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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rists‧十一基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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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卌七章‧萬靈歸隊 Zadok Is Home

  她的態度甚至不帶防備,儘管卡萊爾上一秒鐘才動念企圖殺害她,聖子基督好整以暇的態度就像她在各各他喝茶時候一樣的平靜。   「你想做什麼。在七個人面前把我殺了,不太可能。」   「妳有一群很好的保護者。」   「請修正用詞:我有一群很好的朋友。」   卡萊爾大笑:「我喜歡你們,各各他的基督。」   他的笑聲爽朗而且乾脆,和剛才的氣氛毫不相同,這令在場的基督不解,緊盯著他思考他是否要耍什麼花招。   「放開我吧,各位。」卡萊爾開心地說,但是卻沒有任何人有任何動作。卡萊爾又是大笑,然後回頭望著伏燹。   「打開書桌的第一個抽屜,裡面有你們要的東西。」   「……怎麼,一打開抽屜就會爆炸?」   「放心,妳太緊張了。看在紫魈大人的名上,相信我說的話,裡頭有你們要的東西。」   伏燹基督半信半疑,給隨行一個眼神之後放開卡萊爾右肩,繞到書桌前打開抽屜,拿出裡頭被訂在一起的紙張和信件。   「這是……」   「這樣懂了嗎?」卡萊爾滿臉笑容:「懂了就告訴妳的朋友,叫他們放開我。」   伏燹基督疑惑的看了卡萊爾一眼,然後看向聖子,改說塞萬唯爾語:「放開他吧。」   聖子眼神同意,所有人瞬間放開卡萊爾,後退一步。      「前往兆洲封郚,總共十一人份的機票,沒有日期限制,你們隨時可以動身,也不一定要一次用掉。還有一封介紹信,到那裡用的。」卡萊爾解釋伏燹手上的東西:「這份機票上面寫著目的地是殷地亞,實際上則會降落在封郚首都『潒鄅』的國際機場。」   「不用一次用掉?」   「你們不是十一個人同時動身前往兆洲,對吧。你們打算分批過去。」   伏燹挑起眉毛,疑惑為什麼卡萊爾知道這種事情。   「……所以,這一切都是計畫好的?」   「當然,這是試探。聽到末索里尼‧俄梅紐表示好幾人要去封郚學習腦波能力,自然不能任意放行。兆洲是個半封閉的世界,不歡迎隨隨便便的嚴洲人前往,所以要這樣過濾旅客。」卡萊爾告訴他們:「好了,你們可以去見虎基督,她過得很好。這裡是四樓,她在五樓,樓梯在外面。」      ※      「……在摔盤子。」   「不,在塗指甲油。」   一面上樓,影基督與綻華基督分別吐出這麼一句話。所有人來到五樓一間木門之前,領路的駝背老人打開木門並彎腰請他們進去。   才剛走到裡頭,眾人先聽到盤子碎裂的聲音,接著便看到潔白大床上坐著一名穿睡衣的人影,正悠閒雅緻地塗著珍珠膚色的腳指甲油。旁邊一名侍女慌張收拾地上餐盤碎片與食物殘渣,虎基督眉頭一皺,順手把床上最後一個餐盤推落地面。   影基督第一個跑過去開心地和虎基督打招呼,伸手抱住虎基督的脖子。伏燹皺起眉頭,衝到虎基督旁邊粗魯跳上床,拉過又軟又舒服的枕頭不斷磨蹭。聖子等人依序進房,對於房內豪華舒適的裝潢感到詫異。   「小的向您保證過,虎基督將受到良好接待。」   駝背老人站在房門口謹慎地告訴曉星基督。      聖子走向虎,出聲喊她。   「虎,我們要走了。」   「走去哪裡?」   「回家。不然妳想去哪。」   「砸了垂垂的店。」      聖子挑起眉毛,看著虎基督,虎基督也一臉理所當然的回看聖子。   「就是這樣,事情已經排入我的計畫了,就在剛剛。」   「妳做事情從來就沒有所謂計畫……」十字緩緩地插入一句發言。   「不會啊,從今天開始就有了。」虎基督還是堅持。   站遠一點的血基督也開口說話:「算我一份。」   「可以。」   「……那麼其他人先回家。」聖子沒好氣的說:「大家都累了。要砸店,妳們兩個自己去。」   「當然。」虎基督小心翼翼地移動她的雙腳:「不過能不能再等一下,我要等指甲油乾,這件事情非常重要。」   「唔,好吧。」聖子回答:「反正伏燹已經睡著了。」   「我才沒有睡著。」抱著枕頭縮在床上的伏燹沒好氣地說:「死垂垂,害我睡覺睡到一半被挖起來,我也是會失眠的耶!這一切都是他害的!」   「妳這種情況,根本不叫失眠,這是睡太多。」十字基督取笑她。   「閉嘴!安索斯頓你這混蛋,幫外人不幫我嗎?」   「呃。」   「總之這一切都是垂垂的錯,所以我也要一起去砸店。」   「歡迎。還有人要加入我們?」虎基督詢問,不過無人出聲回答。虎基督聳聳肩表示無所謂:「你們已經拿到前往兆洲的機票?」   「當然。」   「什麼時候去兆洲?」   「除了我、影、綻華、萬靈晚大家一步,其他人搭十二月三十一日,跨年的飛機。」聖子回答她。   「原本不是說十字和血也要留下?」虎基督提出問題。   「十字的事情,曉星找人搞定;因為萬靈可以暫時留下來,所以他和血交換。」   「這樣哪。」虎基督低頭看顧她的腳指甲:「也就是說,大概再過十天就要出國。」   曉星走到虎的旁邊:「沒有受傷?」   「雖然那群笨蛋很粗魯,沒有。」虎基督抬頭:「早上聽到你闖進來的聲音,我還故意製造聲響引起你的注意,怎麼你一點行動也沒有?真沒用。」   「抱歉。」   「呿,算了。」   「我聽到妳的呻吟,那時怎麼回事?」   「沒怎樣,他們灌我喝一種奇怪的水。」   曉星回頭看那位駝背老人,老人立刻解答:「摻了安眠藥的水,讓虎基督好睡,才會安靜。」   「我不需要安眠藥就會安靜!」   「虎基督醒來以後,一共摔破五十三枚盤子、趕走四名侍女、發過五次大脾氣。」駝背老人一一點數:「所以我們認為,安眠藥有助於減少虎基督的活動量。」   曉星和聖子不約而同點點頭,覺得無法反駁駝背老人所說的話。      「可以走了嗎?墮天差不多放學回家,瑞斐爾和小依菈也還在家裡。」十字出聲提醒,聖子這才有所動作。   「虎?」   「嗯,可以了。」   虎基督穿上她的高跟鞋,由十字扶著站起。   「萬靈哪天回來?」   「明天。」血基督出聲:「下午去接他。」   「有特別要求?」   血基督告訴聖子:「他說,開他那輛紫羅蘭色的Antipas跑車去接機。」   「沒問題,他想自己開回家吧。」   血基督點點頭。當她還想再多說一些萬靈交代的事情時,突然覺得喉嚨很癢。   「怎麼?」她旁邊的隨行皺眉疑問。血基督猛然咳嗽。   「呃,感冒?難怪妳最近常打噴嚏。」十字上前遞給她面紙。血基督的喉嚨還是很癢。   「還好萬靈明天回來。」虎基督關心地說。   「我們分兩路,你們開血的車去垂垂的店。」聖子說:「記得別回來得太晚。」   「好。」   「砸店三人組……」   「不對,是美女拆屋工三名。」虎基督反駁十字沒創意的取名。   「垂垂那死傢伙,搞出一堆莫名奇妙的東西害我要從溫暖的床榻趕到這邊……睡眠被打擾的起床氣是很恐怖的,他難道連這一丁點的常識也沒有?真是太愚蠢了!」   伏燹基督一面碎碎念,一面拉著虎和血,第一個踏出房間。      ※      『哼哼哼哼哼──』      好痛好痛。      『如果伏燹基督出現我就把她踩到腳底──』      唉呀呀呀,柱子斷掉了。      『最好再用最近剛打造出來的完美傑作好好蹂躪她一頓──』      咦?最後一面牆壁也不見了。      『我想報仇已經想很久了──』      『您以為我會放過這樣的天大機會嗎──』      哇哇哇,門上磚瓦被俐落掃掉之後,原本安置在內的飛鏢都在亂射,連門框都被高跟鞋一腳踢到旁邊,剩下骨架。   周穆爺爺搖搖頭又晃晃腦,輕鬆一躍翻身上空,撿了屋頂唯一沒有坍方的一角坐著。      一把嶄新的長劍被纖纖細手以相當熟練悠閒的姿態握住,劍尖來回游走在地上粗大的五指之間。   「好漂亮的作品,垂垂,這把長劍看起來很棒耶。」   伏燹基督甜甜地說,讓劍尖自由自在地穿梭於垂垂的右手掌上方。   此時的垂垂正面朝下緊貼著地板,皺巴巴的衣服殘留許多高跟鞋鞋印。他上有虎基督套著漆紅色高跟鞋的右腳用力抵著後背,右有伏燹的左腳鞋跟踩住右掌,前還有居高臨下俯視著他且面無表情的血基督。   垂垂嘗試想要改變被虎基督抵著背的姿勢,不斷努力向右看清楚伏燹基督那張帶著微笑卻讓人想跪地求饒的表情。   「……我、我以為──用高跟鞋踩人是虎基督的專利。」   他費了好一番功夫才從貼緊地面的嘴巴吐出這麼句話。   「垂垂你亂說話,踩人怎麼會是我的專利,我不隨隨便便把男人踩在地上,尤其在剛擦完腳趾甲油的時候。」虎基督加深抵著垂垂背上那條美腿的力道,然後重重踹去:「只有……帥哥!才擁有這種福利!」   「啊啊唉呀……」   毫不理會垂垂的痛苦哀嚎,伏燹基督把長劍當成菜刀,像剁青菜般使用劍尖用力上下打擊地板,擊落點就在垂垂食指與中指的細縫之間。   「白痴垂垂笨垂垂死垂垂討人厭的垂垂!弄出這種奇怪花樣害我在睡覺的時候被挖起來忙這忙那,綻華說睡眠品質對美女來說非常重要啊!」   「呃……綻華從沒稱讚過任何人美女,他說的是『女人』。」   「隨便啦!我認為自己是美女就好!」   毫無理會虎基督的糾正,伏燹基督氣呼呼瞪著垂垂,手上動作還在繼續:「真的是氣死氣死氣死氣死氣死氣死我了!虧我們這麼信任你,你居然還敢出賣各各他!」   垂垂趕緊想要說些話語替自己狡辯,但是在他說了什麼之前,後背突然又被狠狠踩了好痛的一腳。   「我一個人被關在五樓房間的時候,腦袋裏面已經想好二十一種把你扒光剝皮拿去賣的方法了。」   「啊啊啊──」   「我討厭別人騙我。」血基督由上而下冷冷地俯視垂垂,維持著抱胸姿勢,右腳猛然踹中垂垂肩膀,嘴中乾咳兩聲:「你告訴我這是一件委託給各各他的任務,調查你的客人。」   「啊唉唉啊──」   「死垂垂、臭垂垂、賤到不行的騙子垂垂,沒用到極點的爛垂垂!」   伏燹基督手上長劍像剁菜一般來回快速在垂垂手邊重擊,看得垂垂心驚膽跳惶恐害怕。   「妳妳妳──先把那把長劍拿開,這把新劍花了我好大功夫打成的妳妳妳──而且妳就快要砍到我的手啦!過去一點,不要過來,喂喂喂!」   「笨垂垂懶垂垂沒用的垂垂壞掉的垂垂──」   「妳再不拿開我不給妳隨行基督的武器──」   伏燹基督陡地停下動作。   「……可是我們款項都付清啦。」她露出無辜表情:「錢都已經先付了,如果你不給貨,就是你家武器店不守信用──」   「伏燹基督大美女好說好說,妳也知道今天發生的事情都是一般程序,如果要去兆洲旅行,所有旅客都要通過這一關嘛──」   垂垂趁機把右掌收回自己身體下面,盡量遠離伏燹手上的長劍。   「一般程序?好好的程序就好好執行,為什麼告訴血基督什麼『調查我的客人』這種噁心理由,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奸詐狡猾啊!」   「和一幫兆洲人聯合起來惡整我們,還給我一整袋假炸彈讓我到處揹著走。」虎基督數落著:「最重要的是害我被那些人抓起來關,一個人待在沒有東西可以出氣的房間裡,害我當時心情有多不好!你膽子太大也不應該這樣玩!」   「況且,」又換伏燹數落:「我以前去兆洲從來沒有這麼麻煩,機票買了立刻動身,哪還有什麼隱藏機票、試探?」   「唉唉唉有理也說不清啊──我只是想讓你們意外一下報點小仇,還有如果去兆洲是要學把戲就一定要經過這關,伏燹基督原來妳什麼都不知道──」   伏燹愣了愣。   「把戲?」   「就是你們稱那個……特殊能力!我都叫它『把戲』。」   「聽你的鬼話!」   伏燹手上長劍唰的一聲往下重擊,劍身似乎發出某個沉重的鈍音。   「啊!我的新作品──」   垂垂發出撕心裂肺的聲音,本能跳起來想拯救他的長劍,完全忘了虎基督踩在他後背的一腳,伏燹笑瞇瞇的嘴角,還多忘了血基督從頭到尾都站在他前方的存在。      一個人抬腿側掃、另一個人鞋跟重壓,最後一個靴跟下踏,垂垂才剛跳起來就又被按回地面。      「地板好冰……」   「對呀我也知道地板好冰。」   臉上都是灰塵的垂垂,用悲憤莫名的眼神看著他頭頂上三個女人。   「妳們三個兇巴婆到底要怎樣才願意原諒我啊……」   「……兇巴婆?」   虎基督的眉毛挑起,血基督眼神迸出殺意,伏燹基督臉色一沉。   「啊唉嗄喔咦!妳們幻聽我剛剛什麼都沒說──」   只見三名女人各自露出一抹美得不可方物的笑容。      「你還有時間口述墓誌銘。」      ※      賽亞克里爾首都,第一軍用大樓三樓附設的機密部手術室燈光半開,視線晦暗不明,手術器材熠熠閃爍著詭譎的暗綠色彩,影子映照在灰濛的牆面裡既模糊又不確定。灰綠的屏幕隨著由窗外灌進的冷風左右搖擺,偶爾發出呼呼聲響。手術檯右邊的工作桌上放置著一只銀盆,裡頭盛滿黑紅的血液與載浮載沉的某種臟器。點滴架上吊著血袋,血液順著靜脈輸液管緩慢地向外流出,像是要吞噬掉所有東西般,將地板染上一層厚重的血黑色。   有陣腳步聲由遠而近,在清晨時分突兀地回盪於手術室外頭的走廊上。從步伐的行動中可以粗略判斷腳步大概有兩人,並且逐漸朝手術室的方向靠進。   其中一人的腳步在來到手術室門口之時猛然停下,留下一抹遲疑駭恐的情緒,不知所措地發出幾聲低叫。   那是安潔琳.科莫亞,一荒天實的副官所發出的聲音。她驚愕萬分地指著地板,示意身旁佩劍的和蒙多菲‧莫德納,二荒天野副官。   和蒙多菲的視線朝安潔琳所指的方向望,看到一灘黑紅色的血液正從手術室門縫下方緩緩流到外面。和蒙多菲眼神一變,推開手術室大門衝進裡頭,又立刻慌張地對外吩咐:「別進來,科莫亞!」   不過這聲吩咐已經有點遲了,安潔琳追在和蒙多菲身後趕入手術室。望入她眼內的景象竟是兩具死在手術台上的屍體,其中一人被開腸剖肚、另一人則無,但兩人的脖子都被十分精準地一層一層劃開,像是教學大體般呈現出肌膚底下的血管與骨頭。   安潔琳頓時尖叫,但立刻被和蒙多菲摀上嘴巴。她這才發現自己是踩著血液踏入這間手術室,鞋底都陷入黏稠的血液之中。雖然現場有兩具屍體,血液似乎不來自他們身上。安潔琳的視線慢慢往上移動,看到好幾包盛血的點滴袋掛在架上,血液順著靜脈輸液管一點一點流向地面,淹沒整間房間。   「不要大叫,您會被二荒大人處死。」和蒙多菲提醒安潔琳,然後放開摀住她嘴巴的手。他可以清楚感覺安潔琳渾身發抖,乾脆向她吩咐:「您先離開這裡,向二荒大人報告手術室的事情,並且通知五荒大人。」   「這些……這些是誰幹的……」   和蒙多菲抽過牆上懸掛的輪班表,翻到最後一頁,回答安潔琳的問題:「客席醫師,札鐸克‧唯爾恩納。」      ※      聖子基督駕輕就熟地操控萬靈的跑車,飛馳在通往艾札拉機場的快速道路上。她的後面是曉星與虎的坐車,分別載著伏燹和十字,一路彎入機場專用道路。   萬靈車上的多方通訊功能被聖子開啟,很快便與虎和曉星車上的通訊系統相互連接。   「他搭什麼班機?」   「賽亞克里爾航空,第二航廈。」曉星回答聖子。座車最前面的聖子便領頭朝第二航廈駛去。   三台車子在快速道路上化為俐落帥氣的流線,迅速通過高起的橋墩、依序進入第二航廈範圍。聖子右打方向盤,以優雅又漂亮的精準角度轉進停車場,虎基督第二、曉星則更加平穩地開入停車區,分別選了各自的停車位停妥跑車。   三位駕駛下車,坐在助手席上的伏燹和十字也關妥車門。   「萬靈知道血沒有來接他,一定非常失望。」聖子揚起一抹笑容,與其他人朝機場大廳前進。   「我已經可以想像他哭鬧的樣子。沒辦法,誰叫血得了感冒、咳個不停?」伏燹拿出手機檢查時間:「五點十七分。航空公司的簡訊顯示他的班機五點鐘準時降落,正在出關吧。」   十字也拿出手機撥打電話給萬靈,並一面戴上墨鏡遮住他顯眼的面孔,虎基督丟了一頂帽子在他頭上。      機場的廣播正播報著最新抵達的班機,而出境大廳天花板上的跑馬燈也即時顯示班機最新消息。伏燹到處看看,走到香菸的自動販賣機前面觀察所有牌子,又走到另一家賣酒的店面胡亂逛街。   過了片刻她轉回大家身邊,嘴裡哼著抒情柔美的輕緩曲調。      If I told you you’re so beautiful; would I be given part of your grace?   If I told you you’re so precious; would you share part of your time with me?      十字認出那首歌,〈So Beautiful〉,幾年前的當紅流行歌曲,詞曲創作者是十字的高中同學。這首歌的特別之處,在於作品完成之後,第一個演唱者其實是高中時的萬靈基督。   「那家店在放這首曲子。」伏燹指著身後的賣酒商店:「怎麼,萬靈出關了沒?」   「他說他在化妝室外面,叫我們去找他。」   「化妝室?」聖子左右望望,找到化妝室的標誌,一行人便朝那個方向前進。      ※      「王子殿下!」   十字基督突然聽到一聲熟悉又朝氣十足的叫喚,他往前望,看到一名擁有黑藍色長髮的年輕男人站在女化妝室之前,散漫不羈但帥氣瀟灑的臉孔掛滿令人懷念的笑容。男人擁有一對熠熠耀眼的湛藍色瞳孔,頭髮長及肩膀,富有層次,左眼旁有個黑色小痣,耳朵上掛了好幾個服貼式耳環。他正一手拿著行李、另一手朝眾人揮舞,催促他們趕快過去。   他們往那頭走,男人放下行李先是與十字相擁、然後是曉星,接著大力抱住聖子基督,開心地說著:「大美人女朋友──妳來接我了!妳的頭髮變得更長更順,換了洗髮精?嗯──腰好細,身材更好,抱起來真舒服。」   「……萬靈,我以為你去的國家是賽亞克里爾。」   「嗄?的確是啊,怎麼了?」   「你身上的花襯衫是怎麼回事……太陽眼鏡和行李旁邊那塊衝浪板、花豹海灘褲、泳鏡又是怎麼回事。」   「因為我想塞萬唯爾天氣冷,給你們趨趨寒意。」   萬靈毫不在乎地回覆聖子的疑問,接著正面擁住虎基督。   「女王大人女朋友也是!妳聞起來也好香,薄荷味道的洗髮乳?哇,妳的指甲油顏色也換了,這個顏色很好看,跟妳今天的衣服很合。」   「你這傢伙……」   「差點忘記,我有買很多奇怪顏色的指甲油給妳!」   原本還蹙著眉的虎基督,臉上突然亮了起來。   「指甲油?」   「妳一定會喜歡,放心吧!」   最後他雙手交叉擁住伏燹,用力把她抱個滿懷,聞著伏燹身上令人熟悉的玫瑰味髮香。萬靈曾經說過聖子適合一閃即逝的茉莉,味道就像暗巷內微笑的女殺手;虎基督的氣質適合薄荷,嗆鼻但不難聞,清新又佻達;伏燹最適合玫瑰,即使是尋常味道,在份量極淡的時候卻是完美詮釋伏燹魅力的註解,女人味。   拋開腦海裡的思緒後,萬靈的表情由原本優雅的讚嘆一轉而為久別重逢的興奮。   「睡豬小公主女朋友!有沒有想我?看在妳居然犧牲睡眠時間跑來接機,我推測妳每天都朝思暮想──」   「你答應帶我去你朋友開的pub喝酒,別忘了!付錢的當然是你!」   「有有有,我跟我朋友提過,妳要什麼時候去都可以。」   「哈,酒肉朋友!」   「當然當然。」   萬靈放開伏燹之後,才發覺不太對勁。   「等一下,我最親愛最心愛最疼愛的莎莎寶貝女朋友呢?」   「咳,沙勒美生病了。」十字告訴他。   「生病?」萬靈的表情幾乎瞬間停滯:「生什麼病?」   「感冒。」   萬靈皺起眉頭:「我不是有藥放在……」   「反正她生病了,現在還躺在床上,想見沙勒美就等回各各他。」十字補充:「對了,柏藍和影在看顧著她。」   「柏藍?在各各他?」萬靈的聲音聽起來像慘叫。   「妹妹生病、哥哥親自照顧。」   「可是他他他他──柏藍討厭我!」   「這件事情大家都知道。」   「而他在我離家半年回歸之日、守在各各他準備一槍狙擊我的腦袋?」   「你想太多。」   「不是這樣──」萬靈非常正經地看著十字:「他非常痛恨我,比你想像的還要痛恨。我會被他殺了,一定會!」   「他沒有這麼無聊。」   「怎麼會這樣……」   萬靈哀嚎之時,突然有個小女孩從女化妝室快速衝出,抱住萬靈的腿。   「哥哥,我好了!」   「啊,依瓷。」   小女孩用濕漉漉的手抱住萬靈,萬靈的褲子立刻印上水漬,不過顯然他並不在意。還有個女人追在女孩後面走出,對萬靈點頭微笑。   「謝謝妳,大美女。」   「不會,你的女兒很可愛。」   「啊哈哈謝謝妳的稱讚,大美女。」萬靈抱起小女孩,給女人一抹迷人的笑容:「小依瓷,跟大美女姊姊說謝謝。」   小女孩露出害羞的表情,向女人道謝。   「不會,真的不要緊。」   那女人莞爾之後,便與萬靈道聲再見。萬靈以眼神示意漸行漸遠的女人背影,告訴其他人:「飛機上認識的美女,替我帶依瓷上廁所。」   「……依瓷?」伏燹錯愕的看著萬靈懷中小女孩。   「大美人女朋友沒跟你們提起?小依瓷,跟大哥哥大姊姊們打個招呼。」   「哥哥姊姊好──」小女孩用很細的童音與基督們說話,然後害羞地抱住萬靈的脖子。   「依瓷依瓷,這邊依次是我跟妳說過的:大美人姊姊、睡美人姊姊、女王姊姊、安索哥哥和艾斯密哥哥。」   「她是依瓷,萬靈在賽亞克里爾遇到的布雷格幼兒。」聖子解釋。   「被賣到賽亞克里爾?」曉星疑惑於眼前的女孩說的是塞萬唯爾語。小女孩看起來大概比瑞斐爾小一點,很淺的褐色長髮,髮量很少可是又捲又柔。   大概是曉星的左眼引起小女孩的興趣,依瓷的黑色眼睛直直盯著曉星好奇轉動著,像個洋娃娃般淘氣可愛。曉星回以女孩微笑,女孩羞得躲在萬靈懷中,他又是一笑,撥開女孩頭髮檢查她的脖子,旁邊有一個十字型的烙印。   「我還以為你一夕之間多了私生女。」伏燹若有所思。   「才沒這回事。」萬靈搖頭:「別教壞小孩子。」   曉星稍微遠離小女孩之後,依瓷又把視線一直繞在曉星身上。她伸手拉拉萬靈的衣服:「哥哥,什麼是『私生女』?」   「妳看吧,壞老師。」萬靈瞪了伏燹一眼。   「走吧,我們回各各他。」聖子開口催促,而同時小女孩還在追問關於「私生女」這個字彙的意思,萬靈忙著企圖給個解釋。曉星替萬靈把他的行李和衝浪板提起,另外還有一袋購物袋。十字見東西不少,主動過去幫忙,兩人因此發現一件有趣的事情。   「萬靈,這是什麼?」   購物袋裡裝著好幾組文具用品,像是鉛筆、擦子、膠水、蠟筆、安全剪刀之類的東西。裡面還有一個很好看的墨綠色運動書包,一支幼兒用的小手機。   「啊,那是給雅各的禮物。你們忘了他明年就要上小學?」      ※      各各他的瑰門才剛被打開,一個人影已經迅速脫下鞋子、飛奔跑入屋內。他手上拿著手機不停講話,一直呼喊許多女人的名字,過一會兒切掉電話,鈴聲又再度響起,電話接都接不完。   好一陣子之後,萬靈總算切斷最後一筆通話,跑到客廳對著所有人大喊:   「我回來了!大家有沒有想我?」   回應這句問候,綻華在沙發上翻書,抬頭望了他一眼又繼續看書;隨行從內庭院的方向往這邊看了看,不太感興趣地把頭轉回去;影基督在地毯上教瑞斐爾讀書,只是禮貌性地對他微笑,告訴瑞斐爾如何稱呼萬靈,又回頭帶瑞斐爾拼出簡單字彙。   今天是假日,墮天在家,手上抱著依瑞絲杜斯,接過廚師給他的奶瓶便朝西樓走去。   萬靈一陣失望,覺得氣餒。   「我消失這麼久,為什麼大家都不太在乎?」   「誰叫你常常跑來跑去。」虎基督接在萬靈後面進屋,一拳卯上他腦袋:「少大聲嚷嚷吵死人了,去找血!」   「我現在就去!」   萬靈提著行李快步通過西樓、到北樓後一口氣爬到六樓,他的手機又猛然響起,萬靈卻切斷電源,直接衝入血基督的房間。      接著萬靈猛然想起,十字稍早提到血基督生病、看顧她的是柏藍和影。剛才影基督人在客廳,也就是說現在房內只剩下──      柏藍‧提斯狄,一對寶紫色的漂亮眼睛瞟過門口的萬靈,忽視他後又把視線轉回床上的妹妹。   血基督熟睡著,側著身體讓臉趴靠著枕頭。床頭櫃放著一杯喝了一半的溫開水,小貓阿九蹲在上頭喵喵叫著。   「……柏藍,好久不見。」   柏藍‧提斯狄豈止是沒有回應萬靈的招呼,根本完全無視他的存在。這樣的反應讓萬靈有些尷尬,但還是強作鎮定,把行李放到牆腳後快步走入房間,來到床邊探探血的額頭。   柏藍微讓出位置方便萬靈探看血的狀況,表情卻不太愉快,像是不想和萬靈共處一室般,他接著乾脆就起身離開。   萬靈注意到他的雙腳似乎裝了義肢,腳步不快卻很自然。萬靈的腦海中浮現幾個他所知道的手術醫師,並且猜測柏藍的醫師會是其中哪一個人。   等到柏藍完全離開血基督的房間,萬靈鬆了一口氣。      他坐到血的床邊,從床頭櫃找到體溫計替血基督測量。血基督沒有發燒,但是身體流很多汗。萬靈從他的行李中翻出某種藥錠放在桌上,替血基督把棉被拉開一點,讓她不會這麼的熱。   血基督翻了個身,張開眼睛,模模糊糊看到萬靈那張臉孔。   「……你回來了?」   「嗯,我回來了。」   他的聲音很溫柔,連微笑也和平常不太一樣。血基督坐起身體,盯著萬靈的臉。   「這次消失半年,很久吧?」   「你變瘦了。」   「對啊,在那邊每天都工作工作工作,不想瘦也很難。」   血基督莞爾,萬靈的嘴角也跟著上揚。   「哥哥人呢?」   「柏藍剛剛才出去,大概是不想和我待在一起吧。」   萬靈這麼說,血基督就懂了。   「別理他,到現在還是這樣。」她道:「當年是我自己的決定,他不應該把氣出在別人身上。」   「喔,沒關係。」   「……什麼?」   「我說,沒關係。」萬靈露出一抹很欠打的笑容:「如果是因為莎莎大美女的緣故,就算被全世界的男人怨恨也無所謂喔!」   血基督根本沒理他這句話。   「說說症狀,喉嚨會不會痛?有沒有耳鳴?胸口悶不悶?」   「喉嚨癢、咳嗽、打噴嚏,除此之外沒有問題。」   「大概是著涼,多喝水,三餐吃這種藥,包准兩天後就沒事,有一個非常愉快的聖誕假期。」   「嗯,謝謝。」   血基督的視線向後望,看到萬靈的行李和一大袋購物袋。   「你又買什麼東西回來?」   「除了我的新衣服之外,有一件給妳的禮服、一件妳的泳裝、一塊衝浪板、新的泳褲和蛙鏡、給其他美女的化妝品和禮物,啊還有這個。」   萬靈把購物袋裡的東西拖到血基督床邊,打開給她看:「給雅各的禮物!他明年要上小學!」   「雅各?」   血基督眨眨眼,沒聽懂萬靈說的話。   「對,我的雅各!他這學期又當選幼稚園小班長,有這麼可愛又活潑的兒子,是我畢生最大的驕傲之一!」   「……兒子?」   「對啊,莎莎寶貝,妳今天怎麼回事?」   「你有……兒子?」血基督的遲疑拖得很猶豫,而且非常不可置信。   「雅各‧薄方啊,以雅妲懷孕了沒告訴我,結果幾年前突然發現自己有個三歲大的乖兒子──妳忘了這件事情?」萬靈基督滔滔不絕,但很快就發現血基督的表情不太對勁:「……等等,莎莎寶貝,我怎麼可能……沒有跟妳說?」   「你出去──給我滾出去!」   血基督瞪眼大吼,抽過床邊的黃龍唰啦一聲抽劍出鞘,萬靈大退數步,不知所措。   「我居然沒告訴妳?怎麼可能?」   「給我滾!西鐸克‧伏爾納!」   「等一下等一下,妳火氣別這麼大!我怎麼可能沒跟妳說?說不定是妳忘了!」   「混帳東西!」   血基督跳下床,黃龍對著萬靈一劍劃下。萬靈先是閃躲,在血基督又快又準的第三次出擊之後,萬靈終於抽出他的手術刀直直抵住血基督的攻勢。   「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故意隱瞞妳的,莎莎寶貝!」   「不准那樣叫我!」   血基督氣到連握劍的手都冒起青筋,攻擊一次比一次犀利。萬靈自知理虧,不斷道歉又不斷閃躲,半退半安撫,卻怎樣也無法平息血基督的怒氣。   「別這樣──莎莎寶貝!我這麼想妳,別讓這種事情破壞我們的感情!」   「油嘴滑舌的混帳,你最好立刻──」   血基督長劍猛然揮向萬靈,卻一時失去重心偏離了五度角。她暗叫不妙,才想退步穩住陣勢,萬靈已經抽身出現在血基督旁邊,一把抱住她把她按到床上。接著立刻伸手挑走血基督的長劍,丟到床邊的地毯不讓血基督碰。   「別生氣、別生氣!」   「放開我!」   「這樣吧,聖誕夜那天我答應出席雅各學校的聖誕晚會,妳陪我一起去?」   「不要,你自己──」   萬靈調皮地用舌頭堵住血基督的嘴,不讓她說話。   血基督一拳朝萬靈胸膛卯,萬靈微笑吃了下來。   「怎麼樣,跟我一起參加聖誕晚會,看看我可愛的六歲兒子,介紹你們認識。」   「我才不想去!」   「他真的很可愛,而且聽說他要飾演睡美人裡面的白馬王子!」   「……為什麼聖誕節要演睡美人!」   「不知道,反正他們學校比較奇怪。」萬靈微笑看著被他壓著的血基督,將頭枕在她肩膀旁的枕頭上:「跟妳道歉嘛,我以為妳知道雅各的事情。」   「……算了。」   萬靈心想,血基督每次都這樣鬧彆扭和解,真的很可愛。   「所以,陪我去聖誕晚會?」   「你自己去,我才不想──」   萬靈突然攔腰抱起血基督,把她從躺著的姿勢拖成背對自己坐在床上,血基督使力掙脫,萬靈卻抱得更緊,扣住血基督的兩隻手腕。   「西鐸克!」   「不陪我去──我就一輩子這樣抱著妳──哈哈哈哈!吃美人豆腐果然是我最快樂的時候──」   然後就聽到萬靈的悶哼。血基督手肘向後揍在他腹上,用下手掌俐落推開萬靈靠著她肩膀的頭顱,迅速脫身。   「喔喔……痛死了……」萬靈一手抱著肚子,一邊抬頭叫住作勢要離去的血基督:「莎莎寶貝,真的不陪我?」   血基督先是沉默,思考片刻以後丟出一句話:「……隨便你。」   萬靈大聲歡呼,跳下床又是張臂將血基督抱住,血基督頭痛地按著太陽穴,連再度掙脫萬靈的精力也沒了。   「莎莎寶貝──讓我跟妳分享關於雅各的事情吧!如果以前沒有告訴妳,現在一定要全部讓妳知道──我的兒子叫做雅各‧薄方,跟母親的姓,長得超級可愛,可是我沒和他母親結婚,除了法律上是他生父之外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雅各的媽媽叫做以雅妲‧薄方,是我大學醫學系的同學,大一上學期的女朋友。以前跟妳提過我申請學校的研習計劃,就是可以到兆洲和殷地亞學習不同國家醫術的菁英計畫,所以我動身離開塞萬唯爾,也和以雅妲分手。後來以雅妲才發現自己懷孕,可是根本聯絡不上我,就休學把小孩生下,我回到國內之後也跟她失聯了。雅各三歲那年,他出車禍被送到艾札拉市立醫院急診室,妳也曉得我當時在那裡實習,因為救回雅各一命,才發現這件事情。」   「……你說他今年六歲?」   「對,生日是十一月三日,明年就上小學一年級了!」   「長得很可愛?」   「妳會喜歡他,一定。簡直是我的翻版!」   「是嗎……」   血基督露出苦笑,萬靈見狀欣喜地抱住她。   「莎莎,妳笑了!原諒我了?」      ※      曉星基督退出手槍的彈匣檢查子彈數目,接著用熟練的速度把彈匣歸位、手槍塞入腰上槍帶。   「艾斯密,剛回來你又要出門?」   曉星轉頭,看到萬靈和血正從樓上走下來,萬靈興高采烈地向他詢問。   血基督手上拿著藥丸轉往廚房拿水,曉星並注意到柏藍在餐廳與聖子交談。曉星想,大概就是因為這樣,萬靈才不敢跟在血後面,而跑來找他說話。   「任務,因為血感冒了,聖子要我去執行。」   「喔。什麼任務?」   「黑幫、交易現場。」   「有趣的組合,我也要去。」   「……你要去?」   「在塞萬唯爾消失這麼久,大家都會以為萬靈基督已經被殺死,所以我回國以後當然就要大顯身手才可以。艾斯密,你不介意讓我同行?」   「嗯,無所謂,反正目標有兩人。」   「我開車。」萬靈邊說邊抽走牆上隱形櫃內的車鑰匙。   曉星穿上大衣、掏出香菸,轉身準備開門。   「你的菸還是抽這麼兇?」   萬靈問他;曉星露出淺笑。   「對。」      血基督倒了礦泉水,把萬靈給的藥丸吞下肚子。聖子和柏藍的交談剛好告一段落,血基督轉頭便看到柏藍在看她,耳邊是萬靈剛出門的關門聲。   「他給的藥?」   「嗯。」   聖子走開了,柏藍便上前與血說話。   「我等一下就回去。」   「……不留下來多待一天?」   「不用了,有醫師在。」   他的口氣很冷,尤其說到「醫師」兩個字的時候。   「可是……」   「有醫師就沒關係了,我本來也是擔心妳會逞強才過來看看。」   「……醫師、醫師、醫師,你一定要這樣?」血基督突然一股怒氣上來,很不高興地瞪著她的哥哥:「他有名字,西鐸克‧伏爾納。你發脾氣也有個限度,我不懂這些年來你在氣他什麼,要發脾氣的話應該是對著我發,不是對著他!」   「我不會對妳發脾氣。」   「說要走的人是我,說要學殺人的也是我。如果當年萬靈不肯幫忙,我就會找十字或曉星,人選根本沒有差別,重點是決定踏入這個世界的人是我自己。」   「……就算知道事情是這個樣子,妳以為把妳從正常世界帶走的那個傢伙,我可以微笑跟他道謝:『感謝你按照我妹妹的意思去做』?」   「我只是請你不要老針對他、老是遷怒!」血基督真的動了氣:「什麼是正常的世界、什麼又是不正常?我倒認為一個可以保護自己的世界,才應該是正常的!」   「這是什麼話。」   「沒有事情應該絕對,所有事情都是互相比較之下的相對結果。我覺得好就好,如果你沒辦法支持我,也請你不要干涉、不要妨礙我身邊的人。」   柏藍的眼神似乎閃過了什麼,瞟過一抹慌張。血基督被這樣的眼神弄得有些心煩內疚,後悔自己太衝動的語氣。   「不要妨礙妳……身邊的人,是嗎?」柏藍那對與自己妹妹相同的曜紫色眼睛,定定望著妹妹眼中的人影:「當年並不是我對妳伸出援手,妳並沒有向我求救。」   「哥哥……」   「這就是我最不明白的地方。妳對伏爾納開口了,卻沒有想過我。」   「可是當時──」   血基督的一句話卡在嘴巴裡衝不出口,窒礙在她和柏藍之間。她並不認為自己已經有勇氣告訴哥哥,當年發生的所有事情。      ──士兵、怒罵、暴力、撫摸、伸上來的手、被撕裂的東西。      「……算了,哥哥。」   「總之,我等一下就回去。聖子說可以送我。」   「嗯,謝謝你來看我。」      柏藍轉身離開,站得遠些的聖子便拿她自己的車鑰匙準備送走柏藍。血基督斂下眼睛,放下她的水杯。   十字走過來,也替自己拿個水杯倒水喝。   「兄妹又吵架了。」   「多管閒事。」   十字露出微笑:「柏藍關心妳,他一直很在乎寶貝妹妹。」   「所以就可以對不相干的人亂發脾氣?」   「至少軍隊中出名的神槍手哥哥,沒有拿著狙擊槍瞄準萬靈的腦袋。」   血基督斜眼瞪了十字,十字依舊笑瞇瞇。   片刻之後,血基督總算嘆口氣。   「他說當年我沒有向他求救。」   「……那個時候?」   「對。他說我向萬靈開口了,可是沒有想過他。」   「那是因為,他不知道當時發生的所有事情。」   「我說不出口。」   「妳並不需要說出來,沙勒美。」   「……我對自己的哥哥說不出口。」   「我知道。這不是妳的錯,也不是柏藍的錯。他在最關鍵的時候不在現場,所以處理事情的人才會是我、曉星和萬靈。」   血基督還是覺得心情很煩,很毛躁。   十字揚起嘴角,露出能夠讓人感到安心的笑容,伸手輕輕地擁住血基督,給她一個朋友所能給予的溫暖擁抱。   「不需要回想這種事情,痛苦既然已經發生,妳應該向前努力,記住這個仇恨。」他低頭俯吻血基督的額頭:「我們都會陪著妳,大家都會。簽下開刀同意書的是萬靈,所以他絕對不會離開妳一步。」   「……對不起,我承認今天脾氣真的不好。不只是因為這件事情而已。」   「看得出來,下樓以後的妳不是很高興。」   「你知道雅各‧薄方嗎?」   「嗯。」   「還有誰知道?」   十字細數:「聖子、伏燹、曉星、綻華、隨行、虎、影……大家應該都知道。」   「可是我不曉得。」   十字眼底閃過一抹訝異。   「……照理說,他不可能沒有告訴妳,他並沒有隱瞞這件事情的意思。」   「我知道,可是他的確沒有跟我說,他大概忘了。」血基督淡淡地道:「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只有我什麼都不曉得。我和你們認識的時間最晚,有很多關於大家過去的事情,我全部都不曉得。」   「我們不是故意瞞著妳。」   「這我也了解,可是我就是不甘心。」血基督握緊拳頭:「沒有趕上的這段時間無論如何也無法彌補,你們過去共享著同樣的一段時間,可是我沒能參與。」   「別這樣。」   「算了,當我沒說這些話,聽起來像是小孩子在撒嬌。」   十字被這句話逗笑。   「對了,妳見過依瓷沒?」   「依瓷?還沒有。」   十字招手叫喚,一名褐髮黑眼的小女孩立刻跑到他們腳邊。   血基督看到對方,那是個個頭很小的女孩子,一頭柔順到接近金色的淺褐色長髮像絲綢般又柔軟又有光澤,影基督剛才替她綁了辮子公主頭,頭髮垂散在肩膀上。從她笑起來跑出酒窩的兩面臉頰,看得出她的害羞可愛。   「依瓷,她是莎莎姐姐,西鐸克哥哥的好朋友。」   「莎莎姐姐妳好──」   依瓷伸出小小的手掌和血基督握手,臉頰都泛紅了。   「依瓷好害羞喔。」十字取笑她。   「因為莎莎姐姐好漂亮。」   聽到依瓷的發言,血基督愣了一下,感到訝異。   「我喜歡莎莎姊姊。」依瓷小聲地說:「西鐸克哥哥說了好多好多莎莎姊姊的事情,他說我一定可以跟莎莎姊姊變成好朋友。」   血基督蹲下身體,讓自己眼睛的高度更接近依瓷。   「依瓷也好漂亮,我喜歡依瓷。」   「真的嗎?」依瓷雙眼亮了起來,抬頭非常期盼地看著血基督:「莎莎姊姊真的也很喜歡我嗎?」   「當然是真的。」血基督給依瓷一抹溫柔的笑容,依瓷又緊張又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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