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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rists‧十一基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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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卅二章‧新成員 More Dust

  聽到這句話,曉星便明白了。他把一根香煙咬在嘴裡,伏燹則默契十足的替他用儀表板前的打火機點燃菸頭。   「妳還好嗎?」   「為什麼我不好。」伏燹基督疑惑的噘著嘴:「那男人比較可憐吧,雖然我沒有殺了他。話說回來,陪他玩這麼久,偷走那傢伙或許熬夜努力幾星期的作品,我覺得這筆交易相當划算。」   曉星基督沒再說什麼,他打開車窗,呼出一口白煙,臉上的表情有些緊繃。窗外冷肅的空氣湧入車內,讓原本開著暖氣空調的車子頓時又冷了起來。   儘管如此,伏燹並沒有要求曉星關上窗子。她聞著冰冷寒風中的香煙味道,改靠曉星肩膀。曉星基督感覺伏燹將全身力道都交在自己肩上,便知道伏燹又準備睡覺。他不再說話打擾,只管讓伏燹沉沉睡去。      他開著車子一路向北,時間是下午三點多,並不是車輛尖峰時刻,馬路幾乎沒什麼阻塞。中間只有在兩個路口處轉彎,大體上走最快的捷徑朝艾札拉市北邊儒爾丹別墅區前進。   車子上山之前,他們來到皇后路與克弗德爾路的交叉口。因為號誌燈轉綠,曉星基督並沒有減速,同時竟有一輛闖紅燈的柴油車橫衝直撞,曉星眼一橫,看見那柴油車正朝跑車飛速衝來。   當時曉星的車子行駛到路口中央,闖紅燈的柴油車則從他們右方出現,龐大的車身瞬間已至伏燹右方,壓上漆紅色的車門!曉星基督猛踩油門,伸手把伏燹撈向自己,在看到車門變形的瞬間甩尾,千鈞一髮轉了一百八十度,與柴油車連續碰撞,被柴油車卡住,強制拖行數公尺!   伏燹基督驀然驚醒,看向右方。曉星扭轉方向盤,打開右面窗戶,讓伏燹基督翻身而起,伸出右腿踢在與他們相連的柴油車上。這一腿很重,跑車脫離柴油車掌控,曉星立刻加速,車子高速通過路口,往山上的別墅區奔馳,一刻也未曾停下。      「……剛剛怎麼了?」   「妳有看到司機長相?」   「有。」伏燹基督蹙緊眉頭。   「那是故意的。」   「嗯。」伏燹頓了頓:「他們是誰?」   「不知道。」曉星基督咬著香煙,依舊不敢減速,故意在往山上的路迂迴繞圈,直到確定柴油車沒有跟來,才又朝各各他開去。他轉頭關心伏燹。   「有沒有受傷?」   「這裡。」伏燹基督檢查自己右腿後方的傷口:「剛才踢柴油車的時候弄傷的,是被刀子劃開。」   曉星基督以左手控制方向盤,看了看伏燹傷口的外貌:「沒錯。動作相當迅速,我並沒有注意到刀子。」   「從駕駛座伸出來的吧,還好我腿收的夠快。」伏燹基督有些不高興:「或許對方本來想要截斷我的右腿。刀鋒上應該沒有毒吧?」   曉星基督打開副駕駛座前方的置物櫃,抽了紗布出來:「快到家了,在那之前妳先蓋著這個。」   「你專心開車。」伏燹接過,自己動手保護傷口;曉星基督拼命抽菸,將窗子大開。      五分鐘後,曉星基督把車子開進薔門,替他們啟動薔門中控鎖的是園丁,看到跑車右方被撞出一個變形的痕跡,立刻趕去幫忙。   因為右邊車門已經整扇變形,伏燹只能爬過駕駛座,從左邊下車。她的行動一拐一拐,下來之後拿掉蓋在腿上的紗布,那條紗布幾乎全是血色,曉星要她先進屋去。   「曉星先生,這台車──」   園丁正想說些什麼,曉星基督向他表示不需要操心。他拿出手機,撥了號碼給一家熟識的修車廠,並且和對方約定時間來各各他拆車。只要把車子拆掉,分散成無以數計的零件販賣,這台車就會從世界上徹底消失,也不用怕事後被追蹤。   處理好這件事,曉星又往車窗內望一眼。副駕駛座上有些血跡,看來割傷伏燹的那刀相當不淺。他把置物箱裡的數位相機拿出來,抽走座位底下常態放置的手槍,就將車鑰匙交給園丁,吩咐園丁把車子開到地下室停妥,自己則轉身開門進到屋內。   才剛走入客廳,他看到虎基督坐在沙發上百般無聊的轉電視,旁邊是之前請來看護的護士,此時正熟練地替伏燹照料腿上傷口。   「虎,妳沒事了嗎?」   虎基督抬頭看了一眼曉星,把電視關掉。   「當然沒事,躺了三天,再不出房間走走我會悶死。」   曉星彎身和虎基督碰了兩邊臉頰,走到廚房開了瓶啤酒又出來。   「你們要喝什麼?」   「我要薑汁汽水──」伏燹坐在沙發上喊,不敢亂動,乖乖的讓護士消毒、包紮。   「我也要黑啤酒。」虎基督緩緩說;曉星又問那名金髮護士。護士客氣地說不用,於是曉星只多拿一瓶啤酒和薑汁汽水出來。   虎基督剛打開啤酒蓋,開始灌入口中的時候葛雷林爺爺也走向這邊。他來到大門前,拿下掛在衣架上的大衣,女僕露德亞跟在他身旁。   「葛雷林爺爺,您要出門嗎?」   「我去散散步,小格絲提。」葛雷林爺爺和藹的笑了笑,露德亞替爺爺圍上圍巾、戴上帽子,協助他穿好鞋子,便開門尾隨在爺爺身後離開。   等大門被關上,虎基督疑惑看著伏燹。   「妳怎麼會受傷?」   「出車禍。曉星那台寶貝的Rotherham 2017報銷啦。」   「嗯?」   曉星基督聳聳肩:「算是個契機讓我換一部車。」   「不能修嗎?」   「我想不要,拆掉比較保險。」曉星基督表示:「今天的情況像是被盯上,或許對方注意我的車子很久了。牌照也得再換一個。」   「但……」   伏燹還想說些什麼,剛把玻璃瓶內的啤酒一飲而盡的虎卻插了話:「牌照容易偽造,無所謂的。你們說車禍,到底發生什麼事?」   「一輛柴油車在皇后路與克弗德爾路口朝我們衝撞,拖著我的跑車行駛好幾公尺。伏燹伸腿朝那輛柴油車施力,好讓兩台車身分開,但是柴油車的駕駛拿刀攻擊伏燹,她的腿才會受傷。」   虎基督皺起眉頭。   「誰找我們麻煩?」   伏燹基督聳肩:「我們的敵人很多哪。」   「九荒?」   對於虎基督的懷疑,曉星並不這麼認為:「如果是九荒,這種私下行動應該更低調,而不是在大馬路上突然攻擊。」   「說的也是。」   看護替伏燹包紮好傷口,伏燹基督道謝,打開薑汁汽水開始喝。   此時屋外有一陣機車行駛接近的聲音,他們自客廳的落地窗往外望,可以看到一名黑髮女人騎著重型機車,自薔門往瑰門接近,而薔門的電動門還在緩慢關上中。   「原來血出去了。」   在虎基督說出這句話的同時,後方也傳來腳步聲。三人回頭看,是聖子下樓的腳步。曉星將數位相機丟給聖子,聖子接住以後,給伏燹一抹笑容。   「任務順利嗎?」   伏燹故意撇過頭賭氣。   「除了伏燹之外,今天還有別的任務?」   「不是,曉星。」聖子回答他:「她去接嬰兒回來。」   「嗯?」   虎基督沒聽懂,顯然曉星和伏燹也是。   血基督的機車停在瑰門之前,聖子替她開門,血基督進入室內脫下黑色長靴,拉開皮衣拉鍊,將懷中抱著的一名嬰兒交給聖子。   「妳們──」伏燹基督驚異萬分:「她是誰?」   曉星基督認出嬰兒:「塔帝斯‧范薛的孫子?」   「孫女。」聖子糾正他:「我們會照顧她一陣子。」   「為什麼──」   伏燹和虎帶著抗議意味的疑惑幾乎同時爆出。   「她原本被送到醫院裡,結果被人偷抱走。」血基督緩緩說:「這是一個小時前的新聞。我找到偷抱走她的人,把那傢伙殺了。事實上這小傢伙在醫院差點被謀殺不下數十次。」   「如果她死了,塔帝斯‧范薛龐大遺產的繼承權就會旁落。」聖子道:「與其讓她捲入政治敗類的紛爭中,不如把她帶出來。」   「可是、誰負責照顧?」虎基督著急地問,眼睛帶著極深恐懼,盯住從聖子手上又被轉到血基督懷中的嬰兒,好像那是某種怪物:「我可不想這──」   「妳看起來很害怕?」   一陣好聽又帶點嘲諷的聲音,虎基督不用回頭,就知道是綻華。綻華基督走到客廳,說話的語氣緩慢而氣定神閑:「妳的傷好了?」   「關你什麼事?出現在這裡做什麼!」   「我出現在哪裡,是個人自由意志,不是妳這種人可以左右的。」綻華基督自顧自的走到門口,此時虎才注意到他手上拿著外出用的大衣。   「你走開,快點出去,不要站在我看得到的地方!」   「妳可以選擇閉上眼睛。」綻華基督冷笑。   「嗄──虎,妳怕嬰兒?」伏燹基督朝虎基督靠過去,一臉好奇地問:「我只是覺得照顧小孩挺麻煩的,可是妳好像……」   「伏燹!」   伏燹基督從血基督手上接過嬰兒,讓那安靜的小東西躺在自己雙臂之中,故意朝虎基督靠近。   「妳看看,其實近看還挺可愛的──」   「妳走開!」虎基督歇斯底里的大喊,倏地跳起來躲到曉星後面:「這麼小的東西,快拿遠一點──」   伏燹調皮地跟上虎基督,虎基督氣得破口大罵,急忙逃到更遠的餐廳門口。伏燹還想跟過去捉弄,曉星卻擋在她面前,從她手中接過嬰兒。   「別鬧了。如果我們要非法接收她一陣子,她的名字是什麼?」   「好問題。」聖子基督思考:「我們替她另娶名字,省得惹麻煩。」   正準備出門的綻華基督給了意見。   「依瑞絲杜斯,這名字的意思是可愛。暱稱是依菈。」   「喔,我喜歡,尤其是暱稱。」伏燹投了贊成票,綻華似乎相當高興。   「我沒意見。」   「我也是。」   血基督與聖子紛紛說話;曉星也是聳聳肩表示無所謂。   虎基督看著他們幾人。   「……只要不是我負責照顧,我也無所謂。」   綻華基督留下一抹微笑,然後開門出去。   「不要又迷路,忘了怎麼回來喔──」   伏燹基督笑嘻嘻的喊。      曉星基督懷中抱著依瑞絲杜斯,只見她吸吮著自己的手指,一點聲音也沒有發出。   「為什麼小依菈這麼安靜?」伏燹基督靠過去,玩弄嬰兒另一隻手的每個小指頭,接著又玩弄嬰兒的小腳:「她出生多久?」   「六個月。」血基督回答她問題,這讓伏燹更興奮。   「真是太可愛了。」   「我想,她有先天上的殘缺。」血基督轉頭對聖子說話,但同時曉星和伏燹也在聽:「綻華說過這嬰兒或許有聽覺障礙,我去醫院一趟,的確如此。」   「是嗎?依菈聽不到我在叫她?」伏燹基督湊在依瑞絲杜斯耳邊說話。不過除了她惡作劇吹氣到小嬰兒耳內以外,依瑞絲杜斯對任何聲音都沒有反應。   「即使如此,她來到各各他也沒有因為怕生而哭。」   聖子基督感慨地說。曉星看他胸前的嬰兒,依瑞絲杜斯此時雙手伸了個懶腰,緩緩睜開眼睛──曉星注意到瞳孔顏色是漂亮的深紫──她左看右看,好奇地四處觀望,最後抬頭瞪著曉星基督,伸手去抓曉星的臉。   「早叫你鬍子要刮乾淨。」伏燹基督責備地說。依瑞絲杜斯轉頭後看到伏燹,伸手抓住伏燹捲曲的黑色長髮,咯咯笑著。   「換妳抱吧。」曉星基督把嬰兒交給伏燹,似乎對這新玩具沒什麼特別興趣了,三步併兩步往樓梯去。   誰知道,才剛換成伏燹抱,依瑞絲杜斯頓時嚎啕大哭。伏燹基督顯然被她的哭聲嚇到,不知如何是好,血基督便走過來接手,而嬰兒一碰到血基督,竟又安分地盯著血的臉龐直看。   「什麼嘛,她比較喜歡妳!」   伏燹洩氣地抗議。接著她才發現,即使已經給血基督抱著了,依瑞絲杜斯有力的右拳頭還緊緊抓著伏燹的頭髮,死都不肯放開。   「呃。」   伏燹想,她暫時走不開了。      ※      綻華基督將他的黑色敞篷跑車停在紫杉區,阿斯佳德庭園附近的石板路邊,開門下車。他戴著一副黑色太陽眼鏡遮掉那張曝光率不低的臉龐,走入對面一家露天咖啡店。待他坐在遠離人行道的座位後不久,有個女人從後面叫住他。   「伯爵。」   綻華回頭,但沒有把太陽眼鏡摘下。   「妳來了。」   女人頷首,拉開綻華對面的椅子坐下,此時侍者才過來招呼。綻華點了咖啡,女人什麼也沒點。   「密根利斯伯爵,這些文件請您過目,有些文件需要簽名。」那女人一坐下就將手上拿著的棕色文件袋放在桌上,從裡面拿出厚厚的一疊紙。紙張被夾子分成兩堆,一堆很薄、另一堆較厚;女人把較厚的那疊放在綻華面前:「這疊要簽名。另外這一疊,」她指著較薄的部分:「這是一些收支紀錄,請您過目,有問題請告訴我。」   「這就是全部?」   「是。」那女人微笑:「其他的太過繁瑣,所以我認為不必拿給您看。」   「沒關係,交給妳處理。」綻華基督從外套口袋拿出一隻鋼筆,開始在每一張需要簽名的簽名處填上自己的姓名。   他右手以極快的速度簽著「Darellecyhol aum Mikenlliese」,左手則依序翻頁。有時他多花了點時間注意紙張上的文字,簽名的速度便會稍微慢下來,但大體上依舊相當流暢。   一邊簽名,綻華同時也開口問話。   「之前交代妳辦理的,關於孤兒院的事情是否順利?」   「還可以。」女人身體稍微向前頃回答問題:「沒有什麼大問題,按照目前的情況,再過不久就能正式運作。」   「好。」綻華說:「孤兒院掛妳名下,我會把一筆錢轉到妳的戶頭,妳就用那筆錢經營孤兒院。」   「是。」   話及此,綻華基督也簽完名。他闔上筆蓋,將紙張推到女人面前。女人手腳俐落的將那疊紙重新夾緊,收到文件袋中;綻華基督則拿起另一疊收支報表,大致翻了幾頁。   「似乎沒有問題,妳收起來吧。」綻華基督把收支報表也交給女人,這時綻華的咖啡才由侍者端到桌上。女人不著痕跡的把所有紙張收入文件袋,沒有讓服務生看到文件上面的字。   「伯爵,迪弗‧麥格菲老先生另外還要我轉問。」女人說道:「最近幾日是否會回去住幾天?」   迪弗‧麥格菲是綻華基督的老管家;綻華搖頭:「暫時不會,不過我十七日走秀之後,可以回家一趟。叫他不用幫我準備晚飯,不過要有紅酒。」   「波以爾紅酒,2020年份的可以嗎?」   「可以;另外還有幾件事。」   就在綻華講話的同時,那女人已經快速從提包內拿出記事本,將綻華準備吩咐的每件事情速記下來。   「派人打掃隆本和帕拉德高原的別墅,尤其帕拉德高原,我已經兩年沒有去住,找人維修壁爐和暖氣系統。」   「好。萊爾濟斯的城堡呢?」   「我還沒賣掉?」   「您上次說不急,所以我沒有去辦理拍賣手續。」   「今年之內賣掉它。」   「是的。」   「我名下有些股票,妳查詢一下,能賣的也盡量賣掉。」   「交易以後的獲利存進哪一家銀行?」   「妳決定。」   女人振筆寫幾個字,抬起頭來:「幾位伯爵和子爵邀請您參加他們的感恩節聚會,我替您推辭?」   「當然。」   「狄拉特侯爵夫人這個月二十號六十五歲大壽,是否要……」   「送束花過去,然後妳替我挑個禮物,不用太貴,五十萬左右。」   「好的。」   所有的事情紀錄完畢,女人便將記事本和筆收回提包。   「如果已經沒事了,妳先離開。」   「好的,若有突發狀況,我會以手機聯絡您的。」   綻華基督沒有再回話,那女人起身,平穩的從咖啡廳入口處離去。      綻華基督又在那家咖啡廳坐了五分鐘。然後他不悅地將視線轉到後方。   有個男人翹腿坐在他右後方的位子。對方一頭短俏的黑髮,臉上帶著佻達不羈的跋扈笑容,瞇起那對性感的黑色眼睛,露出富饒趣味的神情。   這男人從原本的座位上站起,手上拿著他點的黑咖啡,緩緩走向綻華基督。      「沒想到竟然會遇到你。」   從綻華基督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一點也不歡迎對方,雙眼輕易地盈滿怒火。對方說著流利的塞萬唯爾語,綻華基督卻回以賽亞克里爾語。   「五荒左垣,你怎麼會在這裡。」   「只要我高興,想出現在哪裡都可以。」五荒左垣露出挑釁的笑容,拉椅子在綻華對面坐下。   綻華基督瞄了眼五荒左垣的裝扮。雖然有西裝外套遮著,綻華基督看得出來五荒左垣的腰上配著一把手槍,除此之外應該沒有攜帶其他武器。   「你的目標是誰?」   「別急。不需要滿嘴賽亞克里爾官方話,說塞萬唯爾語我聽得懂,反正這裡是你的地盤。」五荒左垣喝了口他的咖啡:「我出現在塞萬唯爾純粹私人原因,不必緊張,沒有人想要打架。」   綻華基督冷冷的瞪著他,五荒左垣毫不在意。   「對了,你們的虎基督身體怎麼樣?」   聽到五荒左垣問起虎基督的事情,綻華怒氣再次被挑起,他的回答冰冷無情。   「不關你的事。」   「是嗎?我猜想傷不至死,子彈並沒有傷到要害。你們應該認識不錯的醫師?」   五荒左垣的笑容,讓綻華基督很想一拳揮過去。   「虎基督是少見的美女,我喜歡身材火辣的女人。」五荒左垣扯開嘴角:「她的本名是什麼?」   「滾。」   「哈哈。」五荒左垣笑了兩聲:「各各他的感情似乎不錯。」他話中有話:「九荒就不是這樣了。」   綻華基督並沒有回應他這句話,五荒左垣又自顧自的說下去。   「我們九荒分成兩大派,對塞萬唯爾和各各他抱持著不同的意見。真要說起來,你們最應該小心的其實是八荒和二荒。」   「你在扯自己人的後腿嗎?」   「我說過,九荒內部分成兩大派。」五荒左垣嘴邊掛著佻達的笑意:「九荒之間的鬥爭相當激烈,對我來說,八荒和二荒也是敵人,就像你們各各他看待九荒的道理。」   「兩邊同樣都是混蛋。」綻華基督口吻冰冷同時又盈滿怒火:「還記得十幾年前被你們殺掉的那些嬰兒?」   五荒左垣思考片刻才想到他指的是什麼。   「塞萬唯爾腦波異能者?」五荒左垣似乎有些訝異會從綻華口中聽到這句話:「原來各各他知道這件事。可是我應該……」   他猶豫了半晌,想到理由。   「那女人。卡歐菈‧柴森告訴你們。」   這是肯定句,而非疑問句。但綻華基督沒有任何表示,五荒左垣也只能聳聳肩。   「殺害塞萬唯爾腦波異能者是很久以前的事情,近幾年根本無從下手。而且都是七荒時代的舊事。」   「七荒時代?」   「非常久以前。」   五荒左垣將他杯中的咖啡喝完,然後把咖啡杯放到桌上。   「時間不多,我必須離開了。」   五荒左垣站起來,將一張鈔票放在桌上,稍微整理他的外套,態度輕鬆的離開露天咖啡店。      ※      維爾雷蘭首都朵鐸洛市的天空比其他地方都還要蔚藍,顏色又低又沉,就像緊緊覆蓋在人們的頭頂一般。細碎的白雪自天際拂落,有如散花紛紛灑滿這座冰冷的靠海城市。這裡的空氣帶點海水的味道,雖然緯度不低,因為有暖流經過的緣故,朵鐸洛市是附近規模最大、貿易繁華的不凍商港。   一名金髮藍眼的年輕男人從街腳人潮洶湧的咖啡店裡走出,右手拿著手機,左手抓著一杯外帶咖啡,用一口與朵鐸洛市格格不入的塞萬唯爾語和手機彼端的人交談。   「你一定得幫我。」他的表情相當嚴肅,白雪飄在他的深色風衣上,隨著他行走又紛紛掉落地面:「一整組照片被偷了,我不覺得是弄丟的。」   「你必須告訴我情況,我才有辦法提供協助,夏佐。」電話對面也是個男人,耐心地出聲詢問:「到底發生什麼事情?」   「示門,我替十二月《Fashion》拍了一系列照片。」夏佐‧汀柏瑞克深呼吸:「那組照片昨天才剛完成,我現在人在朵鐸洛,原本準備趁晚上在飯店的時候,用手提電腦修片。那組照片完全沒有備份,是原始檔,結果存有照片的記憶卡被偷了。」   「偷?你確定不是弄丟?」   「我不可能弄丟記憶卡。」   「可是你都習慣放在褲子的口──」   「好歹我也是職業攝影師。」夏佐打斷示門的話:「不可能弄丟,我上飛機之前還在。後來我遇到一個女人,一名美女──我和她在飛機的廁所裡調情,以為差點就搞定她。」話說到此,夏佐稍微停頓,而示門也猜到事情究竟怎麼回事:「很漂亮的女人,我太大意了。」   「啊哈。」   「一定要幫我查出來,那組照片對我來說非常重要。」   「你記得那女人的長相?或者有任何她的照片?」   「沒有。她給我的名字也是假的,我上網查過,根本沒有這麼一個人。」   夏佐聽到電話另一頭有些沙沙聲,他猜那是示門在找便條紙的聲音。   「沒關係,你還是把美女的假名給我,說不定會有用。」   「絲德琳‧肯達。」   「我會替你查查看,不過你最好趕快準備另一組照片交給《Fashion》。」示門抄下那個名字:「要我在《Fashion》截稿日前找回記憶卡,希望不大。」   「我知道,重點是我很喜歡那組照片,只要檔案回來就好。」夏佐道:「你打算怎麼幫我?」   「幹這行總有些小道消息。」示門緩緩地說:「我會打聽看看,再不然就從你的死對頭下手。如果你現在還能活著跟我講電話,對方應該只是扒手或騙子一類的小人物。你知道,最棘手的是碰到有人僱請殺手。雖然扒手之類的傢伙沒有什麼危險性,這類人卻很喜歡躲躲藏藏,要抓住他們需要時間。話說回來,有誰想偷你的作品?」   「我沒想過。《Runway》雜誌?」   「有可能,聽說他們最近幾期的銷售量並不好。」   「你一定要替我找出來。什麼時候可以跟你連絡?」   「一有進度就打電話給你,不過最近我很忙。」示門那邊又傳來一些翻找東西的聲音:「我要忙到下個禮拜。今天是十三號,也許二十二號向你報告調查結果。」   夏佐翻開他的行事曆,看了日期:「有點晚。」   「我也沒辦法,朋友。」示門無奈道:「最近案子很多,畢竟我還有自己的工作。」   「你少殺點人也不會死。」   「你替我付房子和新車的貸款,另外還有一堆雜七雜八的水電費啊。」   「好吧。」夏佐說:「二十二號。我大後天在這邊拍完最後一組照片就會回艾札拉。」   「放心吧,我會盡我所能幫忙的。」   「一定要替我找出那女人。」   「啊哈,美女嘛──」      ※      黃昏的下午,天邊被夕陽染成藍中帶紅的絢麗色彩。老神父雙手拿著掃把清掃米實利密教堂的階梯,一雙眼睛因為看不到東西,所以在清潔方面也就分外小心,把每一個角落前前後後確實打掃過,連一小塊地面都沒有遺漏。   他的耳朵靈敏的聽到腳步聲。十一月寒冷的街道上裊無人煙,因此腳步聲聽起來又格外清晰。老神父停下動作,他可以感覺腳步的主人正朝著教堂的方向前進,應該是個男人。   過了一會兒,儘管老神父看不到對方,一名黑髮、黑眼的年輕男人停佇在老神父面前。      「……是你嗎?」   「我來看看您。最近如何?」   「還過得去。」   老神父微笑,皺起嘴角邊的細紋。他將掃把拿在左手上,右手推開教堂大門,自己先摸索著走進去。   「進來坐坐,別站在那裡引人注目。」   那男人隨老神父進入教堂,神父站在門邊把門關妥,上了鎖。   「你看到我捎給你的信了?」   「……什麼信?」   聽到老神父問話,男人表示困惑。   「我派的鷹,沒有飛到你那?」   「我不知道,我沒有收到任何信件。」   老神父摸索著四周,帶領男人往二樓住家走:「上次你們在方舟和基督敵對的時候,末索里尼‧俄梅紐派了他的僕人來找我,五荒。」      男人是五荒左垣。      「……末索里尼‧俄梅紐?」   「沒錯。」   「我以為他老死在兆洲了。」   「顯然沒有。」   「他想做什麼?」   「我不知道。他說要『小心一點』。」   「我聽不懂。」   「要求我們當心。傳說中各各他是末索里尼‧俄梅紐一手栽培的成品。」   「我不相信這種說法。」   「不管你相信與否,」老神父嘆口氣:「他的確在你們與各各他敵對的時候,派僕人出現在我面前。」   「這種作法犯規。」五荒左垣嘖嘴:「幹這行的規矩是自力更生,難道末索里尼‧俄梅紐想要保護各各他?」   「他也知道這樣違規,所以沒有任何行動。」神父抬起頭,用那雙看不到任何東西的眼睛盯著五荒左垣:「但是,五荒左垣,或許他會隨便找個理由,大開殺戒。」   「九荒有十八個人,難道怕他不成?」   「九荒是分裂的。」   五荒左垣很不高興。   「好吧,一荒天實。」他對老神父說:「反正到目前為止,我沒有針對各各他的打算。謝謝您通知我這件事情。」   「你要回國了?」   「差不多,這一趟只是來看看您。有什麼消息要帶回去?」   「喔,你告訴四荒地舞。」老神父露出和藹可親的笑容,與剛才那嚴肅話題格格不入:「影基督不能殺,她是個相當討人喜歡的女孩。」   「嗯?我不懂。」   「你這麼跟他說,他就明白了。」   五荒左垣聳聳肩:「我會轉告。」   「謝謝。」      ※      連著十三日議會院的會議,十四日清晨,十字基督又起了個大早,同影基督搭車前往議會院準備開會。   他坐在後座右方,開車的是曉星,影基督坐在他左邊。十字基督打了個很大的呵欠,有氣無力的說話。   「沒想到依菈居然在半夜嚎啕大哭。」十字基督睡眼惺忪:「我們全部人,只有伏燹一個能夠安穩的睡到天亮吧。」   「小嬰兒就是這樣嘛。」   「不是要替她請個保姆?」   「我沒聽說這件事。」前座開車的曉星疑惑道:「聖子告訴我,將由某位女僕負責照顧,薪水給兩倍。」   「喔,這個方法比較好。」十字贊成:「各各他再加些外來人手,會越來越危險。」   影基督看了一眼十字,趕緊從皮包裡掏出隨身鏡:「你的頭髮亂了。」   十字接過鏡子,對著鏡中的自己整理那頭燦爛的金髮。   「我突然想到,」他一邊看著鏡中的自己,一邊調整自己的表情:「或許我應該把依菈抱到議會院去,這樣第二天八卦新聞就會由我佔盡首頁,標題就打『議會院新銳議員私生子曝光』,不錯吧?」   「發神經。」影基督瞇起眼睛:「想些實際一點的事情吧,例如等一下去議會院要忙些什麼。」   「還不是坐在位子上發呆。」一想到待會兒又沒事做,十字基督再打了呵欠:「哪像你,曉星,等一下還可以去執行任務。」   曉星基督沒理他,將車子拐入巷子,從長巷的另一頭出來,避過兩個紅綠燈街口。現在只要筆直開車,再經過兩個街區就會到達議會院。出了巷子,曉星基督注意到前面和左方有兩台轎車,目的地應該和他們相同。   「是格菲‧柯爾和米勒斯膜的座車。」十字基督往窗外瞄,藉著車牌認出車子的主人。   「格菲‧柯爾一夜之間突然成為新任議會長,不知道他怎麼想。」影基督也看著窗外格菲‧柯爾那輛香檳白的轎車:「他會申請議會長候選人,主要只是提高聲望,沒想到第一次競選就當選。」   「我不討厭他。」曉星基督習慣性伸手在置物櫃內找煙包,接著想到此時抽菸並不方便,於是放棄。   「我也是。」影基督贊同曉星的觀點;她身體前傾,拿了曉星的煙包,放在眼前研究:「你都抽這個牌子?」   「西羅杜倫,從我開始抽菸,就一直是這個牌子。」   影基督把玩著香煙的包裝:「你幾歲開始抽?唸軍校的時候嗎?」   曉星基督從後視鏡給影基督一抹微笑:「軍校的規定很嚴,而且學生時代我還是糾察。開始抽菸,是當上特種部隊前後的事情。」   「我以為特種部隊受到的約束更多。」   「是沒錯。」曉星基督道:「不過等結訓之後情況就不同了。因為我負責的任務類型的緣故,有時候權限比一些將官都高。而且大半時間我都處於沒有人負責的危險情況中,那時也不會有長官約束你規矩。」   影基督將煙包放回去:「所以你抽菸是因為?」   「一開始是壓力大。」   「聽起來很討人厭。」   「沒有人想當軍人,就算天生多麼適合都一樣。」   影基督笑了笑:「那是因為我們習慣自由。」   「嗯?」   影基督先看十字、再看曉星:「那些約束太麻煩了,會讓人不舒服。你本來就不適合當個規規矩矩的軍人,曉星;至於你,」她轉頭望著十字:「硬是把你鎖在議會院,真的很可憐呢。」   「終於有人同情我了。」十字笑開懷:「還有誰比我更慘?」   「喔,我以為目前為止最可憐的是萬靈。」   影基督這番話出口,曉星和十字竟不約而同頷首承認。      十分鐘後,曉星基督平安將十字、影送進議會院地下室的停車場,等他們兩人下車,曉星基督便把車子開出地表,準備前往執行一項簡單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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