好幾個人,九荒內部自有問題。最後結束打鬥的是曉星、伏燹,他們有烏森‧戴特里先出面緩衝,不過原本的情勢也已經趨向收場。」   「重點是,有沒有把馬雷爾第平安帶出來?」   「當然。」綻華基督嘴裡發出幾聲笑:「難道讓妳白白受傷?這什麼笨問題,隨行早已安頓妥當。相對的,今天早上頭條新聞都在報導,留在方舟的軍官全部被殺害。」   虎基督沒有忽視綻華那句帶有責罵意味的話語,不過她現在不想跟綻華吵架。   「沒關係,只要完成我們的目的……」   「帶出馬雷爾第和部分軍官,其餘通通不予理會。換句話說,留著讓九荒動手殺掉,省麻煩。」   「那我們的下一步呢?」   「沒有下一步。」綻華基督揚起笑容:「這本來就不是個連貫的計畫,妳好好養傷,不要緊張。」   「哼,我可不認為警察和九荒兩邊也這樣認為。他們一定會有動作。」   「見招拆招,他們無法扳倒我們。」綻華基督的表情淺而富含自信。   虎基督對此一論點倒很狐疑。   「別討論這件事了。」綻華基督指著鍊子示意:「妳父親送的項鍊,我放在這。」   「……不要,你拿開。」   「妳還在鬧彆扭。」   「關你什麼事。」   「總之我就放在這裡。」綻華基督自顧自的說:「妳不喜歡,自己想辦法。」   「不要,你現在就把它──」   綻華基督根本不理會虎基督,已經準備轉身離開。   「……喂。」   看到綻華離去的動作,虎基督又猛然叫住他。   「那個──」   「嗯?」   虎基督欲言又止。   「……給你添麻煩了,抱歉。」   她指的是受傷一事。面對這句躊躇很久才出口的話,綻華倒顯得輕鬆。   「沒關係,這樣妳才會依賴我。」   他話剛出口,桌上的聖經立刻被虎抓起扔向綻華,力道之大,聖經的書皮都張飛了起來。但顯然綻華開門出去的速度更快,聖經只啪的一聲撞在牆上,接著便無力地落在地毯邊,沒有給綻華造成任何一點實際傷害。等綻華關上房門,他還能聽到虎基督一陣低聲咒罵。   「去死吧!」   虎基督臉上依然帶著顯著怒意。她可以感覺綻華此時還佇立在那扇門後。過了半晌,等虎基督覺得綻華離開了這條走廊,她讓自己冷靜下來,眨了眨那對漂亮的紅色眼睛,盯著天花板思考片刻。   虎基督回想當時和五荒左垣打鬥時候的每一個過程,包括那些惱人的火焰。然後她心裡實驗性的起些念頭,倏忽,她看到手中的棉被竄出一絲火花,但稍縱即逝。虎基督接著轉頭盯住床頭一杯冷水,手覆在杯子邊緣,才沒多久,杯子裡的水竟通通結冰。      「……所以,我也有了超能力?」      ※      今天早上葛雷林爺爺睡醒時,發覺各各他還真熱鬧。   他下樓來到餐廳準備吃早餐,和上學的墮天擦身而過。葛雷林爺爺主動與墮天打招呼,墮天基督卻顯得心神不寧。   然後他發現家中多了一名護士和穿著白袍的醫師,待聖子解釋後,葛雷林爺爺才知道虎基督受了重傷。   「喔?她還好嗎?好端端的為什麼會受傷?」   「……和九荒打鬥的緣故。」聖子匆匆回答他,簽了支票交給醫師;另一方面,十字、伏燹和曉星也準備離開各各他。   「安索斯頓,你也要上班了?」   「是啊,爺爺。」十字基督打起精神說:「今天議會院要開會。」   「喔,好,路上小心哪。」   就像所有老人都會對後輩叮嚀注意安全,葛雷林爺爺也不例外。十字又答應幾句,曉星基督則趁這段時間至地下車庫將車子開到門口,然後進屋催促十字和伏燹出門。   另一方面,伏燹還在鬧脾氣,她耍賴要求曉星乾脆一人身兼秘書和司機二職,這樣自己就可以留在家裡睡覺。   「……伏燹,我說過,我才不要一個大男人當秘書。」十字基督困擾地抓著伏燹,把她拉出屋子。   「可是可是──」伏燹基督陡地向葛雷林爺爺投以求救眼光:「我想睡覺啊──爺爺,快教訓你這任性的孫子!他真是太過分了,剝奪我睡覺的權利!」   「唔,安索斯頓,你在強人所難呀?」   「爺爺,這是以斯拉的吩咐,和我無關。」十字基督輕描淡寫地解釋。   聽到這句話,葛雷林爺爺露出無辜的笑容:「既然是以斯拉的交代,我也沒辦法呀,格絲提。」   「爺爺──」   面對伏燹再度求救,葛雷林爺爺頂多只能給予同情的表情。   「爺爺會在家為妳祈禱的。」   然後伏燹就被扛出門了。   「我們先走囉,再見──」      門應聲關上,屋內還留有伏燹的咒罵聲。      等車子開動的聲音漸行漸遠,葛雷林爺爺回頭尋找影基督,正好看到影基督端著一個漂亮的藍色陶瓷盤子──裡面盛著一顆太陽蛋、兩根香腸,還有一杯優格──輕柔地端到葛雷林爺爺面前。   「爺爺,這是你的早餐。」   「體貼的依利德,妳真是個好女孩。」葛雷林爺爺感恩地對影基督說;然後又微笑:「地下室的牢房裡有東西要處理喔。」   影基督先是一愣,接著反應過來。   「我懂了,交給我吧。」   她的笑容驀地很可愛又很詭異。      ※      當時間來到上午十點多鐘,忙碌的議會院正在召開第一場會議。議會廳內人聲鼎沸,許多議員紛紛在混亂中就定位後,廳堂大門便由保全關起,議員的秘書則提著公事包及厚重文件,陸續走向專用休息室。伏燹基督自然沒有安分到打算乖乖在休息室等候十字,她拐彎來到走廊的自動販賣機買兩杯咖啡,拿到地下室,找充當「司機」的曉星聊天去。      「噯,」伏燹基督敲敲車窗,等曉星將車窗打開,她把沒加任何東西的黑咖啡遞進去:「感謝我吧。」   曉星解開車鎖,伏燹立刻就拉開車門坐到助手席。   「妳喝什麼?」   「卡布奇諾。」   伏燹一邊回答一邊打開咖啡蓋。   「那些議員開會,通常都要多久?」   「不知道,要看什麼時候討論有結果,有時候會議拖到隔天再繼續召開也有可能。」   「是嗎?」伏燹基督偏頭一笑:「這麼說,真是辛苦的工作。多虧十字了。」   「……辛苦?」曉星基督噗嗤一笑:「一個星期只要開兩場會議,就可以拿許多報酬,還有許多額外津貼,說實話也相當吃香。」   「喔……聽起來,你其實挺想做做看?」   「才不。」曉星基督搖頭:「成天跟那些浪費納稅人稅金的傢伙鬼混,我受不了。」   「別這樣嘛,殺手這一行又不用繳稅,他們沒浪費你的錢。」   曉星聳肩而不予回應。   「十字今天開會的主題是什麼?」   「關於調整交通安全處罰條例的罰緩金額,好像還有一些性侵害防治法的問題。但是剛才進去議會廳之前,被通知臨時動議的部分要討論早上方舟軍人的事情。」   「留下來的軍人全死了?」   「大概吧,他們也沒理由留下活口。」   「九荒則回國?」   「不知道。」伏燹搖頭:「回國或留下。留下的話,或許正在調查各各他呀。」   「……妳覺得他們好對付嗎?」   「棘手。」伏燹基督的牙咬著紙杯邊緣:「雖然我們全身而退,其實很狼狽。」   「往好的方面想,在那之前我們對九荒一無所知,現在至少有些眉目。」   「九荒內部的派系好像區分的很明顯。」伏燹回想當時打鬥的過程:「最開始我遇上的是三荒分地,對我來說,他還算可以應付,如果不是中途冒出來他的副官,我應該能夠牽制住他,還好副官的實力不如我。至於綻華最早對付的四荒地舞副官,也是不如綻華。以結果來說,九荒的副官若單獨碰上我們,不會有勝算。」   「妳的意思是九荒則比我們強?」曉星道:「各各他中最擅長近身戰的是妳和我,但是我們倆與八荒、八荒副官的打鬥也糾纏好一陣子。」   「我認為那是因為八荒與副官的特殊能力很適合大範圍包圍。」伏燹道:「比起三荒、四荒他們傾向對付一個人的能力,八荒的能力一下子就能鎖住整批人,我們這種近身戰的戰鬥方式就覺得難應付。」   「說的也是。」   「這就是為什麼影能困住他們好一陣子而沒受傷。但是她遇上四荒地舞,簡直是遇上死穴。」伏燹皺起眉頭:「影的能力對四荒地舞無效,那個人好像從以前就不太怕靈魂一類的東西。」   「妳認識他?」   「本名是西末門‧戴‧德卓爾,在兆洲時曾經是同學。」伏燹說:「雖然我知道他是賽亞克里爾人,卻沒想過現在變成九荒成員。」   「那傢伙……」   「影說能力是催眠,很像他。西末門以前就能做出一些跟我很像的事情,譬如說命令動物。」   「包括催眠影讓她看到幻覺?」曉星從車子的置物箱拿出香菸包:「給影下達暗示並不容易,能夠催眠影,代表四荒地舞的能力相當高超。」   「你覺得,你會被他催眠嗎?」伏燹輕聲笑:「受過特殊訓練的你?」   「難說。」曉星銜著一根菸,伸手拿放在擋風玻璃前的打火機點燃菸頭:「八荒副官的特殊能力沒把我困住,倒讓妳吃了不少苦頭。那種事情因人而異。」   「唉,看來我們現在這樣是不行的,得想辦法提升實力。」伏燹嘆口氣:「虎一次對付五荒左垣和三荒分地,還能支撐這麼久,真厲害。但是後來如果不是五荒左垣先提出停止打鬥的要求,虎的情況很危險。」   「他和六荒右權應該是同一派?」   「嗯,三荒分地和八荒後主則是另一派。」   「四荒地舞呢?」   「不知道。」伏燹將杯中的咖啡喝完:「你猜為什麼九荒會有派系分裂的問題?他們都直接隸屬於內閣統轄,頂頭老大向來是內閣總長一個人,他們會為了什麼事情分成兩邊?」   「這個謎題好難,兩派人馬互相對立,自古理由要多少有多少。」   曉星微笑。      ※      十一號在議會院召開的會議因為多了臨時動議,大部分議員都估計今天開會的時間會比平時還長,卻沒想到,會議剛開始沒多久,會議廳內發生流血衝突。保全出面帶走好幾名議員。原本以為事情到此結束,會議繼續進行後二十分鐘,第二次暴動發生。   上午十點十三分正式召開的會議,在十一點五十一分──時間甚至還不到中午──便宣布休會,議題順延至十三日,也就是後天,重新選舉議會長之後再行討論。   議會廳大門被慎重地向外拉開,十字基督隨著眾多議員走出那扇黑色金屬門。他稍微在走道邊停住腳步,然後聽到有人叫他。   十字回頭,是一名有著偏褐色黑髮、藍色眼睛的男人,他的黑色短髮微微蓋住額頭,讓那對彷彿大海般深淵的眼睛顏色更顯神秘。他穿著一套質料高級的深藍色西裝,剪裁相當專業漂亮,將挺逸的好身材更加完美襯托,是那種很容易就能吸引女孩目光的年輕男人,年紀大約二十五歲。他叫住十字:「席隆特先生,可以談一談嗎?」   「真難得,你找我會為了什麼事情。」   男人名為米勒斯膜‧昂‧帕藍卡,與十字在同一次選舉中成為議員,同時他也是十字高中時期的同學。   「你對今天的會議有什麼看法?」   米勒斯膜劈頭就問,十字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我和你大概是全場最安靜的兩個人。」米勒斯膜講話的時候眼睛看著其他地方,站立在十字身旁而不與他面對面,不知情的人看上去,會感覺他們兩人正在閒談。   「我對那些『年輕人』滿是抱負的主見沒什麼興趣。」十字基督平淡回答米勒斯膜的問話:「大老和後輩的爭執,我不想受到牽扯。」   「難道你不覺得,大議員都只是推卸責任?」   「他們一直都是這樣。」十字咧嘴笑了聲:「戰爭也不是說打就打,一味要求對賽亞克里爾宣戰,並非明智之舉。」   「也就是說,你接受大議員他們拿軍務院遭到解散作為無法宣戰的藉口?」   「這是事實,雖然實際運作上一定有替代方案,也沒人想動作。」十字道:「你這麼想讓塞萬唯爾對賽亞克里爾宣戰?話說回來,如果當年的首相沒死,你的願望已經達成了。」   十字這番話其實是在諷刺米勒斯膜。七年前,米勒斯膜的父親和當年的首相是政敵,後來首相宅邸在四月中旬發生一場驚動全國的爆炸,首相及其家人全數死亡。自此以後,塞萬唯爾廢除統合三院的首相,改施行三院並立的政府體系。   當時傳聞首相宅邸發生的爆炸,是由米勒斯膜的父親唆使,目的在暗殺政敵。這件轟動一時的命案後來不了了之,刑事偵查也在上級命令下正式停擺。   「上一輩的恩怨難道是我該負責的?」   「以斯拉可不這麼想。」十字微笑:「最清楚這點的人是你,對吧。」   米勒斯膜臉上保持著從與十字講話之初就一直展露的微笑,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但十字卻以為他的表情瞬間僵凝。   「總之──」米勒斯膜道:「我不贊成姑息主義,如果想要讓議會向賽亞克里爾宣戰,勢必『推舉一位主戰派議員作為議會長』。」   「我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十字又笑:「原本的計畫不會因你改變,不過,你的確很切近我們的重點。」   「那麼我期待後續。」   「謝謝。」十字在離開前,又對米勒斯膜道:「我記得你弟弟也在艾爾帝凡高中就讀,怎麼上次家長會沒見你出席?」   「你見過默斯坦?」米勒斯膜先是疑惑,接著說:「我太忙了,沒時間抽空過去。不過你怎麼會參加高中學校的家長會?」   「因為我也是某位小朋友的監護人啊。」十字瞇起眼睛:「那位小朋友和你們家默斯坦似乎還是好朋友。」   「我會問問默斯坦的。」   「嗯,我先走了。」   十字轉身,和米勒斯膜分兩條路離開。他本想拿手機打電話找伏燹,接著就看到伏燹在走廊拐彎的另一邊等他。他走過去,看到伏燹手上抱著許多文件和公事包。   「重死我了,我這麼辛苦幫你拿這堆東西,結果你居然很悠閒的在跟別人聊天!」伏燹基督用力踏腳顯示她的不滿,十字趕緊接過那些東西。   「沒見過哪個議員幫他的秘書提東西,妳可是頭一個。」   「哼,虎怎麼可能讓你這樣使喚啊!你給了她什麼好處?」   「她很敬業,不像妳。」   「喂喂,你在變相罵我嗎?」   「有哪個議員會在走廊上和秘書為了小事吵架。」十字嘆口氣:「東西都給我,我來拿,然後我們快點去找曉星,好嗎?」   「哼,這還差不多。」伏燹基督把手上所有公事包、文件,一股腦通通丟給十字:「我還以為會議要開很久,為什麼毫無預警的結束了?」   「因為發生很熱鬧的事情。」十字一面朝通往地下室停車場的電梯走,一面說:「新銳議員和元老議員吵起來,很多人動手動腳,其中有個倒楣的元老被揍到地上爬不起來。」   「哇。」聽到這句話,伏燹趕緊追問:「後來呢?」   「搞到後來會也開不下去,所以今天先休會,後天再繼續。」   「呃……為什麼吵架啊?」   十字按下電梯按鈕,電梯門打開,他們兩人走進去。   「賽亞克里爾殺了方舟軍人的事情,作為今天會議的臨時動議。」他按下樓層,然後關上電梯門:「加上之前艾爾帝凡高中、孤兒院的事情,年輕一輩議員要求對賽亞克里爾宣戰,元老議員則不同意。」   聽到「宣戰」兩字,自是相當嚴重的事態,但這種字眼嚇不到伏燹。   「怎麼說,為什麼不同意?」   「元老們認為軍務院被解散了,想打也沒辦法。」   「推託的藉口。」   「所以很多人很憤怒,起了衝突。」   「很熱鬧嘛……」   此時電梯來到地下樓層,他們走出去,一齊往車子走,老遠看到曉星已發動引擎。   「妳覺得,聖子對這件事會有什麼看法?」   「既然我們的目的是惟恐天下不亂,」伏燹笑道:「聖子應該要我們,把幾個反戰派的議員殺掉?」   「真是暴力……」      ※      麥洛爾‧柯里昂,一名黑髮、棕眼的高大男人。他是現任塞萬唯爾議會院──至少在後天新任議會長選舉前──的臨時議會長,今日先行休會便是他的決定。以麥洛爾的年紀和職業來說,他的身材算維持的不錯,至少沒有一般中年議員常有的發福體態。在今日休會、各路議員陸續離開議會廳後,麥洛爾依然留在位置上,拿出雪茄和火柴盒。   議會院內禁菸,但散會以後,也沒人膽敢阻止議會長點燃雪茄。他將火柴吹熄,吸了好幾口雪茄的香煙,感到滿意地靠著椅背坐好。   保安與清潔人員將議會廳的大門關起,開始做保全和清潔工作。大約半小時後,保全人員與清潔人員也都離開了,偌大場內只剩下柯里昂,空空蕩蕩。   又過了一陣,後方小門走進兩名年輕男人,一人穿著西裝,另一人穿著棉質上衣,配上短背心、休閒長褲;雖然是些簡單的搭配,卻能看出這些衣服都是些高級剪裁,名牌服飾。   「你們來了。」   麥洛爾回頭看他們,然後訝異地盯著那名穿名牌服飾的男人。   「沒錯,一模一樣。真是太令人驚訝。」   聽到這句話,穿著名牌服飾的男人憤怒地握緊拳頭。他的頭髮是黑色的、眼睛則是藍色。他的長相平凡,並沒有特別突出的特徵,說真的,頂多只能用「普通」這樣的形容詞來形容,是那種看過後會不自覺忘記的臉孔。但此時這張臉上盈滿怒氣,顯得有些恐怖。   「到底是誰……冒充我殺了爸爸!」   另一名穿西裝的人,有著金黃色的頭髮,墨綠色眼曈,戴著一副細框眼鏡,支持性地把手放在憤怒的黑髮男人肩上。   「我們一定會對付兇手,但不是現在。」   「我不懂!既然你們都知道兇手是誰,為什麼不能將他繩之以法?」黑髮男人忿忿地說:「我現在就要一個公道,席恩‧凡利斯,告訴我,究竟是誰下的手?」   席恩‧凡利斯,那名金髮的年輕男人將眼鏡從鼻樑上取下,收到口袋裡:「我們認為是安索斯頓‧席隆特議員,但是沒有證據。」   「沒有證據……既然沒有就製造證據出來啊!」那男人持續憤怒地開口:「你們不是很有辦法嗎?席恩‧凡利斯,除了議員的身分,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還是第二大隊的隊員,你們一定有法子,只是都沒人動作!」   「我們怎麼沒動作,安德森。」席恩‧凡利斯盯著黑髮男人的雙眼說話:「第二大隊一直想找出能夠證明各各他基督身分的證據,到目前為止稍有眉目,你要因為個人的衝動和任性,貿然逮捕安索斯頓‧席隆特,讓所有之前的準備功虧一簣?」   「各各他?」安德森皺起眉頭。他並不笨:「你是說……」   「就是那樣。」席恩‧凡利斯道。   「殺了爸爸的居然是各各他……」   「……原來如此。」麥洛爾‧柯里昂此時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一直覺得席隆特議員很特別,原來如此。」   「這件事情請不要宣傳出去。」   「當然。」麥洛爾‧柯里昂抽著雪茄回想:「我曾經在令尊介紹下見過『你』一面,不過那並不是真正的你,而是兇手易容成你的模樣,出現在令尊身邊。」   「真是太過分了……」   「我第一眼看到席隆特議員便覺得似曾相識,現在想想,是因為早就見過他本人。即使當時的臉孔很不一樣,給人的感覺卻略有神似。」   麥洛爾‧柯里昂嘴邊揚起微笑,一面盯著安德森的臉暗想。將安索斯頓‧席隆特那張連男人都承認很好看的英俊臉龐,易容成安德森這種毫無個性的模樣,技巧相當高超。   如果此時安索斯頓‧席隆特再次偽裝成安德森,讓兩張一模一樣的臉孔同時出現在他面前,麥洛爾‧柯里昂認為他絕對能立刻指出哪一位是安索斯頓、哪一位是安德森。安索斯頓易容的安德森,雖然面容毫無特色,卻自有一份不平凡的傲氣,是種讓人相信他將有番作為的膽大自信;安德森則否,眼前的這名男人,無法讓麥洛爾‧柯里昂給他類似的高等評價。   麥洛爾,柯里昂又抽口雪茄,讓雪茄的香氣瀰漫在他的嘴巴和肺部。   「身為一名公眾人物,安索斯頓‧席隆特將自己隱藏的很好。不特別突出、亦不引人注目,卻自然而然在這個會議場上佔有一席之地。對於議會院議員來說,以這種地位自處是件相當奇怪的事情,但我現在終於知道為什麼。」   席恩‧凡利斯的眼神直直望著柯里昂,靜聽下文。   「身為各各他的基督,自然不能表現太過突出,讓人太過注意到他。席隆特議員自從參選以來,便以長相博取大眾選票。入會之後,因為低調而未在其他議員中樹敵,也未特別與誰交好。」他停頓了下,才繼續道:「不過如果太沒存在感,而讓人鄙視也不好,所以他總是高明的在關鍵時刻發言,逐漸讓人無法忽視他的存在。」   「聽起來真討厭。」安德森垮下肩膀:「如何的高明法?」   「舉個例子:稍早開會的時候,儘管議員們爭執不休,喧鬧不已,席隆特始終保持緘默。直到最後的發言,卻讓所有人都將視線集中在他身上。」   「……他說什麼?」   「他建議休會,而我採納了。」   「喔?」   席恩‧凡利斯低頭思考,又抬起頭來:「剛才開會的時候我就覺得奇怪,他提出休會,有什麼好處?」   「今天是為了宣戰與否爭執不休,休會,就可以讓戰派與合派各有緩衝時間,尋找支援勢力,或者是……」麥洛爾‧柯里昂說出自己心中的推理:「讓各各他有機會剷除與他們意見相左的議員。」   「他們會這麼直接嗎?」   「讓我猜猜現在安索斯頓‧席隆特心中打算的主意。今天這句關鍵性的發言在很多議員心中留下深刻印象,他們直到會議的最後一秒才重新注意到席隆特的存在,然後想起剛才那漫長的混亂中,席隆特始終沒有表明自己立場。於是,雙方議員在休會之後,都會急著邀請席隆特到家中吃飯,希望席隆特支持戰派、或和派立場。」   「也就是說,可以大方進入這些議員家中?」席恩‧凡利斯笑道:「……那麼問題就在於:各各他支持宣戰、還是寧可忍氣吞聲?」      ※      原本凱禮格大飯店發生爆炸事件,理應是條大新聞,但是與方舟軍人遭殺害的新聞相比,竟顯得微不足道、沒人在意。   儘管如此,落角於凱禮格大飯店的八荒等人依然相當憤怒。八荒後主與四荒地舞投宿的房間慘不忍睹,除了房內各留有一只鐵盒,從內部伸出外表滑稽的小丑舉著牌子大聲嘲笑他們之外,其餘東西都被這陣爆炸摧毀殆盡。   高級飯店發生爆炸,不排除是恐怖攻擊,因此塞萬唯爾的市區警察還是到場做了筆錄、採集指紋。面對這些市警,八荒與四荒並不特別防備,拿出假身分證明,花了一點時間打發他們。然後九荒們按照原本的計畫,搭乘早上十點鐘的班機,從艾札拉市回到賽亞克里爾首都塞亞維亞。   當他們回到賽亞維亞時只不過十二點多,而他們也大意地沒發覺一件事情。   ──那些前來現場的市警裡,摻雜了一名留著短短黑髮的男人。   他是尉爾‧萊得卡。      尉爾‧萊得卡從市區回來後走入一棟老舊公寓,爬樓梯來到三樓,進入一間廉價單位。他將手上提著的好幾份文件丟到門口的鞋櫃上,從口袋拿出一張很小的記憶卡,接著就看到實姆‧捷斯從廚房的方向走過來,還端著滿滿的一杯水果聖代。   「你回來啦。」實姆‧捷斯只抬頭看他一眼,又把視線放在他的聖代上,似乎食物還是最重要的。   尉爾往客廳看,亞爾帝、修斯底得、費利爾、銀都在,卻沒看到多朵菈。室內牽起一條又一條電線,有些則是網路線,還有各種大大小小的機械。只是在這間外表看起來相當破爛的公寓之內,一般人應該無法想像,雜亂擺放在牆邊、桌上的這些灰黑色機器,每一台都是價值數萬、甚至數百萬的精密儀器。   「多朵菈人呢?」   「和法理恩斯出去了。」   回答尉爾問題的是銀,他正在使用電腦,螢幕上看來是某間學校的行政頁面。八九不離十,就是艾爾帝凡高中。   「法理恩斯?」   「嗯,她最近的通告少,剛才才過來打過招呼。」   「乾脆叫她宣布引退演藝圈,專心回來第二大隊幫忙算了。」尉爾沒好氣地說。   「這可不行。」亞爾帝坐在沙發上,端著一杯威士忌:「演藝圈很多人都有問題,至少目前為止法理恩斯必須盯住德瑞里西華伯爵。」   「好吧,我今天可不是來說這件事情。」尉爾亮了亮他手上的記憶卡:「我剛從凱禮格大飯店回來,我想那是各各他故意留給我們的禮物。」   「什麼意思。」   「一向神祕的九荒,我認為終於逮到他們了。」尉爾將記憶卡交給實姆:「我偽裝成市警跟著第三大隊的警察進入爆炸現場,然後拍到三名房客的照片。其中有個人我覺得相當眼熟,麻煩你,實姆,用電腦查查我照到的人究竟是誰。一名是金色長髮的男人、另一名是紅髮,最後則是個褐色短髮的傢伙。他們都有受傷──一眼就看出來了,雖然傷的不重。而且護照是假的。」   老爺爺費利爾不明白:「為什麼你認為他們是九荒。」   「飯店的爆炸一定是基督下的手。」尉爾回答:「先擾亂監視器,然後動手,犯案時間、手法、行徑,都和賽亞克里爾國家資料所,以及方舟之前的爆炸很像。如果是各各他動手,敵人八九不離十,就是九荒。另外,房客是艾爾帝凡高中出事的前一晚入住,今天早上離開,而且三個都是賽亞克里爾人。」   「你剛才不是說護照是假的?」   「口音。」尉爾說:「我不可能聽錯。」   「好吧。」實姆接過記憶卡,塞到另一台空的電腦裡,讀取檔案。   聽完尉爾的這番話,亞爾帝抬起頭來看著尉爾:「……這麼說,各各他比我們還要早查出九荒的落腳處?」   「真令人不愉快。」銀也嗤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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