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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rists‧十一基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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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卅四章‧綁架 Abduction

  虎基督穿著白色襯衫、白色長褲,最外面罩著毛邊厚外套,腳上穿著白色的細跟露趾高跟鞋。她翹著修長的雙腿坐在後座,雙手盤於胸前,冷冷看著墮天。   「趕快上車,不是要救你同學?」   「小──」墮天差點將『小姐』二字脫口而出,趕緊改口:「虎姊姊,妳也來了。」   「快點上車。」虎基督不耐煩的催促,十字早就在駕駛座上等候墮天。墮天趕忙坐到虎基督旁邊,關上車門,讓十字駕車朝大馬路直奔。   虎基督大病初癒,今天出門時並沒有將一頭酒紅色的長髮高盤而起,僅僅讓漂亮顏色的長髮垂在肩膀上,臉上未施多餘彩妝,紅潤中帶點蒼白的唇色依舊給人虛弱的感覺。她一手支在窗上,托著下巴,看十字快速開過好幾條街,朝著某個墮天並不熟悉的方向前進。   「虎,是在『海盜』的老位子?」   「就算不是,我們也從那裡把他們找出來。」   「哈哈,說的也對。」   「……海盜,一間酒吧的名稱?」   「原來你知道。」十字基督藉著後照鏡看了看墮天:「海盜酒吧的老闆在一家成衣工廠倒閉後租下工廠地下室,那家酒吧以前是幫派聚集聯絡的地點。」   「我有聽說過。」   「現在老闆也搬走了,黥指那群不成氣候的混混反倒聚集在那。」   「可是我們這樣貿然過去──」   「我不是說了別擔心?」十字基督隔著後照鏡給墮天一抹神祕十足的笑容:「黥指的老大、還有底下好幾個重要幹部,以前不過是沙利爾家族的末端分枝。」   墮天忍不住看了一眼虎基督。   「喂。」虎基督沒理會十字說的那些話,倒是對墮天發問:「那女孩沒問題?會不會跟父親洩密。」   虎基督指的是他們以「各各他」身分前去營救警務部長的女兒,難保菲琳西斯事後不會向父親提起。   「不會。」墮天搖頭:「她父母離婚了,而且上次萬聖節,菲琳就知道我有槍。」   「菲琳?叫起來真親密。」十字基督在前座嘻嘻笑著。   「別多嘴,快開車。」虎基督凶巴巴。      ※      要說完全不怕是假的,不過面對歹徒,菲琳西斯的應對已稱得上大膽。   一般歹徒會在犯案時把自己的臉蒙起以免讓人看到,這群將菲琳西斯綁來某處地下工廠的綁匪們卻毫不忌諱的露臉,在菲琳西斯面前走來走去,讓菲琳西斯暗想她是不是很快就要被滅口。   書包被那些男人搶走了,還好她事前趁機丟掉手機,沒讓這群人有利用手機聯絡爸爸的機會。   菲琳西斯左右看看,她不確定這裡是哪裡,因為在車子裡一直被某個男人矇住眼睛,所以只能大約猜測似乎是艾札拉市東邊某個工廠地下室。從這群男人談話的口氣判斷,菲琳西斯早些猜得沒錯,他們都是隸屬於幫派「黥指」的成員,要以菲琳西斯為人質換回他們老大的自由。   得想辦法逃出去啊。   菲琳西斯並不笨,思考著手腳被綁住、四周又到處是幫派人馬,這樣情況下能夠平安逃跑的可能性。怎麼想都覺得實在不高,而且如果這邊真的是艾札拉市東──菲琳西斯幾乎沒什麼機會來到這一帶,她不確定就算真的逃出地下室,是否知道應該往哪個方向求救。   還是乖乖坐在這裡等死?   這個選擇好像也不符合菲琳西斯的個性。她偏頭想,要是當時這些大人順手把藍肯一起綁來就好了,至少她不會一個人沒伴太無聊,兩個人可以一起想辦法逃跑,就算逃不出去,要死也有個朋友陪,是吧。   唉呦……她怎麼可以把無辜的藍肯也扯進來?菲琳西斯搖搖頭。   想想,要不是菲琳西斯今天放學硬把藍肯留下,藍肯此時應該已在家中看到新聞報導自己被綁架的消息吧。   菲琳西斯猛地一驚!   藍肯被這群男人留在學校附近的巷子,他該不會已經被殺了?      菲琳西斯抬起她漂亮的臉蛋,從地下室氣窗看到有輛香檳白轎車停在地表外面,那輛轎車的款式與這附近建築風格不太相容,一看就知道是非常昂貴的車種。她聽到車門被打開的聲音,有高跟鞋和皮鞋的腳步聲,還有球鞋。   說不定是這次綁架主謀犯現身吧,她還以為現場那個穿西裝的男人已經是大頭目了。菲琳西斯心裡開始編故事,接下來她會被怎麼對待?剁掉一根手指,當成證明寄到爸爸那邊去,還是被迫隔著話筒對電話裡的父親哀號幾聲,或者是……   叩、叩、叩,佻達傲慢的腳步聲,打斷菲琳西斯的思路,她突然看到藍肯、藍肯的監護人──那位有名的帥哥議員──還有議員的秘書,三人從樓梯上走下來。   奇怪的是,走在最前面的是議員的秘書,一頭紅髮的漂亮大姐姐。      虎基督擰著眉頭,粗魯推開地下室鐵門,快速沿著樓梯往下。她發出的聲音相當明顯,地下室內聚集的男人們全部往她的方向望去。一看到闖入者,好幾個男人已掏出手槍上膛對準虎基督,就等在場唯一穿西裝的金髮男人下令狙殺。   「……大、大小姐!」   未知那金髮男人一看到虎基督,露出非常吃驚、簡直不可置信的眼神,激動地衝到虎基督面前。   「大小姐!比提雅大小姐,您──」男人全身都在發抖,恭敬謹慎夾雜著欣喜之情:「比提雅大小姐,您怎麼會……」   「滾旁邊去。」虎基督瞪著他:「把那女孩交出來。」   男人錯愕,一時沒聽懂虎基督的要求。   「利昂卡,幾年沒跟你說話,你就聾了嗎?」虎基督眉頭擰的更緊:「把那女孩交出來,否則我把你的手腳通通打斷。」   「大小姐──」   「閉嘴!吵死了。」虎基督很不耐煩的擰著眉頭:「誰准你們綁架警務部長的女兒?醜話說在前,這女孩我認識。」   短短一句話,男人總算理解過來怎麼回事。他嚇得全身發抖,和剛才興奮的樣子判若兩人。   「……快點、把女孩放了……」男人胡亂點人命令:「快點……立刻動作!你們沒聽到大小姐的命令?快、快點──」   虎基督走到他面前,右腿才剛伸起,幾乎沒人看到虎基督的動作,她的美腿閃過一道殘影,男人竟被某股力量打飛在牆壁上。   「我沒耐性了。」   虎基督高跟鞋踩在臥倒地面的男人頭上,白色褲子沾滿男人口中吐出的血液。   「替她鬆綁。」   「照做……」   男人掙扎著對他的手下吩咐,那些大男人目瞪口呆,過了幾秒鐘,才有人衝到菲琳西斯面前替她鬆綁。   「菲琳,還好嗎?」   墮天走到菲琳西斯旁邊想要扶她,菲琳西斯卻自己摸著牆壁站起來。   「我沒事,好的很。」   「我看妳要死也不容易。」   「什麼話嘛。」菲琳西斯嘟起嘴巴。   墮天左右看看,撿起菲琳西斯被丟在地上的書包。   「好了,我們走。」一看菲琳西斯沒事,虎基督轉身就踏上往地面的樓梯。十字確實跟在她後面,像個騎士般亦步亦趨。      出了地下室,菲琳西斯忍不住鬆口氣。   「……你還活著耶。」   針對這句話,墮天覺得莫名奇妙,真正有危險的應該是菲琳西斯才對。   菲琳西斯倒是很快就開始解說。   「我剛才替自己想劇本,看是被斷指還是被截肢,甚至還想像跟電影裡演的一樣,被大卸八塊丟到河裡餵魚。」   「……妳很無聊?」   「對啊,一個人被綁架的感覺真孤單。」菲琳西斯繼續說:「所以我就想到,為什麼那些人沒有把你也綁來作伴,然後突然想起,你該不會已經──」   墮天心想,早知道就別費心思搬救兵,急著把菲琳西斯帶出來。   「小高中生,你們兩個坐後面。」十字基督轉開轎車鑰匙,開了駕駛座的門。虎基督自己進了副駕駛座,墮天基督要菲琳西斯上車,他最後一個坐妥位置。   「藍肯,你說這位小美女叫?」   「我是菲琳西斯‧舒曼。」菲琳西斯大方的自我介紹:「謝謝你們來救我。」   「不用客氣,菲琳西斯。」十字啟動車子:「倒是麻煩妳,別和爸爸提到這件事。」   「當然。」菲琳西斯緩緩說:「我早就把手機丟到水溝裡,他們還沒聯絡我父親,沒有人知道我被綁架。」   聽到這番話,虎基督忍不住回頭看了菲琳西斯一眼。   「……這樣的確對我們比較方便,不過如果我們今天沒來救妳……」   「我並不想讓他們用我的手機聯絡上爸爸。」菲琳西斯露出微笑:「而且,如果為了我而放走監獄裡面的大壞蛋……太不划算了吧?」   十字基督莞爾,意味深長:「妳家在哪,先送妳回去?」   「不好意思麻煩了。」菲琳西斯說了兩條馬路的名字,給十字一個交叉路口。      ※      神父正在旁邊洗水蜜桃,影基督則在教堂內到處看看。   影基督顯然相當熟悉米實利密教堂內每一個擺設。雖然時間不長,她確實在這座荒廢的教堂裡待上一段時間,因此那些隱蔽的暗門或奇怪的櫃子,影基督都還知道它們坐落於何處。   這座建於八百年前的宗教建築,外觀相當嚴謹,每一個細節都規規矩矩。雖然設計上仍沾染些許宗教建築常有的宏偉氣息,卻不流於誇張華麗。至於其室內設計,延續樸實的精神以實用為主,不過因為經歷過宗教迫害時期,牆壁內層意外建有許多暗室。   影基督走到一個高瘦的櫃子前。這個櫃子鑲嵌在牆壁裡面,高到天花板。大約和影基督眼睛齊高的位置上,設有五層抽屜,其上與其下則都是開放性的櫥櫃。影基督稍微墊起腳尖,伸手將第四層抽屜拉開,探看一眼之後,嘗試把整個抽屜取出來。因為櫃子已經很久沒有被打開過,影基督用力竟然也拉不動,她因此施了更大的力氣,卻沒控制好力道,不小心讓抽屜掉到地上。   「小心!有受傷嗎?」   即使雙眼無法看見,神父也被那陣巨大的聲響嚇到,他陡地將水龍頭關上,轉身關心影基督。神父憑著聲音發出的方向走,回想那邊似乎是個什麼東西也沒裝的空櫃子。   「我沒事。」   抽屜在掉到地上砸到影基督之前,她就已輕盈地閃開,然後彎身將抽屜抱起來。裡頭什麼都沒裝,影基督隨手把抽屜放到旁邊,她真正的目的其實是取出抽屜後的櫃子。   「我不記得那裡有放東西。」   神父覺得奇怪,將洗好的水蜜桃拿過來,給影基督一顆。   「應該被放在裡面才對。」影基督接過水蜜桃,送到嘴前咬:「讓我找找看。」   神父顯然搞不懂影基督在做什麼,但也沒打算阻止,讓影基督自己去忙。   影基督將手伸到空了的第四層抽屜裡頭摸索,一開始什麼也沒找到,等她的手更深進去,摸到櫃子底部時,總算碰到一樣東西。她另一隻手還拿著水蜜桃,為免滿是灰塵的櫃子弄髒水果,影基督先將水蜜桃放到餐桌上的盤子裡,才又走回櫃子前,高起整個身子,將櫃子裡的東西拿出來。   雖然十一名基督之中,影基督的身高並不突出,但實際上她一點也不矮,一米六六的高度伸手拿一個與眼睛齊高櫃子裡的東西必須墊起腳尖,可想而知櫃子頗深。   影基督攤掌,她找到的東西並不大,是個十字架。   「妳找到了?」   「是的,我猜的果然沒錯。」影基督笑吟吟地把抽屜塞回櫃子,將那個被積放在抽屜後方已久的十字架拿到水龍頭下沖洗,把上面厚厚一層骯髒的灰塵沖掉。經過沖洗,又黑又灰的十字架才看出來原來是金屬製成,上面的刻痕相當漂亮,雖然有些磨損。   這枚十字架大約手掌的一半大小,鐵黑金屬,特別的是它並非縱長橫短的標準十字架,它的縱桿下面還有個斜斜的小十字交叉。   影基督確實將手洗乾淨,把那枚十字架交到神父手上讓他摸摸看,自己則重新拿起先前只咬了一口的水蜜桃啃著吃。   水蜜桃極甜,非常可口。其實影基督並不懂得挑水果,這次她帶給神父的水蜜桃全部都是十字替她挑的──順帶一提,前幾次影基督買的則是由虎基督挑選。      「這枚十字架,不是天主教或基督教十字架。」神父只摸了幾下,馬上就知道影基督交到他手上的用意:「這是北俄亞羅白正教十字架。」   「很少見哪。」   「這種東西,怎麼會在一間天主教堂裡出現?」神父摸摸頭,模樣甚是懷疑:「而且妳怎麼會知……」   「『他們』告訴我的。」   「妳是說圍繞在妳旁邊的靈魂?」神父若有所思:「我剛認識妳的那天,還聽到妳身邊有個奇怪的聲音,後來怎麼就沒再聽過了?」   「因為之後我沒讓他們跟著我來。你聽到聲音的那個靈魂,我都叫他葛瑞。」影基督解釋:「他們平時不會在外人面前與我交談。」   「這樣啊。」神父啃著他的水蜜桃:「既然是靈魂,葛瑞怎麼死的?」   「戰死。我在賽亞克里爾遇到他的亡魂,不過他的本籍是塞萬唯爾人。」   「唔?」   「那是七二七戰爭的事情。我碰到他的時候並沒有看到他的屍體,所以我想他應該已經離原本死亡的地點很遠了,而且幾乎什麼事情也不記得。一般來說,意識體強烈到能夠以『靈魂』的形式存活下來,心中應該有很深的執念,所以對於生前的事情理論上會格外清晰,不過他卻忘得一乾二淨。」   神父一臉有點懂又不太懂的表情。   「當時我走在賽亞克里爾首都,塞亞維亞的第五大道上,下午三點多鐘,空襲警報剛剛解除。大概是戰爭結束前一年──二零二二年十二月五日,剛好是二年前。」   「第五大道,那地方與我也有頗深的關係。」   「怎麼了嗎?」   神父指著眼睛:「我說過這雙眼,是被一個朋友弄瞎的?」   「有。」   神父道:「兩年前──同樣是二零二二年十二月五日──我在第五大道附近碰到那名朋友,匆忙之中我們吵了一架,然後我被他弄傷了,被醫護人員抬走。等到我聽說消息,他在我被抬走不久後死於空襲,連屍體都找不到。」   「這麼說來,我們兩年前的同一天,曾經擦肩而過也說不定?」   「如果妳當天上午十點鐘左右,看到一名老人滿臉是血的被抬上救護車,肯定是我。」   影基督回憶,她並沒有這段記憶,更何況再仔細想想,自己是中午過後才走到第五大道附近。      「妳找這枚十字架的用處是什麼?」神父將手上的十字架交還給影:「它很特別,靈魂們特地告訴妳一定有原因吧。」   「其實我一年前就知道這枚十字架的存在,但是直到今天才想把它拿出來,在這之前,我覺得這枚十字架對我的幫助不大。」影基督頓了頓:「您感覺的到嗎?這枚十字架上存有很強烈的意識體殘留。」   「唔,妳知道我對這種事……」   影基督微笑,向他解釋:「還是個未成型的靈魂──或者應該說,好幾個未成型靈魂的聚合體。」   「意思是?」   「您就想像成一團空氣,必須慢慢幫助它轉變成有意識的『靈魂』。因為是人類意識的緣故,只要感情夠強烈,總有一天它會變成具有人類外表的魂魄。當然了,一般人看不到。」   「可是妳說它是好幾個未成型的靈魂?」   「我這麼解釋吧,您一定知道魔王阿撒茲列。」   「嗯,當然。」   「這個世界上自然沒有『魔王』這種東西,所謂的阿撒茲列,是許許多多人類負面靈魂的聚合體。每一個部份最初都是獨立的,但是當負面意識的磁場相互吸引接近,融合成一個龐大的聚合之後,就變成阿撒茲列。如果看得見靈魂,阿撒茲列具有人類的外表,但是它其實是許多靈魂的組合物,從外觀看起來,就像是用破布一部分、一部分拼湊而成的醜陋生物。」   神父頷首,不過依舊有些疑惑:「所以,這個聚合意識,等它也變成聚合靈魂以後,會跟阿撒茲列一樣厲害?」   「比不上阿撒茲列,但絕對強過一般靈魂。而我現在正需要更強的力量。」   「要用來做什麼?」   「殺人。」   神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這麼說,我之前埋葬的屍體,是妳殺的?」   「不,不全然。」影基督莞爾:「但這番猜測,倒也相差不遠。」      ※      曉星基督站在室內騎乘場中央,看著墮天騎著一匹淺騮色的歐登柏馬練習慢步、移行、打浪和壓浪。墮天基督已經獨自練習這些項目半天有了,曉星想應該可以多教他下個步驟。   曉星基督拉著一匹黑色荷爾薩馬,輕鬆躍上馬鞍,騎著牠小跑步走到墮天旁邊。他讓墮天的馬停下腳步,示範內方姿勢教墮天轉彎,半個小時後,又要墮天練習角隅通過。   一般人初次學騎馬,都會被馬背上的高度和胯下這活生生的生物嚇到,但很顯然墮天基督並不害怕。曉星才教他上馬,訣竅一抓就會,坐在馬背上四平八穩,操縱韁繩也相當順利,雙腳用力適當、上半身優雅放鬆。教個有天份的弟子成就感實在不小,曉星得意的想,便放墮天一個人練習,他站遠看著,模樣甚是滿意。   這裡是綻華名下的私人馬場,曉星和隨行的馬匹平時也寄養在裡頭。離這座馬場最近的城市是普利登鎮,一個艾札拉市南邊的衛星市鎮。從馬場回到艾札拉市區大約得花一個小時,兩地相隔不遠,但也沒說很近。   今天是星期六,曉星基督早上八點就開車帶墮天來馬場,直到現在──下午四點都陪著墮天練習騎馬。馬場內有些綻華雇用的教練、照料員和獸醫,綻華還養了一些狗和驢,這裡頗熱鬧,馬匹也都受到良好照顧。   此時曉星的手機響起,他接起電話,是影。   「曉星,你在教墮天騎馬?」   「是。」曉星走到旁邊去:「怎麼了,突然打電話過來?」   影基督的聲音聽起來十分抱歉:「我現在人在帕格帕斯城,等一下要去找血,接著再去羅薩賓找隨行,聖子有好幾份案子要我交給他們。」   曉星大概猜到影打電話給他的原因。帕格帕斯城位於距離艾札拉市五小時路程遠的地方,羅薩賓則更遠。   「妳少拿案子?」   「我漏了一份,還放在聖子桌上,是給血的。」   曉星聽了莞爾:「我今晚要去伏爾威尼,明天收一件案子,然後有個人要在市政大樓附近幾條街被解決。」   前往伏爾威尼的路上一定會經過帕格帕斯,曉星想,他本來打算今晚才從艾札拉市出發,不過提早也沒關係,可以替影帶任務給血。   影基督微笑:「你人真好。」   「嗯,不用擔心。見過血了嗎?」   「沒有,我現在才要去血下一個下手目標的公司與她會合。」影基督說:「我還不確定她今晚下榻的旅館,等我與她見面,會發簡訊通知你。」   「好。」曉星看了左手腕的表:「跟她說我大概半夜才會到,現在先載墮天回艾札拉市,然後馬上出發。」   「了解,謝謝。」   「不會。」      曉星基督掛上電話,走過去與墮天交談幾句,墮天基督跳下馬背,曉星便請負責照料那匹馬的騎師前來將馬送回馬廄。   「抱歉必須先回去了。」他對墮天道歉:「你隨時可以自己過來,找這邊的騎師學習照料馬匹。」   「好。」   曉星領墮天朝馬場的停車場去。一邊走,他一邊說。   「另外,你若有空,自己去各各他地下室的射擊場吧,我昨天晚上已經跟聖子報備過,不用擔心。練習用子彈一直都放在十字那,他會教你怎麼使用那些設備。」   「嗯。」   「聽十字說,你前天至少殺了十個黥指不成氣候的混混?」   「大概吧。」對於自己那天的「戰績」,墮天顯得很低調,因為他老是手癢瞄準敵人頭部,導致浪費一堆子彈才殺了十個人,總有一點當時沒乖乖按照曉星指導的感覺,墮天不覺得這有什麼好炫耀。   曉星基督露出微笑,點燃香煙,打開他那輛霧黑色轎車的車鎖,墮天坐上副駕駛座,他則坐到駕駛座上發動引擎。   車子便往艾札拉市回去。      ※      聖子基督懷中抱著小嬰兒依瑞絲杜斯,拿奶瓶餵她喝牛奶。小嬰兒閉著眼睛,安分地躺在聖子胸前,不哭不鬧,嘴巴吸吮牛奶的速度極快。她抱著小嬰兒在走廊上來回走動,一會兒後,似乎覺得手酸,走到客廳沙發上坐下。   十字正在廚房倒果汁,拿著水晶杯經過客廳時,被聖子叫住。他看到聖子手邊的矮桌上散放著幾份文件,便走過去。   「有任務?」   聖子一手抱嬰兒、一手遞了份文件給他:「不是。打開來,裡面有張照片。」   十字喝了口果汁,依言打開就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   「安德森‧柏查諾?」   照片中的人長相並不突出,相當平凡無趣,黑髮黑眼。   「他回到塞萬唯爾了。」   「有關係嗎?」   安德森‧柏查諾是前任議會長普洛文‧柏查諾的兒子。普洛文今年八月死於隨行之手,十字在他遇害前偽裝成安德森的模樣,從普洛文那裡取得不少金錢,更重要的是,以普洛文的名義,對國家資料所下令,將他自己、隨行、萬靈、墮天、影、血的指紋資料鎖密。   也就是說,七月多到八月初,十字基督有一段時間名字是「安德森‧柏查諾」。   「其實早該跟你說了。」聖子道:「他上個月回國,所以你假扮他的事情應該已經被拆穿。」   「沒差。」十字基督揚起迷人的笑容:「能猜到之前的『安德森‧柏查諾』是誰的人,寥寥無幾。」   「言下之意,你認為有人知道?」   「麥洛爾‧柯里昂。」十字緩緩道:「那傢伙奸險狡猾,就算他肯定我是十字基督也不奇怪。」   「要除掉他嗎?」   「倒不至於。」十字說:「要殺他易如反掌,但他沒和賽亞克里爾勾結、也不是什麼激進份子,我只是不喜歡他的為人而已。」   聖子注意到依瑞絲杜斯將熱牛奶喝個精光,她把奶瓶放下,拍拍嬰兒的背,拿圍兜擦拭嬰兒嘴邊滴出來的奶水。   小嬰兒打了嗝,聖子不禁露出微笑。   「對了,那天妳怎麼一反常態,讓血把她帶回家裡?」   「把依瑞絲杜斯帶回各各他,聽起來是個很瘋狂的主意。」聖子基督重新將嬰兒抱好,哄著她睡覺:「血說她總覺得放不下依瑞絲杜斯,好像有哪裡不對勁。反正各各他多個小嬰兒也挺好的?」   十字不能否認:「感覺變年輕了。」   「我在想,說不定依菈也有腦波的怪能力。」聖子基督抱著她笑:「每次只要她一哭,旁邊的電器就會不太穩定。」   「像伏燹那樣的狀況?」   「沒錯。啊,你一定知道墮天人在哪裡。」   「他跟我拿了手槍的練習用子彈,應該在地下室射擊場。」   聽了之後,聖子恍然大悟:「曉星跟我提過,我倒忘了。」   「妳找他?」   「二十號有件任務由他執行。」她邊說,邊拿了份文件給十字。十字接過瞧瞧,是個偷東西的任務。   「這幾天工作好多。」   「沒錯,血拿了五份、影拿了兩份、曉星也拿一份去,你能幫忙這件嗎?」   聖子遞上來的是最後一份文件,十字打開來迅速瀏覽,目標是頗負盛名的大學教授,困難度不高。   「沒什麼挑戰性,有點沒動力。」   「或者你問問隨行、綻華?」   「他們兩個都出去了,而且綻華明天在羅臘門有場服裝秀。」   十字這麼說,聖子才想到,羅臘門的時裝週就快開始。   「那麼……」   「伏燹?她早就在房間呼呼大睡,不可能叫得起來。沒關係,我自己來吧,別麻煩其他人。」十字闔上文件,眼角看到虎基督從樓梯那邊走向客廳。   「什麼案子?我也想去。」   十字和聖子向她打招呼,她臉色依然有些蒼白,不過外表看來似乎已無大礙。   「科斯特大學文學院的一位教授,非常簡單的任務。」   「如果你不想,我可以出門一趟。」虎基督笑吟吟的說,心情看來不錯。   十字顧慮虎依舊帶傷,沒有直接答應:「我們兩個一起去吧。」   「也好。」虎基督其實只是想出門走走,在由誰執行任務這點上面並不堅持,她也知道十字這番話的意思是不需要自己出手。   「妳的身體還好?」   「沒事。」虎基督回答聖子:「剛剛也已經和護士說過,她明天一早就可以回去。」   「妳自己覺得可以就好。」聖子點頭,給個微笑:「我明早開支票給她。」      虎基督走到落地窗邊,打開窗戶讓門外的美洲獅進屋。牠們一前一後在虎基督腳踝旁磨蹭,模樣甚是依戀。此時聖子懷中的依瑞絲杜斯緩緩睜開眼睛,聖子瞧著她,她也瞧著聖子,對聖子伸出胖胖的娃娃臂,呀呀唉唉好像在講話。   「真是可愛。」   十字基督坐到聖子旁邊逗弄依瑞絲杜斯,依瑞絲杜斯則抓住十字的手指放到嘴裡舔;十字沒讓她得逞,他可不想自己的指頭沾滿嬰兒口水。   「剛吃飽為什麼不肯睡覺?」   聖子皺眉疑惑,緊接著小嬰兒就自己在聖子懷中翻身。聖子猜她是想自己行動,不想別人抱,因此把她放到沙發上任她爬行。虎基督的兩頭獅子好奇地靠過去嗅嗅聞聞,舔著小嬰兒白皙的臉孔。   「說不定牠們心裡在想:嚐起來真好吃。」十字開玩笑;下一秒立刻被虎基督打頭。   「胡說八道。」   聖子站起來把喝完的奶瓶拿去廚房沖洗,十字和虎看護著小嬰兒與美洲獅的互動。小嬰兒越爬越靠近沙發邊緣,十字正想伸手去拉,其中一頭美洲獅就用頭把小嬰兒推回沙發中央。然後依瑞絲杜斯又繼續自己活動,爬著爬著,再與美洲獅玩了起來。   十字轉頭看看鐘,當時剛過晚上九點。   「我們現在出門,可以嗎?」   「當然可以。」虎基督偏頭一笑:「殺完教授之後,陪我去買東西。」   「買什麼?」十字不認為時間這麼晚,還會有店家營業。   「指甲液。」虎基督將她右手指甲展現在十字面前:「之前受傷都被磨得一塊一塊,所以我剛才用去光水把顏色擦乾淨。結果,我發現房間所有指甲液的顏色都塗過了,因此你必須陪我去買幾瓶新的顏色。」   「可是這個時間出去,美甲店都……」   「不用擔心。」虎基督露出理所當然的表情:「我已經打過電話,有家店特地爲了我,將在一個小時後營業。」   「那就無所謂了。」十字基督笑出聲:「走吧,我很樂意當妳的司機。」      ※      血基督肩上揹著一個長型的運動背包,身上穿著羽絨短外套、黑色皮褲、長馬靴。她進入在帕格帕斯城下榻的旅館房間,將門鎖上,把運動背包丟到櫃子上,從中拿出長劍和帶鉤的鞭子,掛在旁邊,轉身打開浴室的門。   血基督脫掉紫紅色的羽絨外套,露出裡頭方便行動的黑色無袖皮衣。她將外套掛好,進浴室扭開水龍頭,開始調熱水。   打開熱水以後,血基督走到單人床邊看了一眼床頭櫃的時鐘,上面顯示十一點四十分。血基督摘下耳環、拉掉臉上的墨鏡、拆下項鍊、脫掉一雙長靴,走進浴室沖澡。      曉星基督十幾分鐘以後來到同一間房。他緩緩打開血基督的房門,聽到浴室有水聲,就知道血基督在洗澡。他敲了敲浴室的門,讓血知道自己已經到了。   「曉星?」   「妳慢慢洗,印章放哪裡?」   「長靴上。」   曉星基督走到血脫掉的長靴旁邊,在右腳鞋跟後方找到一枚白銀色的垂吊品。他將垂吊品取下,打開來,裡頭是把長劍樣式的印章。曉星將印章沾了印泥,蓋在他帶來的一份文件最末端。   此時一陣非常細微的聲音,曉星基督心裡猛地警戒。他剛往後轉,一條鞭子緊緊纏繞在某個陌生男人的脖子上。   男人正從房門外闖進來,手握手槍,一發子彈也沒射就已被勒斃。血基督的長鞭環繞著他頸項,曉星看到血基督濕淋淋地站在浴室門前,盯著那扇半打開的房門。   「你剛才進來的時候……」   「當然有關門。」   曉星基督丟了床上的浴袍給剛從淋浴間出來的血基督,然後接手扶著那已死的陌生男人,放倒在地,順便關上房門。   血基督套上浴袍,先關水才走出浴室。   「這傢伙是誰?」   「不知道。最近怎麼這麼多馬戲團員。」   曉星基督打趣。不過接下來他就笑不太出來,血基督房間的窗戶突然迸裂。   框啷一聲,曉星和血第一時間向兩邊閃躲,一枚子彈便毫無阻礙地嵌進牆壁。曉星基督快速衝到窗邊,粗魯抓起血原本收在運動背包內的長槍,用腳踢開窗戶,以牆壁作掩體,對著他估計射出子彈的方向發了三槍。   「有打中嗎?」   血基督此時已取下嵌在牆壁上的子彈,是步槍用的。從技術、攻擊位置和時間來看,她想對方應該是職業殺手。   曉星基督沒回答血基督的問題,大膽將頭探出窗外。旅館外面看出去是街道,與對面樓房隔了五公尺,他看到對面天台上有個架步槍的人。   「就是他。」   血基督挽起濕漉的長髮:「你先去追,我五分鐘後就到。」   「好。」   曉星又望窗外一眼,那人動也不動,大概不是死了就是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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