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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rists‧十一基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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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獵捕 On A Narrow Lane

  伏燹基督保持冷靜,維持在隨時能夠防守的姿勢,呵護著依瑞絲杜斯。      「……應該是你們先報上名來吧。」   回應伏燹的這句話,抽菸的男人露出冷笑,讓伏燹很不高興。   「崔維斯‧杜凡馮丹;席安‧米契岸。」抽菸的男人先報出自己名字,才指著拿長刀的男人。他嘴裡抽的香煙味被一陣風吹到伏燹面前,味道和曉星的相差甚遠。   「你們想做什麼?」   回答伏燹的這個問句,竟是另一道陌生的聲音。   「我們是國家警察第一大隊,來逮捕妳歸案。」深沉,但不知為何,帶點憤怒情緒的話語。伏燹抬頭,看到一名金髮男人正坐在高處俯視著她,這讓伏燹心裡暗驚,她保證直到剛才之前,自己完全沒有察覺這名男人的存在。   那男人往下跳,動作非常輕盈,不過與其說他「跳到」地面,不如說是「降落到」地面。他的動作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流暢,像是四周的風勢都因為他而流動。   男人站到離伏燹前方十步之遙之處,那張絕對可以稱讚其英俊,卻又挾帶某種讓人壓迫而恐懼的氣質帶給伏燹說不出來的怪異感。伏燹看到他的眼睛顏色介於藍綠之間,不知道為什麼,一直緊緊瞅著她。   突然,伏燹基督退後,拼命按捺她慌亂的情緒。   氣氛不對、完全不對。   她在心裡迅速召喚附近能夠被她召喚的螞蟻或老鼠,沒想到完全沒有任何動物回應她的要求。   懷中的依瑞絲杜斯彷彿也能感覺伏燹的不安,緊緊抱著小白兔安分依偎著她。伏燹基督拿出手機按下重播鍵,電話那頭的曉星倒是很快地接起手機。   「伏燹?」   伏燹沒有出聲,眼睛直直盯著前方。驀地,伏燹抽身往後閃躲,她牢抱的依瑞絲杜斯被這股迅速後退的步伐驚到,掙扎叫出聲。   「格絲提?妳怎麼了?」   聽到依瑞絲杜斯的聲音,曉星怪異地追問;伏燹將手機拿到耳邊丟下一句話。   「曉星,馬上來找我。」   說完這句話,伏燹已沒有餘力關心曉星一連串疑問,掛上電話再度後退,一把比她整個人還長的鐵銀色大刀劃過她的胸前。伏燹基督抱緊依瑞絲杜斯,用手臂護住嬰兒,扭身避開這犀利卻優雅的攻擊,讓自己背對敵人,把依瑞絲杜斯牢牢保護著。   「……妳剛才打電話給曉星基督?」   與她距十步之遙的金髮男人偏頭盯著她,從頭到尾仔細地把她看過一遍。      倏然之間,佇立在伏燹正前方。      他的動作快到毫無痕跡,伏燹基督嚇得抽身後退,以防他有任何攻擊動作。那名男人卻只露出憤怒的表情,抬起右手用力一揮。   男人的這個手勢彷若能夠控制風勢,伏燹基督倏然被一股由右向左的強風打飛上牆,速度快到她根本來不及反應。她緊抱著依瑞絲杜斯,在半空中扭轉身體,讓自己的背首先接觸牆面,不讓懷中的依瑞絲杜斯傷到半分半毫。   那股衝擊比伏燹想像中還要強大,她的身體猛地一震,感覺自己嘴中的腥味。      「我是西華爾‧艾克曼。」      控制風勢的男人跳到她面前,伏燹立時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她認得這個名字,「西華爾‧艾克曼」,之前曉星提過,是特種部隊與曉星同隊的二號隊員,出賣曉星將他的名字交給國家警察第一大隊的隊長。   伏燹基督對他頓起厭惡之感,她在心中再度嘗試召喚動物,同樣令人覺得疑惑的是,完全沒有動物回應她的要求。   不是因為這附近沒有生物,而是自己的腦波毫不管用。   「不用妄想使用妳的能力,有我在,多強烈的原始腦波都無用武之地。」   崔維斯‧杜凡馮丹嘴裡依舊含著香煙,慢條斯理地緩緩說。這段話伏燹並不聽得很明白,不過她想應該就是這個男人阻撓了她的召喚。   伏燹基督今天出門沒有帶槍,當然刀劍更不會帶在身上。手無寸鐵的她,懷中還抱著依瑞絲杜斯,有些焦急地不知如何是好。   席安‧米契岸再度攻擊,那把銳利地嚇人的鐵銀色長刀劃過空氣直襲伏燹基督,對著她脖子毫不客氣地砍去。伏燹基督縮頸,一蹬牆面迅速跳到另外一頭,長刀犀利地捕捉到伏燹又長又捲的頭髮,一段黑色長髮散落在半空之中。   伏燹基督還未落地,西華爾‧艾克曼的手再度揮去,半空中的伏燹瞬時失去平衡。像是被人用力拋起又放開的暈眩感覺,伏燹基督整個人翻轉一周,狠狠撞上防火巷磚造牆壁,身體激烈的震盪不禁令她低叫出聲。在她重新調整姿勢之前,她又被風勢捲向半空,粗魯撞上另一面牆。席安‧米契岸的長刀接棒直襲,瞄準伏燹基督倒臥地上而被長髮遮蔽的臉龐,喤喤聲響,一劍刺入。   長劍的冰冷溫度已傳至伏燹肌膚的瞬間,伏燹終於扭身避開。那把長刀兇狠地陷入伏燹頭顱右方幾公分長髮之內,差一點就奪去她的性命。   西華爾朝伏燹基督走,來到她身邊,手上抓著一綹伏燹的黑色長髮,隨手丟向地面。伏燹基督因為保護依瑞絲杜斯的緣故,三番兩次讓自己背部去撞擊堅硬牆壁,此時的她覺得自己身體彷彿要燃燒起來般刺熱難受。她掙扎著想要爬起,卻從喉中溜上一陣急腥,伏燹基督當場吐出一大口鮮血。   依瑞絲杜斯嚎啕大哭,伏燹基督只能虛弱地嘗試安撫她,但並無效果。她自己的下腹隱隱發痛,胃部噁心,伏燹判斷是由於撞擊姿勢並無適當防護,導致現在嚴重的內出血。      席安‧米契岸移步靠近,輕緩拔起陷入地底的鐵銀色長刀,流暢地朝伏燹基督比劃。伏燹基督跳起來不斷後退、躲避,每每長刀已來到面前的剎那,伏燹才來得及抽身防衛。巷子裡什麼也沒有,伏燹基督完全無法找個東西加以抵擋,始終僅能在狹長的地形上狼狽閃躲。   她想往大街上跑,卻往往在接近巷外之前就被攔下。席安像看穿她的心緒般不讓她接近外頭,以免她溜出巷外引起行人注意,警察們的行動便會被迫放棄。   才幾分鐘,伏燹基督已被席安的連續攻擊搞得氣喘吁吁;而席安依然遊刃有餘,動作優雅漂亮,流線型的招式如同在大海裡梭游般穩重深沉。她感覺席安對付她的態度,像是在打量什麼,並沒有認真,比較類似在和她遊戲。   伏燹想起貓和老鼠的例子,心裡的不快加倍。      依瑞絲杜斯的哭聲回盪在巷弄中,緊張又恐懼,加上被伏燹抱著高速行動,不適的暈眩感讓她非常害怕。她伸手緊抓伏燹基督,聞到伏燹身上的血味,竟再度加深她的不安。   伏燹基督輕哄著她,眼睛從未離開席安和西華爾身上。   他們兩人從不同時攻擊,不是席安上陣,就是西華爾把伏燹當玩具丟來丟去。伏燹心裡猜測,他們之所以沒有聯手包抄的原因,大概和兩人不同的攻擊方式有關。   西華爾的攻擊屬於大範圍,沒辦法加以區別敵人,如果席安在西華爾攻擊的時候上前,只會落得和伏燹同樣的下場。   相對的,席安的長刀可戰範圍小,在閃躲上至少還有餘裕,不過長刀每一擊又顯得直接而具實際殺傷力,只要被席安劃上一刀,伏燹猜想,她大概就要血流不止。   最好有個什麼方法,把席安捲進西華爾的攻擊範圍,轉移他們的注意力。   三人之中的崔維斯始終佇立於遠邊牆角,沒有對伏燹採取任何動作,像在等待或者觀察什麼。伏燹基督朝他看了一眼,他卻毫不在意地揚起鄙視意味十足的微笑,彷彿在與伏燹談天般輕鬆自在。      沒有給伏燹太多喘息時間,席安再度漂亮地拿起長刀,密集而準確的朝伏燹攻擊。伏燹基督側閃,右頰被高速劃開皮肉,左退,上臂衣袖倏忽被刺穿,如果她手再收慢一點,幾乎要被直接貫穿。   她不斷後退,與席安比速度,可是每次都覺得就是慢了席安這麼一點。席安大概追了她十幾秒,兩人已從接近巷頭的地方又退到巷尾,再過去就要出了巷口,伏燹本想趁機逃出巷子,西華爾竟突然出現在伏燹正前方。   伏燹專心對付席安的這瞬間,西華爾朝她腹部揍去,力道大到伏燹基督瞬間向後跌坐到地上,懷中的依瑞絲杜斯摔到旁邊,嚇得她立刻又伸手抱了回來。   她朝地上反胃,吐出一大口鮮血。   伏燹基督將嬰兒按在懷內,跪在牆邊不斷吐血,一對銳利且憤怒的眼睛狠狠瞅著西華爾和席安,思考著有沒有什麼可以從席安手上奪到武器的方法。她開始後悔今天早上出門時連把小刀都沒帶,雖然現在才在想這些事情已經於事無補。   席安一刀快速朝她襲來,她猛地瞬步閃到席安右方,手朝席安的右腕伸。兩人在極近的距離之下,席安淡淡地瞄了眼伏燹,便消失在伏燹面前。   同時間,伏燹基督又像張紙片般被風勢毫不留情地捲到空中,先用力撞在左邊牆上,然後是右邊,再來是左邊,這樣左右交互地被強勁力道撞來撞去,發出連續的碰撞聲響。伴隨伏燹低抑的吃痛掙扎,西華爾就像個交響樂團的指揮揮動他的雙手,演奏他的獨特曲目,而伏燹基督毫無抵抗能力,僅能隨他擺佈。   直到伏燹基督被粗魯拋向右方牆角,她吐出的血液已經完全弄濕依瑞絲杜斯的白兔和衣服,自己鮮血的味道聞在鼻中,嗆濃得令人作嘔。   伏燹基督嘗試想站起來,卻感覺她身上的骨頭,尤其肋骨連續斷了好幾根,根本使不上力氣。   席安舉起長刀想直接解決伏燹基督,西華爾卻舉手阻止他。   「席安,我說過,各各他的女人全部由我來殺。」   「……隨便你。」   席安收起長刀,西華爾以一眨眼的速度來到伏燹面前,抓住她肩膀把她粗魯拉起,完全不理會伏燹緊咬著牙才防止自己尖叫出聲的努力。   依瑞絲杜斯還在哭泣,嬰兒的哭鬧聲讓西華爾加倍不耐煩。   「艾斯密在各各他中有女人,就是妳嗎?」   西華爾瞇著那對藍綠色眼睛殺氣騰騰地問,伏燹基督氣喘吁吁,汗流滿面,抬頭瞪著西華爾奡慢憤怒的表情。   「哼……你跟曉星很熟哪?」   諷刺意味極深的問話,伏燹基督露出不屑的笑容,下一秒又咳出鮮血。   「我和他是特種部隊的朋友。」西華爾緩緩告訴伏燹:「都是因為各各他,他才會選擇離開軍隊,妳們這些該死的狐狸精!」   「……原來是這麼回事。」   伏燹基督似乎察覺了什麼,重新審視西華爾的臉孔,情緒微妙地改變。這種改變讓西華爾警戒大起,他明白他居然找對了人。   「既然那個人就是妳……」西華爾頓時怒不可遏,單手抓起伏燹基督扔上牆壁,發出沉重無比的撞擊聲。他走過去,鞋跟踢著伏燹的臉,伏燹基督按住他的腳不讓他繼續污辱自己。   「神經病……哼。說得好像和曉星很熟……」   「我的確和艾斯密很熟,不准妳這賤人否認。」西華爾俯視著伏燹基督,努力壓抑憤怒的情緒好好說話:「如果不是各各他,艾斯密才不會離開軍隊!」   「歪理。各各他才是曉星應該待著的地方,曉星……根本不適合軍隊。」   西華爾奮地一腳掃向伏燹腹部,伏燹悶哼,身體縮了起來,劇痛像條巨蟒從下腹爬向四肢,讓她不斷冒汗掙扎。   即使如此依舊逞口舌之快。伏燹冷笑,發出痛苦的喘音,倔強地再度開口:「哈……而且曉星他……是異性戀。難道你不知……」   她這話連說完都來不及,下意識鬆開依瑞絲杜斯,西華爾已經猛地抓起她把她甩上牆壁,震盪大到前面幾次重擊都無可比擬,伏燹覺得全身骨頭彷彿都要散開。   她很慶幸把依瑞絲杜斯留在地上,沒讓依瑞絲杜斯摔到這一著。西華爾走近一步,踢中她下腹,那種彷彿體內瞬間炸裂的尖銳酸楚,痛得伏燹基督幾乎呼吸停止,她的喘息又淺又快,全身痙攣。   「繼續多話,我可以多揍妳幾次。」   西華爾蹲下身子,冷冷盯著伏燹那張被汗水與血水玷污的狼狽臉龐,明明身體痛的要死,伏燹基督不甘示弱的深黑色眼睛還是傲慢無禮的緊瞅著西華爾,倔強且不肯認輸的情緒讓西華爾怒氣又衝上腦門。   他站起身,多給伏燹基督好幾個踢掃,全部落在她的腹上。伏燹基督顫抖著身體,腹部不斷收縮,嘴巴咳出血沫,血味濃到連站得最遠的崔維斯都可以聞到。   此時伏燹基督已虛弱得毫無招架之力。西華爾相當粗魯地抓起她留在地上的依瑞絲杜斯,伏燹基督想要有所動作,卻全身痠痛而無法動彈。   哭泣的依瑞絲杜斯加大她的音量,西華爾更顯不悅。   「她該不會是……」   他瞧了瞧伏燹的緊張反應,想起從剛才開始伏燹寧願自己受傷、也要保護嬰兒的種種舉動。突然間,他聯想到一些錯誤的猜測,這令他氣憤到全身都在顫抖。西華爾拿出腰間繫著的短刀,拆掉刀鞘,看了伏燹一眼,像在試探什麼。然後他整條手臂投擲,把嬰兒當顆球似地甩向牆壁,短刀跟在後頭如飛鏢般迅速射出!   望見這幕景象,伏燹基督呼吸幾乎瞬間停止,嘴裡低叫出聲。等她反應過來,才發覺自己忽爾躍起,大膽追上去接住依瑞絲杜斯,原本無法動彈的酸楚不知為何被驅散而開,施出連她自己都十分吃驚的力氣,上前擁住嬰兒。   依瑞絲杜斯再度跌回她懷中,伏燹卻雙腿一軟。      一股堅強又溫暖的力量投入伏燹心中。她有些訝異,看到有道影子阻擋在她與西華爾之間,然後感覺強健的臂膀擁住她的身體,扶著她的腰,幫助幾乎失去力氣的她穩穩站立。      「艾斯密……」      那把緊追在依瑞絲杜斯之後、或者該說緊追在伏燹之後的銳利短刀,此時已被打在磚地上空轉。曉星基督伸手扶著伏燹,左眼的傷痕因為生氣而更加明顯,氣憤到幾乎爆出青筋。氾濫熠熠殺氣的淺綠色右瞳,如把長劍直接穿入西華爾詫異的雙眼之內。   同時,一男一女分別佇立在曉星左右,驚愕地觀看現場狀況。男人金髮藍眼,西華爾認出對方是議會院議員──安索斯頓‧席隆特,女人則有著一頭高高挽起的酒紅色長髮,銳利的紅色眼睛打量著西華爾全身上下。   緊接著西華爾發現他的右方佇立著一名擁有黑色長髮的優雅男人,一把琴弓就這樣大邋邋擺放在他頸邊,帶著死亡的旋律面無表情地瞪著他。西華爾本有機會避開這把琴弓,卻因為曉星的出現令他過於吃驚,慢了幾秒閃躲的反應,讓這名黑髮男人有機可乘。他的高傲與陰鬱氣質,即使不發一語,依然讓西華爾覺得壓迫而無法忽視。   席安‧米契岸手中的長刀本已準備揮出,卻發現自己右方佇立著一名黑色長髮的綠眼女人。那女人手上戴著一只手套,細如髮絲的根根細線從套內伸出,完美圍繞席安,殺氣騰騰。他只要往前移動一步,女人絕對可以瞬間出手,輕易將他切割成好幾段屍體。他左邊則是另一名高佻的黑髮女人,紫色眼睛不苟言笑,右手握在她腰際長劍的劍柄上,隨時準備拔劍出鞘。   崔維斯嘴裡還含著香煙,一把銀色長針警告性地壓在他頸邊,他轉頭看去,是個金色長髮披肩的年輕男人,緊抿嘴唇不發一語,那對憤怒到了極點的天藍色眼瞳牢盯著他一舉一動。還有個出現得無聲無息、如鬼魅般讓人不安的黑髮女人。女人的所有長髮都編成無數條長辮垂在她的腦後,身邊的氣氛十分怪異,漂浮在半空中注視崔維斯,以及他旁邊,席安的兒子──亞倫‧米契岸每一個動作和反應。      曉星基督擁著伏燹基督,讓伏燹虛弱地靠著他喘氣。   似乎因為他的出現,伏燹放心下來,身體一鬆靠在曉星懷裡,連站直都懶了。   十字基督先是帶著他一貫的微笑佇立於曉星身側,在看到伏燹和依瑞絲杜斯身上的鮮血之後,雙眼沉了沉,走過去接手抱著嬰兒,拿掉那隻染血的白兔,細心安撫依瑞絲杜斯。   「艾斯密……你居然出現了……」   西華爾萬萬不敢相信,驚愕地微微顫抖;曉星基督卻憤怒到根本不打算回應他,只顧著低頭在伏燹耳邊詢問問題。伏燹基督張唇努力想回答他,但顯然心有餘而力不足,她才剛開口,嘴裡湧上腥味,血水吐得曉星和她自己身上都是。   曉星基督眼睛瞇了起來,心裡湧上某種怪異的感覺。他探了探伏燹額頭,確認她身體正在發燙,便小聲地要伏燹別再硬撐,乖乖靠著他休息。伏燹基督難得聽話,卻不知為何突然連續咳嗽,咳到連腰都直不起來,索性放開曉星跪到地上,嘴裡不停咳出鮮血。   這幕情景令曉星有些驚惶失措。   「格絲提……格絲提……」   伏燹基督費了好一番力氣才止住自己吐血,感覺曉星小心翼翼地拍拍她的背,想盡量讓她舒服些。同時,伏燹基督察覺曉星的身體正微微發顫,那種只有在他極度憤怒的情況下才會有的抑制怒氣的反應,和抽菸時的焦躁有著微妙的不同。   虎基督原本環胸站在旁邊未有動作,此時似乎也發現曉星的脾氣,緩緩走過來扶著伏燹,幫她把嘴裡的血塊通通吐出來。   曉星基督鬆開抱著伏燹的右手,這舉動讓伏燹基督朝他看了一眼。   曉星拍拍伏燹的頭以示安撫,然後下一秒鐘,曉星基督出現在西華爾面前,拳頭紮實埋入西華爾的腹部。   西華爾蹌踉後退,詫異無比,眼神像在懷疑曉星為何對他出手。曉星基督毫不留情,追上去補第二拳、第三拳,一腳掃去,西華爾被打上牆,情急之下轉換姿勢,雙腳蹬住牆面減小衝擊,降落地面。   他下意識想揮手,使用風的力量把曉星掃出去,最後一秒又猛然收手。曉星基督朝他右頰掃了一拳,打得他都聽到自己鼻樑斷裂的聲音,左腳踢中他腹部再加一腿,直接把西華爾掃向身後兩公尺的牆上,西華爾吃痛,倒了下去,曉星基督抽出手槍,緊緊抵在他太陽穴上。   「哼……艾斯密。無論如何……你就是不願歸隊?」   聽到這話,曉星基督憤怒的情緒顯得更無法抑制;他驀地扣下板機,讓子彈射穿西華爾的腦袋,西華爾卻以更快的速度偏頭閃開,曉星有些驚訝。   西華爾也很訝異,沒想到曉星會朝他開槍。他茫然瞪著曉星,疑惑開口:「我們不是很好的朋友嗎?你的左眼是因為我才受傷,我以為我們──」   「混帳東西!」   曉星連續開槍,子彈像陣急雨綿密流暢地朝西華爾嘶吼。      但是他立刻就發現不對勁。      直到子彈用盡為止,曉星基督竟一彈也未射中西華爾。雖然他的情緒急怒難平,卻清楚知道自己絕對有瞄準西華爾。在這樣的距離之內,他的子彈命中率從來不超過直徑五公分,西華爾居然在這種情況下依然毫髮無傷,根本無法令人置信。   西華爾移動閃躲的步伐很奇怪,而且子彈到達他面前之前,便彷彿被空氣中看不到的軟墊阻擋,吸收了子彈的衝擊力。   曉星基督收起手槍,追上去抓住西華爾的衣襟,把他的憤怒加注給更直接的舉動,拳頭紮實揮出,像顆炸彈猛烈擊入西華爾腹部。   席安和崔維斯不懂為什麼西華爾平白讓曉星攻擊,他們兩人都準備有所動作,但是也在幾乎同時,所有人察覺到他們的意圖,聖子的絲線已緊密纏繞於席安結實的胸膛上,血基督長劍出鞘,抵在他脖子旁邊劃出一條血線。   崔維斯可以感覺影基督和他之間充滿某些物體,他知道那是什麼,所以沒有一般人害怕驚恐的反應,但也理解自己大意不得。綻華基督的長針微微陷入他頸邊肌膚之中,讓他有些酥麻不適。   「神經病……艾斯密,揍死他算了……」靠著虎基督喘氣的伏燹虛弱地朝曉星喊話:「那傢伙腦袋不正常……哼哼!趕快把他揍到滿地咳血!」   她話說完自己又咳得抑止不下,虎基督不太高興的要她別講話。   聽到伏燹這番咒罵,西華爾身體驀地發抖,氣得閃將而出,曉星基督一陣錯愕,眼睜睜看著西華爾整個人浮在半空中,毫無支撐。   「該死的賤女人!」   西華爾朝伏燹的位置俯衝,虎基督倏地把伏燹拉到身後,雙手一劃,空氣中發出有如鏡面破碎般的錚瑽聲響,不到兩秒,一道由冰塊形成的晶瑩牆壁聳然出現,抵擋在西華爾向下迫近的直線上。   十字等人有些驚愕,他們從沒看過虎基督使用這等能力,但同時其餘數人也沒因此毫無動作。曉星已經來到伏燹旁邊,逼近地面的西華爾則被隨行一道長弓逼得高跳起來,虎基督裂開冰牆,讓冰塊化為火焰向上灼燒。   兇猛烈焰並沒有維持太久的時間,它們向上攀升大約一公尺左右就又融化在空氣裡。西華爾右手揮去,虎基督突然被摔到左方牆上,她立刻做好防護姿勢,因此除了手臂輕微擦傷,幾乎毫無傷痕。   曉星基督抬頭看著還在半空中漂浮的西華爾,思考西華爾加注在虎身上的力道是否也是超能力的一種。十字基督溫柔擁抱著逐漸停止哭鬧的依瑞絲杜斯,一面朝地板灑出鋼珠,拿出如指揮棒般的銀色長針,揮舞那些有如子彈的無數鋼珠朝西華爾逼近。   西華爾控制風勢逼退這場攻擊,十字卻灑出另外一把,從反方向迅速襲擊西華爾。同時,隨行和聖子對看一眼,隨行基督剎時間就來到聖子原本的位置制服席安,而聖子則出現在西華爾下方,朝空中拋出她的絲線。   聖子將長絲穩當地拋到與西華爾同等高度,她手掌一縮,那些絲線一圈又一圈纏繞住西華爾,緊緊把他捆住。她正想將西華爾拖到地面,西華爾卻以一種奇怪的速度掙開長絲,退到後方。   「聖子?」   影基督出聲詢問,所有基督也都把焦點放在聖子身上。   那是關於是否追捕的問句,只要聖子出個聲,現場基督將霎時把西華爾抓下地面。   西華爾感覺到這句話背後的涵義,瞇細眼睛盯著聖子基督,與她挑釁。聖子基督雲淡風輕回瞪著西華爾的無禮注視,毫無掩飾她的打量意味,那對深沉詭魅的鬱綠色瞳孔,充滿心計與狡詐的種種計算,平靜又老練的望入西華爾藍綠色的雙眼之內。   一片沉默之中,虎基督驀地低喊了聲,聖子轉頭朝她看去,虎基督抓著伏燹的肩膀,滿臉焦慮的發現伏燹陷入昏迷。   聖子回過頭,看了眼半空中的西華爾,西華爾緩緩降落地面。   「……你們是國家警察大隊?」   「第一隊的隊員。」席安‧米契岸回答聖子的問話,接著也提出問題:「妳就是各各他首領,聖子基督?」   聖子基督沒有回話的意思,而是又拋出疑問。   「你們想打嗎?」   席安環視周圍的基督,每個人都蓄勢待發地盯著他們。他往前想移動一步,隨行基督的琴弓以利刃之姿高雅暗示,嘴裡吐出低沉悅耳卻嚴肅傲慢的嗓音。   「不准動,否則視同宣戰。」   極其壓迫的一句話,同時將他收斂在體內的殺氣由那雙詭異不祥的深黑色眼睛,絕對警告地探入席安雙眸。席安暫時停下腳步,緩和自己的步伐,避免與隨行基督正面相望,估計由三人對付九名基督──其中伏燹基督已視同失去戰力,因此正確估計應是八名基督──的可能性。   論實力,席安認為他們三人足夠應付所有人,但免不了一番激烈戰鬥,加上如果基督們能夠找出「這條巷子」,他們或許會把這次獵捕伏燹基督的單純行動鬧到大街上去。崔維斯似乎也有著相同想法,才會到目前為止都還按兵不動,他僅只是露出冷笑,回應影基督親切可愛的笑容。   席安評估狀況以後,緩緩開口:      「……我放棄,和解。」      ※      艾札拉市西區,蓉諦杜斯大道盡頭的凱旋門附近,這一帶在接近中午的早上幾乎沒有車子路過,情侶與觀光客模樣的人們在大馬路上走走停停,聚集於凱旋門前方的軍事公園拍照留念。   夏佐‧汀柏瑞克,擁有一張細長俊朗的面孔,配上燦爛如陽光的金色短髮,深藍有神但略顯輕浮的藍色瞳孔。他將他引人注目的漆紅色跑車緩緩停在離凱旋門仍有段距離的某個停車格內,手拿外帶咖啡,一對眼睛習慣性地巡視街上行人與景致,安靜等待某人的出現。   有名黑髮、黑眼,含著根香煙,披著厚重連帽外套的年輕男人朝這頭走來,他身上穿著一件純白色的厚實夾克,寬鬆保暖的羽絨褲,因為身材修長的緣故,即使選擇的衣著布料並不挺立,整個人看起來依舊朝氣佻達。夏佐降下車窗,與對方打了個招呼,便解開車鎖讓那男人上車。   「示門,查出來了?」   「我先問你幾個問題。」   示門‧海禮爾特,熄掉自己的香煙扔出車外,脫下外套後才打開手上公文袋,拿出一張照片。   「你說的是這個女人嗎?」   示門指著照片中的人物,臉色有點嚴肅。   那是張出外遊玩的照片,畫面中一名黑色長卷髮的年輕女人調皮地盯著鏡頭,旁邊則是淺褐色短髮的綠眼男人被她緊緊拉著手臂。女人的一對熠熠黑眼閃爍著狡猾慧黠,男人那雙平靜穩重的綠色眼眸則帶著莞爾,並不刻意地盯著鏡頭。   「……沒錯,就是她,你真厲害。」夏佐一眼就認出那女人的確是飛機上的『絲德琳‧肯達』:「雖然照片看起來比我遇到的時候還要年輕,不過的確就是這個女人。」   示門聽了這話,雙眼一沉,瞅住夏佐的眼睛。   「雖然很抱歉,如果真的是她,你放棄吧。」   「呃?」   「那組照片你就當作弄丟,別再追了。」   夏佐皺起眉頭,很不高興:「既然你已經知道她是誰──」   「我以為是一般的扒手小偷,我以為不是殺手。」   「這女人是殺手?」   「何止如此,普通人一輩子都惹不起的殺手。」   示門的這句話讓夏佐的眼神帶了點挑釁的意味,盯著照片中女人的臉。   「為什麼這樣講?」   「你對道上有多熟?」   「稱不上了解,不過起碼知道點皮毛。」   示門點點頭,問他:「有聽過『各各他』?」   這名字給夏佐一種熟悉的感覺,他略想了會兒:「我聽別的攝影師談過,很有名的殺手組織?」   「沒錯,這女人是裡面的其中一人。」示門眼神飄忽了會兒:「議會長普洛文‧柏查諾就是他們殺的。」   「……我不懂。」   「各各他或許是塞萬唯爾今年表現最傑出的殺手組織,到目前為止沒有一件失敗案例。這個女人,她的代號是『伏燹基督』。」示門指著照片中的女人:「事實上,她是各各他中最危險的一個,如果有什麼機會非挑各各他的其中一人去殺,我死也不會接伏燹基督的案子。」   「可是這女人她──」   「聽我說,我自己也是幹殺手的。」示門緊盯著夏佐的眼睛,非常正經地告訴他:「十六號有兩個殺手受雇去殺各各他的人,這絕對是個錯誤。你懂我的意思嗎?那兩個殺手被騙了。在塞萬唯爾,目前為止還沒有聽說哪個殺手敢動各各他的念頭。」   夏佐表情疑惑,示門可以感覺他並沒有完全死心。   「我還可以多舉幾個例子。記得八月破壞賽亞克里爾國家資料所的人?也是他們。還有十月初入侵方舟殺光所有賽亞克里爾軍人、十二號晚上殺死一堆塞萬唯爾議員、最近死的科斯特大學文學院教授、名媛華莉西亞‧郭列爾,全部都是他們幹的案子。你看過他們下手的屍體照片?不是很殘忍就是很專業的死法。」   示門從原本的公文袋內多拿出幾張照片,全部都是犯案現場的屍體照片。第一張是個女人,胸膛開了個洞,一顆心臟掉在懷中;第二張是被斬頭截肢的男人,腹部也被劃開,滿地腸胃和鮮血;第三張是被子彈轟爛頭部的照片,餘下的身體軟趴趴地倒在牆角;第四張看起來像窒息而死,沒有明顯外傷;第五張頸動脈被割斷,鮮血噴濺滿地,倒在鋼琴鍵上;最後一張,是具焦屍,背景在下水道,屍體身上還黏有許多老鼠的屍體。   「最後這張就是伏燹基督幹的。她留下的屍體都很噁心,而且不知道為什麼,常常有很多老鼠徘徊。我懷疑,老鼠就是她的殺人武器。」   夏佐有點被嚇到,回想著他在飛機上看到的那個女人。   「飛機上她看起來──」   「我不管她看起來有多平常或多溫柔正點,相信我,她很不好惹。」示門像是想要加強打消夏佐尋回底片的念頭,歛下眼:「我有跟你提過我有個姊姊?我的姊姊就是影基督,也是『各各他』的其中之一,要問各各他的事情,我已算是十分了解。」   聽到這話,沒想到夏佐卻燃起了希望:「如果是這樣,乾脆聯絡你姊姊,叫他們把底片還來?」   「不可能!」示門幾乎是瞬間就拒絕夏佐的要求:「我絕對不會去惹我姊姊,也絕對不招惹各各他。」   「如果──」   「放棄吧,我不信你找得到任何一名殺手願意承接這件案子。」   夏佐那對沉藍的瞳孔看著示門好久好久,他並沒有死心,而是在拼命思考各種方法,想找出一種他能夠接受的解決之道。   「……這樣吧,告訴我伏燹基督住在哪裡。」   「你瘋了嗎?沒有一個殺手會讓人知道他的落腳之處。」   「所以你不知道她的地址?」   「不知道。」   夏佐看著他的臉,下了自己的判斷。   「你騙我,示門。」   示門的態度顯得不耐煩:「有誰會把形同性命的住址洩漏出去?」   「至少你有辦法聯絡上你姊姊,一定可以找到伏燹基督的位置。」   「為了那組照片,你不要命了!」   「我喜歡『殺手』這個題材。你不幫忙,我就自己砸錢去買他們的情報。」   「……隨你便。」   示門氣憤地放棄說服夏佐,拿起自己的外套準備打開車門。   「你真的不告訴我伏燹基督的地址?」   夏佐再問;示門看了他一眼。   「你不可能買到有關他們的任何情報,國家警察也在調查各各他,沒聽說調查出什麼東西。」   「可是你知道他們的很多資料。」   「我不知道。」   「如果你不說,我就用自己的方法去調查,我保證。」   夏佐的態度毫無畏懼,示門皺起眉頭,覺得棘手無比。   「交上你這個朋友實在一點好處也沒有。」   「你之前接的很多案子,也算是靠我的人脈才能完成,不是嗎?」   聽到夏佐拿以前的人情出來,示門頭痛萬分。   「……各各他的基督,他們全部住在一起。」示門煩躁的拿出香菸,也不管他們待在封閉的車子裡面,逕自點火:「伏燹基督也不例外,十一個人都住在一幢被命名為『各各他』的別墅。」   「那棟別墅在哪裡?」   示門瞪了眼夏佐,從口袋中找到白紙和筆,潦草寫下一長串地址。   他將紙撕下來丟給夏佐,咬著香煙打開車門,連聲再見也沒說,很不高興地轉身離開。      ※      「很聰明。」得到理想答案,聖子基督冷冷地瞪著席安‧米契岸:「你很快就會發現,今天攻擊伏燹基督的行動一點意義也沒有。」   席安並不明白這句話的用意,但也沒有追問的打算。   聖子基督監視著席安等三人的動作,毫無鬆懈,然後示意曉星、十字:「先帶伏燹和依瑞絲杜斯離開。」   曉星走過去抱起伏燹,十字則抱著依瑞絲杜斯,朝防火巷的巷口走。見此狀況,西華爾抽身往曉星的方向追,虎基督卻出現在他奔跑的道路上,一腳紮實地把他踢到牆上。   「回報你剛才把我摔上牆。」   她冷傲地告訴西華爾。   西華爾怒不可遏,站起來想要施展他的能力給虎基督教訓,席安卻出聲制止他。   「別攻擊,西華爾。我已經同意和解。」   西華爾咬牙切齒,怒瞪席安,卻無能反抗,只能眼睜睜看著曉星離開防火巷。      留下的雙方陷入寂靜。   十字與曉星離去後,無人開口說話或更進一步動作,但是巷內的氣氛明顯更加高漲,劍拔弩張,連呼吸的聲音都被隱隱壓抑著。大約在曉星和十字離開以後五秒,這段比實際上感覺還要漫長的緊繃時間之後,聖子基督再度出聲。   「……我們要走了。」   她眼睛盯著席安,用一種不卑不亢,且讓人無法反駁的語氣,像是敘述再正常不過的事情般若無其事地告訴他:   「追上來的話視同毀約,到時候我們先殺死這個小男孩。」   她眼神示意亞倫‧米契岸,那位笑瞇瞇站在崔維斯旁邊的三歲小朋友。   血基督收起長劍,隨行也放下他的琴弓,綻華移開長針,影基督身體又向上漂浮了幾公分。   席安和聖子對看一陣,感受著對方呼吸的頻率。直到他們在對方眼神中看見某個雙方都有著相同默契的時機,聖子退後一步。   所有基督倏然抽身,漂亮無痕地消失在狹長的防火巷內。      基督們全身而退,就這樣消失在西華爾‧艾克曼眼前。他怒氣沖沖地一腳踢上牆壁,嘗試壓抑滿腔怒火,激動到連身體都微微發抖。   他想起伏燹基督那張任何人都無法否認的漂亮臉蛋,想起依瑞絲杜斯被伏燹呵護著的種種畫面。一想到那女人的長相,他就覺得噁心,還有該死號啕大哭的嬰兒,說不定就是艾斯密和那女人……西華爾一拳揍上磚牆,憤怨不甘地全身顫抖。他的下腹微微抽痛,被曉星基督毫不留情攻擊的部位瘀起黑血。曉星基督完全不念往日情面,像是對待陌生人般對待自己。只因為伏燹基督受傷,曉星基督忿慍的情緒強烈到他甚至短短一瞬間極度感到害怕。   西華爾氣憤到想要毀壞所有東西。   「……你自己時間拖太長,怪誰?」崔維斯此時已好整以暇地點起香菸,嘴邊露出揶揄的嘲笑,極其鄙視地和西華爾說話;西華爾更加暴怒。   「你不是已經『關起來』了?為什麼還讓其他基督跑進來!」   「我沒鎖好的確是疏失,不過你們從一開始就沒要我牢牢看管進出。」崔維斯看了看席安和西華爾,只有西華爾一個人在發脾氣。席安正把亞倫抱到懷裡,情緒平靜,彷彿剛才發生在防火巷內的事情都不存在一般靜如止水。   「爸爸──西華爾哥哥好兇喔──」   「叫錯了,要叫叔叔。」崔維斯糾正亞倫,又轉頭向西華爾說話:「我知道你喜歡折磨仇人,不過現在大好機會眼睜睜溜掉了,終於知道逮到仇家應該馬上解決?」   「哼,還輪到你教訓我……」   西華爾撇過頭,知道自己絕對不被允許和崔維斯打架。他抑止激動與憤慨,不太開心地詢問席安。   「剛才有什麼和解的餘地?九位基督全部都站在面前,你竟然放走他們!這對警察有什麼好處,你以為我們三個打不過他們?」   「加入軍隊沒讓你學到什麼嗎?西華爾。」席安此時才打破沉默,緩緩開口,語氣充滿不耐與嚴厲:「既然他們可以『打開』封閉的空間,就有辦法逃到街上。」   想到這件事情,西華爾的怒氣達到高點,模樣看起來就像要爆發了。崔維斯靠著牆想看好戲,但是西華爾在最後一刻,按捺下他的不理性,深吸一口氣,竟當場將所有情緒沉入體內,介於藍綠之間的漂亮眼眸殺氣騰騰,緩緩耙梳過自己額前頭髮。   「……算了,我個人的私事差點壞事。我道歉。」   原先歇斯底里的感情像被一股海水浩瀚撫平,西華爾眼神轉而冷肅。   「不用道歉。」   崔維斯呼出一口香菸,灰白色的煙霧融入空氣中,餘下一陣香味。他的表情饒富感趣,語氣卻稀鬆平靜。他從口袋裡掏出滴管與瓶塞,緩緩蹲下身子,將地上一灘伏燹基督留下的血液裝入瓶內。   「這次獵捕伏燹基督雖然失敗,我們拿到了她的DNA,見識到九名基督和他們的拿手武器,還知道首領是誰。」   「已經很划算。」   席安下了結論,抱著亞倫走出巷子,崔維斯和西華爾跟在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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