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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rists‧十一基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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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浮生 The Dream

  「我們一年給你賺去多少武器和修繕費用?那個陷害我們的案子,又讓你跟兆洲封郚拿了多少委託金?」   「醫藥費、房屋的重建費、這段時間不能工作的收入期望值、好幾把武器受到波及的損壞賠償費,全部加起來,還要加上我被高跟鞋踩在腳底下羞辱的心理諮商費!」   「這樣哪。」聖子挑起一邊眉毛:「我會轉告血、虎和伏燹,下次不應該把你踩在地板上。」   「喔喔?」開竅了嗎?   「下次應該直接把你活埋。省得事後你在我耳邊吵來吵去。」   「聖子首領!」   「今天來這裡不是聽你發牢騷。」聖子淡淡的一句話便制止住垂垂的抱怨,她的若無其事讓垂垂根本不敢繼續往下說:「替你介紹客人,這位是色諾凡斯‧傑拉鄧,曉星基督軍中的朋友。」   「特種部隊?」   「對。」聖子指著她旁邊的白髮男人,那男人瞇細一雙野生動物般的危險眼神,笑容滿面看著垂垂。   「我要訂製武器。」   「什麼樣的武器?」   「我不知道。聽說你這邊有各式各樣、用法特異的武器,我想找個順手的來玩玩。」   既是與生意有關的事情,垂垂興致來了:「你平常慣用什麼?」   「槍,手槍、步槍、機關槍、狙擊槍、霰彈槍。」   「那就買把槍就好了啊。」   「聖子基督說你這邊會有更好玩的東西。要槍,我去槍枝販賣店就有了。」   「好吧。你會用劍?」   「不會。」   「線?」   「不會。」   「鞭子?」   「還是不會。」   「……除了槍,你的專長是什麼。」   「我的體術很好。」   「聖子首領,這個人不需要武器。」   「為什麼?」   「體術好的人,身體就是武器,不需要其他多餘的東西當裝飾品。」   聖子挑起眉毛,沒有講話。   垂垂繼續開口,支持自己的論點:「曉星基督也不需要特別的武器,你的體術會輸曉星基督?」   「哈哈!怎麼可能輸他!」   其實色諾凡斯自己也不知道,他和曉星究竟誰比較強。   「這就是啦。」   「沒有其他有趣的東西?」聖子詢問:「就這樣空手而歸,太可惜了。」   「雖然我是很有良心的商人,已經到手的生意也沒有就這樣放開的道理。」垂垂道:「有個東西你倒是可以試試,不過,勉強說來,那不算武器的一種。」   「那麼是?」   垂垂走到後面一點的地方,抓出一隻純白色的小貓。   「貓?」色諾凡斯一愣。   「這不是普通的小貓,而是一隻機械貓。」   喵喵叫的貓咪在垂垂懷中磨蹭,用滿是好奇的視線仰首盯著色諾凡斯。   「你說這是……」   垂垂在貓背上方某個位置施以重力,原本栩栩生動的貓咪陡地如死去般動也不動。   「機械貓。開機以後的模樣和真貓並無二異,有錄影、錄音、隨身磁碟等功能,對監視或蒐集情報的工作很有幫助。」   望著那隻機械貓,聖子也很訝異:「和伏燹帶回去的好像。」   「很像?妳說長相嗎?」   「不。伏燹也有一隻機械貓。」   聽到這個消息,垂垂錯愕:「這是我從兆洲進口的最新商品耶!」   「伏燹說是烏森‧戴特里先給她的。記得嗎?在北邊山腰小街開了家咖啡店的那位。」   「原來是他?」垂垂抗議:「那傢伙和封郚關係很好,他在搶我生意嗎?」   「我想他沒有這個意思吧。」   垂垂聳聳肩:「這是我最近進口比較好玩的商品了。其他武器我看你也用不慣,不建議你買。要,還是不要?」   色諾凡斯思考一陣:「好啊。」   「帳單會寄給你,到時候再把錢匯到指定戶頭。」看買賣成立,垂垂轉身拿出客戶資料卡,指著地址欄和姓名欄要色諾凡斯填寫:「把聯絡地址寫在這邊,明天我就寄帳單過去。」   「等等,帳單算在各各他頭上。」聖子告訴他。   「為什麼?」   「色諾凡斯‧傑拉鄧之前幫各各他一個大忙。」   垂垂反應過來:「該不會是十字基督的事情?」   「對。那場煙火爆炸秀是我搞的,假屍體也由我處理。」色諾凡斯揚起自信的笑容,對垂垂說出他最近的這個大事蹟。   「小貓是謝禮,所以麻煩把帳單寄給各各他。」   「好啊,我了解了。多算一成服務費喔!」      ※      事先詢問過末索里尼的建議,基督們請聖子跨洋匯款,好在封郚當地買了兩輛車子,以方便日後交通行動。   挑選車子的是曉星和虎。曉星挑了輛銅金色,名為「盜驪」的跑車。虎則選擇酒紅色流線型設計,引擎概念比較像跑車,寬敞的車內座位又同時帶有轎車特色,介於跑車與轎車之間的一種車種。   下過小雨的冬天午後,當其他人開車前往象敔市中心逛街,隨行、血和伏燹開著座位數較少的盜驪,依照一紙名片上的簡扼地圖來到位於城市西區的巷子裡。   這區環境雜亂,巷弄骯髒中又帶著一閃即逝的活力。有些幾十年的老店沿著街道兩頭開著,販賣老舊懷古的古董商品。一行三人好不容易才找到停車位將跑車停妥,下車以後,依著名片上含糊的簡略地圖,以為會在小街小店中東尋西找的他們,卻意外發現今天的目標,武器商店「鳽」,是家又大又寬敞、很好辨認的獨棟建築物。   伏燹走前頭,打開鳽的大門走進去。      與塞萬唯爾垂垂所負責的店家相比,封郚的武器店無論是佔地面積、樓層數或裝潢都遠遠勝出。架上琳瑯滿目的各式武器,令基督們不由得一愣。   空盪的商店只有一名女人佇立於店內右方,清點排列在牆上的各種刀劍。聽到有人入店的聲音,她緩緩回過頭來,將眼前一縷黑髮帶到耳後。      「歡迎光臨。」      她穿著一身黑衣,長髮又細又軟,襯托之下相對白皙到不盡真實的膚色有種蠱人心弦的魅力,她的一對鳳眼帶著疑惑的情緒凝視眼前三名外國客人,鮮紅淺薄的嘴唇猶疑地判斷是否應該繼續出聲。   伏燹基督走上前,開口就是流利的語。   「我們來拿貨品。」   「貨品?」女人偏頭,嫵媚的雙眼表達困惑,有一半是由於她沒想到伏燹基督會跟她說兆洲語:「我不記得妳是我們的客人。」   「我來自塞萬唯爾,是垂垂的客戶。」伏燹基督告訴她:「我們跟垂垂訂了『蠶吐』,他要我們到本店拿貨。」   「垂垂?」   那女人接著露出訝異的神情,望了伏燹好半晌,彷彿聽到這個人名是多麼怪異驚喜。她回過神來,緩步走到櫃檯前方一台電腦,青蔥般的手指快速在鍵盤上打字,才帶著微笑回看伏燹。   「你們是各各他的基督?」   「對。」   「好,等等我,我去把蠶吐拿來給你們。」   「謝謝。」   伏燹道謝過後,那女人不明所以地朝隨行看了一眼,才轉身走到商店後方的屏風,過了片刻又轉出腳步。她的動作又軟又順暢,彷彿每一個步伐都踩著跳舞的旋律。   「就是這個。」   從女人手上接過一只黑色木盒,伏燹將它轉交給隨行。隨行打開漆黑的盒蓋,裡面是滿滿如星光般熠熠閃爍的銀色絲線。   在血基督的協助下,隨行取出其中一條,輕輕感覺絲線細度與質感,然後將細線放回盒內   「應該沒有問題吧?」   女人對著隨行以封郚語詢問,伏燹於是代替他頷首告訴對方。   「沒有問題。」   「好,款項已經付清,你們可以直接取走貨品。」她禮貌地瞇起眼睛笑望隨行,隨行卻沒有對她加以理會。   「嗯,謝謝。」   伏燹道謝,三人離開了鳽。      女店員目送他們走出商店,優雅地回到屏風後方。   屏風的後面還有一個隱藏的房間,裡頭傳來茶香與花香。一名與女店員樣貌相彷,卻帶著更詭異氣息,同樣黑髮黑衣的年輕女子正倚在貴妃椅上,興致低落地玩弄茶中花瓣。   她的皮膚同樣異常白皙,嬌豔欲滴的嘴唇在這般膚色搭配下,帶著詭魅不祥的緊張感。她的眼神和態度則很冷淡,漠視一切,發生什麼事情都沒什麼大不了的樣子。   「酉辜大人。」   「怎麼?」   被稱為酉辜的她,輕輕地用修剪過的指甲轉動茶中梅花花瓣,然後把茶水倒入旁邊一叢盆栽裡,替自己添杯新茶。   「垂垂的客人剛走。」   「喔,取走貨品啦。」被喚作酉辜的女人,懶洋洋地答應一句。   「是的。」   「所以,他們是塞萬唯爾的基督?」酉辜依舊不太有什麼興趣的樣子,專注在她新添茶水中的花瓣:「又不關我們鳽家的事,將將,去顧店吧。」   「可是……」   「沒事的。」鳽酉辜看著名喚將將的女店員:「基督的事情,讓沉思和寒風去煩,我們別跟著一起下去攪和。」   將將偏頭思考片刻:「我懂了。那我先回前面清點商品。」   「快去吧,我的好妹妹。」   將將離開之後,酉辜看向左邊,任憑一頭長髮因為她轉頭而往前掉落,遮擋視線也不加以理睬。   「寒風,你翹課了?」   對著空氣詢問的酉辜,居然得到回應。   「下午都是通識廢課,不聽也罷。」   那是道相當年輕有活力的聲音,儘管出口的詞語略帶不屑之意,語氣卻不討人厭。「寒風」是他在鵷鷺之中的代稱,姓鵜,本名切骨。   酉辜又接著問:「聽說你被欽點,指導國外來的基督腦波能力。」   「對,紫魈要我挑幾個人帶。」聲音依舊年輕快活。   「沉思也是?」   這次回應酉辜的,是個較為低沉的男音。   「妳的消息相當靈通。」   「別忘了我是誰。」   「說的也是,我失禮了。」低沉的男音慢條斯理地說著:「鵷鷺第二的『呼幽』,如果妳此時還未得到消息,才該讓人感覺奇怪。」   「嘿,我都來這裡這麼久,可否有榮幸賞杯茶啊?」   之前那比較輕快有活力的聲音插嘴說道,回應於此,酉辜挑起一眉,往她左側的空沙發看。有道身影逐漸從原本空無一物的沙發上現形,循序漸進地清晰起來。這是屬於鵷鷺第二的呼幽,也就是酉辜的特殊能力。   那身影是個帶著悠閒笑容,穿著寬鬆衣服與牛仔褲的男人,年紀頂多二十歲,一邊拔下右耳上的隨身聽耳塞,一邊替自己拿起一杯花茶。他的心情似乎不錯,滿臉和善,當他彎起嘴角露出微笑的時候,他細長的雙眼會跟著瞇成一條線。   「返魂呢?」   「紫菀小姐還在南部。」   紫菀是返魂的名字,也是鵷鷺之一。   「你不擔心她?」酉辜淡淡地問:「平常她跑去哪,你都要跟到哪裡。」   「我有什麼辦法。」年輕的聲音嘆口氣:「紫菀小姐有紫菀小姐的責任,我也有我的。若是能找到人接下刑事特種課的工作,我想要待在她身邊就好了。」   「胸無大志。」   「才不,跟在紫菀小姐身邊,是我出生以來的唯一使命。」   酉辜沒再理會寒風的騎士理論。她知道,鵷鷺的「寒風」,眼前這位年輕的大學生,當上鵷鷺的過程有著許多的迫不得已。   寒風悠悠哉哉地喝著茶:「我已經選好要指導的基督。」   「這麼快?在剛剛的來人之中嗎?」   「沒有。我選的是虎基督、十字基督。聽說虎基督能夠控制能量,我有自信能夠進一步教導她。十字基督還不會使用任何能力,可是他發明的某種武器帶給我靈感。」   「他的武器?」   從自己帶來的帆布背包中,寒風拿出一本資料夾,裡面是七張卡片,他將關於十字基督的資料卡遞到呼幽、也就是酉辜面前。   「用儀器控制能夠飛快舞動的鋼珠,做出彷彿霰彈槍的攻擊方式。」酉辜露出感到有趣的表情:「電子儀器控制鋼珠,做到要用火藥才能達到的速度,這傢伙真了不起。」   「我想,我能教他不需依賴電子儀器的方法。」   酉辜點點頭,她並不質疑寒風:「借我看其他七名基督的資料。」   「當然。」   接過資料翻閱,酉辜將手指停留在墮天基督的那一頁。   「這位。」   「妳也注意到了,我也會挑他。」   「為什麼。」   「他和我的年齡最近,有個年齡相近的學生感覺比較有趣。」   「我同意。你呢?沉思。」   酉辜又問,一抹原本隱藏於黑暗中的人影,在酉辜的能力控制下漸趨明顯。被喚作沉思的男人緩緩開口。   「我會選末索里尼老師的學生。」   那是抹同樣帶著笑意,卻與寒風悠閒爽朗的笑意截然不同的傲慢男人。他有著一頭又深又直的長髮,雖然跨坐在沙發上,長髮竟已流瀉到地板,和他的黑色披風以一種如絲綢般的質感相互結合,黑得很有壓迫,就像一張天幕,卻毫無星采。他的嘴邊噙著陰逸的情緒,開口說話時相當明顯的自慢跋扈。   「紫魈吩咐我親自帶她。」他的俊秀面貌,漾著一抹不懷好意的期待:「那女人是不錯,但我對另一個女人比較有興趣。」   「末索里尼的學生,哪位啊?」寒風湊頭到基督們的資料卡上,一張張翻閱。   「是個女的,伏燹基督,剛才三位客人中,說著國語的那位。」   翻到伏燹的那頁,寒風閱讀其背景資料:「啊,照片上的樣子,似乎有兆洲血統。」   酉辜聞言把照片拿去看:「是個美女呢,不過感覺……」   「如何?」   「思緒的定性未足,能力的屬性不太明確,並不好教。」   「哇,沉思,你挑到棘手的學生。」寒風哈哈大笑,眼睛又瞇起來:「呼幽,也幫我看看我選的三個人怎麼樣?」   酉辜因此拿起十字、虎和墮天的照片:「……他們長得都很好看。」   「別管外貌,替我看看好不好教。」   酉辜指著十字:「我猜要朝你計畫中,控制風的方面指導應該沒有問題。雖然能力的屬性也不明確,和伏燹基督給人的感覺很不一樣。他的腦波比較像平靜的大海,可塑性高;伏燹基督卻如波濤洶湧,帶有目的但沒有方向。」   她又指著虎。   「這女人能夠控制能量,既然已有明確屬性,不會太難指導。我看她的脾氣……」   最後是墮天。   「指導年輕學生,我的建議是不要太快教他腦波的戰鬥方式,從應用技巧開始教導。」   「嗯,我也這樣想。太早讓他穩定下來,反而沒有發展的空間。」   「你們什麼時候開始上課?」   「紫魈沒有明確指示,隨我們高興。妳也要加入老師的行列?」   「不要,我才不需要學生。」酉辜緩緩地回頭看著沉思:「你說,本來想挑另一個女人,是誰?」   「血基督,後來被拔劍挑走。」沉思說:「也在剛才來的客人當中,始終沒有開口,黑髮、紫眼的女人。」   酉辜沉默半晌,手指拿起茶杯,送到嘴邊小酌一口。她知道沉思想挑血基督的理由,從寒風拿給她看的血基督的照片,她看到畫面中女人眼神裡猶疑脆弱的不穩定性。   「……你想做什麼?」   「沒做什麼,只想挑自己有興趣的學生。」   對於把話說得含糊的沉思,酉辜沒有拆他台的意思:「伏燹基督不是會讓你失望的學生,至少我這麼認為。」   「喂。」慢半拍的寒風這才聽出酉辜與沉思話中之意:「難怪拔劍那天這麼快就把血基督搶下來,原來不想讓你接手。」   「不是我的學生,我一樣有辦法和她玩。」   「別刻意去和拔劍對上。」雖然並非特別與沉思交好,看在同屬於一個陣營的份上,寒風出聲提醒:「去年取韓才被拔劍狠狠地教訓,我懷疑現在的拔劍是我們鵷鷺當中實力最強的人。既然紫魈選他作心腹,別違逆紫魈的意思。」   「那男人。」沉思似對紫魈不屑一顧。   「我們有我們的勒令在。」   「我知道。」沉思表面上答應,心裡怎麼想卻是另一回事。      ※      英挺的很魅力,眼眉之間又流轉著某種秀麗情緒。一抹瀟灑人影穿著藍灰色的三件式西裝,打上淺銀,繡著白紋路的絲質領帶,斜斜地靠牆站立,影子流洩在窗外的夕陽之下。   他的手把玩一串鍍銀鑰匙圈,發出細碎叮噹的聲音。表情似乎若有所思,細心考慮著什麼;雖不沉重,卻很嚴肅。   「……含光?」   把玩鑰匙的人影抬頭,看到背光的走廊彼端走來他的同事,拔劍,本名沉末快快。對方叫喚著他,有些無奈地搔搔頭,向著口中的「含光」走去。   含光將手上玩弄的銀色鑰匙收回口袋,不著痕跡移去思考情緒,露出好看年輕的笑容。   「拔劍,你來了。」   「好久不見。」拔劍頷首,態度侷促:「關於飛機上的殺手,不知道現在案子處理到哪裡?」   「送入法庭,已經在定罪,過幾天結果就會出來。」含光望著拔劍,黑色細長的眉毛搭配他深邃的眼睛,掩藏著相當的笑意:「算他幸運,當初案子交給手下去辦。如果由我親自出馬,事情就不只這個樣子了。」   他笑起來的臉型非常好看,是那種能輕易吸引一大票女孩子的笑容。   「對了,有件事情之前就很好奇,願意告訴我原因嗎?」含光像是哥兒們般,將右手搭在拔劍肩上,這個動作讓拔劍覺得有些彆扭:「你這位標準的和平主義者,好好先生,居然會因為一名學生和沉思槓上,說吧,什麼理由?」   「我有嗎?」拔劍聽的很疑惑。   「有啊有啊!之前大家都去會議大廳挑選學生,我看沉思很想拿走代號叫做『血基督』的女人,卻被你硬生生搶走。」   「喔。」拔劍摸摸鼻子:「因為想也知道他想做什麼。」   「你很保護那些外國人。」   「嗯,紫魈大人吩咐要特別照顧。」   「那你怎麼還讓伏燹基督……」   「那也是紫魈大人的吩咐,他不要我帶伏燹基督,指名要沉思接下。」   含光挑起眉毛,覺得有趣:「紫魈大人就沒對我挑選誰當學生有意見。」   拔劍聳聳肩:「我倒是很訝異你會答應擔任老師。」他以為含光沒有這種閒情逸致。   含光心情很好,瞇起那對性感的黑色眼睛,露齒一笑:「當然要接。除了這是紫魈大人的直接命令之外,教導外國人那種有趣的魔法,想到就迫不及待。」   「那,刑事重案課的工作怎麼辦?」   「不要緊,到時候丟給新學生去忙。」含光說的雲淡風輕,事不關己。   「……可是你的學生也才一個人。」   「對喔!」含光恍然大悟:「那這樣好了,跟你商量一下。」   「你說吧。」   「因為你的工作是紫魈直屬護衛嘛,外國人根本沒資格靠近紫魈,學生跟著你哪有實習機會?所以,不如把你的學生分到我的部門幫忙。」   「啊……可以,你儘管拿去。」   「謝啦謝啦。」   「我會通知下面;過幾天也要開始替學生上課。」   「這麼快?」含光好奇地問:「你要從什麼開始教?」   「作夢。」   「喔,那台恐怖機器。」   含光輕輕轉頭看向窗外景致,那是座由三面紅磚樓房所圍成的中庭花園。庭中少少立著兩、三冬枝,蝴蝶唏噓地徘徊在矮花叢間,忽高忽低,四處遊飛。   有個穿黑色軍裝的男人正佇立於花園中央,一身筆挺,面無表情。他淡淡地朝左翼二樓,含光立身之處投以視線,但未稍作停留。從男人的後方,中央磚樓的一樓走出了六十幾歲,穿著西裝的年老男人。老人與軍人點頭招呼,軍人便隨侍在側,隨老人離開花園。      「是諲家的逆重。」拔劍順著含光注意的方向看去,緩緩道出軍人姓名。   「嗯,諲逆重。」含光有些心不在焉地頷首,雙手交疊於胸前。他將視線拉回廊上,望著拔劍那張平凡無奇的臉孔:「你會關心飛機上殺手的案子,是紫魈大人派你來詢問的吧。放心,塞萬唯爾的基督不會涉入那件案子。」   拔劍點頭道謝:「紫魈大人說,基督和案子無關,只是剛好都在飛機上。」   「真是奇怪,紫魈大人為什麼對外國人這麼好。」   「我也不知道。」   含光輕靠著牆,看看腕上的表:「我差不多要去開會了,拔劍。」   「好,不打擾你。」   「拿到你的學生當幫手,讓你打擾半個小時也不過分。」含光從口袋裡拿出一面鏡子,拉整他的黑色劉海:「對了,我頭髮有沒有亂?」   「沒有啊。」   「太好了,今天沒帶梳子出門,感覺好奇怪。」將鏡子收回口袋,含光整整衣服,朝走廊右方一扇雕花的銅門去。   「再見了。」   「再見。」      ※      賽亞克里爾,賽亞維亞。   軍用行政大樓的會議大廳坐著二荒、八荒與五荒,二荒與八荒的副官則分列他們的上司之後。   五荒的副官尚未到位,因此身後空無一人。   「我已找到客席醫師的下落。」二荒告訴五荒,拿出一張札鐸克‧維爾恩納的照片:「塞萬唯爾,各各他的萬靈基督。」   她的臉色凝重,雙目瞬也不瞬的幾乎沒有變化。   五荒狀似對於客席醫師的真實身分感到詫異,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但這樣的詫異之中,更多卻是對於二荒能夠打探出客席醫師的身分的擔憂。   「怎麼發現的?證據可信嗎?」   「我請和蒙多菲接觸所有接觸過客席醫師的國內女人,追蹤他的手機、信箱、通訊帳號,最後偶然在一個女人的電腦中,找到他曾經與某人利用即時通訊的對話紀錄。記錄檔案沒有被清理乾淨,還留在電腦裡。」二荒緩緩解釋:「裡面留下一組可供匯款的加密帳戶,帳戶號碼與塞萬唯爾國內某樁案件中,指定匯款給萬靈基督的帳號一模一樣。」   「這種證據……」   「最近陸續發生的巧合,加深我對這薄弱證據的信心。」二荒一個字一個字地強硬告訴五荒:「客席醫師才剛消失在國內,塞萬唯爾就傳出萬靈基督回來的消息。我花了大筆金錢和時間灑下人力從塞萬唯爾地下收買情報,很多關於萬靈基督的特徵、個性、能力敘述,都和我們所知道的客席醫師非常相像。」   她頓了頓,看自己的弟弟一眼,八荒安靜地把一張印有照片和地址的紙張交到五荒面前:「我已經查出各各他的所在地,就是這棟房子。」   畫面當中是座有園有池的遼闊別墅,下面則用印刷體列出地址。      NO. 17, Wesselman 5th Rd., Jourdain District, Ezaral City, Cervanteviel      為了不露出破綻,五荒只好詢問:「……你們打算什麼時候動手?」   「一個星期以後九荒開會,我們會請大家做出決定。」二荒眼神不解地眄睞著五荒:「你認為不妥?客席醫師殺掉你的副官逃跑,這口氣你忍得下去?」   「這不是忍不忍的問題,而是現在對基督動手還嫌太早。」   「怎麼會?」   「消息指出塞萬唯爾的國家警察準備對我們有所動作,國內北方路易西省的巴爾杜中將也沒有我們想像的安份。」   「國家警察,我並沒有把他們放在眼裡。如果他們對我們有所動作,我們更應該先下手為強。」   「五十年前的冬月戰爭,就是因為國家警察投入戰場,才讓我國吃盡敗績。」   「去年結束的七二七戰爭,塞萬唯爾並沒有佔到任何便宜。」   「那是因為國家警察沒有參戰。」   「五十年前與五十年後,亦不可同日而語。」二荒反駁他:「當初參戰的警察現在都已行將就木,你會不會擔憂太多了。」   「換個方向來說,國家警察似乎有意挑釁我們,只要他們一有動作,兩國之間的戰爭一觸即發。」   「所以呢?」這點二荒自然也早料到。   「我們卻還沒有解決自戰爭結束之後,北方巴爾杜中將的問題。兩國開戰,我們恐怕會腹背受敵。」   「你的意思是,巴爾杜中將會叛國?」   「不無可能。」五荒道出他的擔憂:「北方路易西省司令部兵源不少,到時候勢必成為國內一大禍根。若是國家警察在戰時與被我們攻擊的基督連成一氣,事情就會更難解決。」   「你的命題是以我們沒辦法殲滅基督為前提。」   二荒的樣子看起來沒有太過擔憂,五荒知道為什麼,因為二荒正巴不得國內情勢能夠再亂一點。   並不想讓二荒混亂國內形勢的計謀得逞、另一方面也有些私心不希望萬靈基督被二荒瞄準的五荒,看著二荒絲毫不改變決定的側臉,開始盤算要如何在下週會議反駁二荒的提議。      ※      一手抱著新買的,準備送雅各的彈跳床玩具,一手朝雅各示意的萬靈,被雅各快速前奔的雙手抱個滿懷。   「雅各,好久不見!」   「西鐸克哥哥!」雅各興奮地緊抱著萬靈,在母親追上腳步以後才放鬆力道。   「以雅妲,兒子就借我一個下午吧。」   「嗯,吃完晚飯打給我,我再開車去接他。」   「沒關係,我可以送他回妳家。」萬靈告訴以雅妲:「這樣妳就不必特地出門一趟。」   「也好。你要帶他去哪裡走走?」   「先去Rosemary買新玩具,再去Chocolate King買巧克力,繞過獅泉廣場前面攤位,買雅各喜歡的三明治之後,再回各各他玩。很久以前答應過雅各帶他到我家看看,依瓷還有另一個叫做瑞斐爾的小男孩也都在家。」   以雅妲蹲下身子替雅各拉好衣服:「幫我看著雅各,別讓他著涼。」   「妳放心,這點小事我還能夠做到。」   「那就交給你了。」   「拜拜,媽咪──」   「玩得瘋點哪。」   「好的!」   萬靈打開他的紫羅蘭色Antipas跑車的車門,讓雅各坐到副駕駛座。   「哇--跑車耶!」   「那我們先走囉。」   替雅各繫好安全帶、由車內降下車窗與以雅妲揮手道別,萬靈發動引擎,載著他的兒子朝各各他的位置快速奔馳。      聖子在萬靈將跑車開進各各他的薔門時就替他和雅各開門,迎著剛進門脫下外套的雅各,揚起一抹笑容。   「你好,雅各。」   雅各雙眼一亮,相當訝異地看著聖子:「姊姊妳知道我的名字。」   「我當然知道,因為西鐸克說你今天要過來玩。」   「姊姊叫什麼名字呢?」   「你可以叫我以斯拉。」   「以斯拉姊姊,妳好。」在萬靈提醒下,雅各趕緊脫掉自己的鞋子,他左望右望,有些遲疑地回頭詢問萬靈:「西鐸克哥哥,沙勒美姊姊不在家嗎?」   「沙勒美出國了。」   「這樣喔。那依瓷在嗎?」   順著萬靈的指引,雅各看到客廳是因為今日而特地被接回來的依瓷、瑞斐爾。   已經認識雅各的依瓷快步跑來拉住雅各的手,介紹瑞斐爾給他認識。將剛才在來的路上買的玩具一股腦全扔給三名小朋友,萬靈和聖子便放著小朋友到客廳去玩。   對於初次來到各各他的雅各,似乎一切都相當令人驚奇。   華麗精緻的碗盤裝飾、牆上掛著的壁畫與古董、客廳與餐廳中間一大盞熠熠閃亮的水晶吊燈、架面上琳瑯滿目的雜誌與書籍,以及就著璧火,慵懶躺在地板上的兩頭美洲獅。   依瓷與瑞斐爾勤奮地替雅各介紹這個、介紹那個,光是客廳就耗去他們許多時間。等萬靈與聖子進廚房泡了三杯熱可可出來,小朋友們還在書架前對眾多流行、美術和設計類雜誌討論半天。   「雅各和你長得很像。」聖子莞爾說道。   「我不早就這麼說了?」萬靈的臉上是自信也是得意。   「他怎麼叫你的?」   「『西鐸克哥哥』。」   對於這詞稱呼,聖子挑起眉毛,卻沒明確表示。她呼喚三名小朋友們來拿加了棉花糖的熱可可過去喝,小朋友一窩瘋跑到餐桌旁邊領走各自的馬克杯,在依瓷提議下又跑到美洲獅旁邊挨著牠們取暖,兩頭美洲獅覺得難過,卻有苦說不出。   吩咐露德亞稍微看著三名小朋友之後,萬靈和聖子暫時退到東樓處理事情。      ※      陰涼單調的房間裡,燈光猛然一開,室內一台灰黑色的躺椅清楚地現形了。   那是個牆壁漆著毫無個性的白色油漆,旁邊擺放某些電子儀器的空盪房間。除了中央的躺椅之外,尚有個與橫躺的人等長的管狀儀器,開關處隱隱泛著綠色冷光。   刷過門口的電子卡,領著血和隨行走入室內的拔劍,熟練地開啟躺椅與管狀儀器電源,回頭看著兩名基督。   「你們誰要第一個?」   隨行與血對看一眼,前者上前一步。   「我先。」   「好,躺到躺椅上,等我一下。」   拔劍隨手指了躺椅,走到儀器旁按下幾枚控制鈕。躺妥的隨行總覺得空盪房間會給人一種不安的感覺,而且房內空調極冷,讓他隱隱覺得抗拒。   轉身回來的拔劍此時手上拿著滿是透明注射液的針筒和酒精棉花,要隨行將手臂伸出,這番舉動令血和隨行有些錯愕。   「喂,這是什麼!」   「不用緊張,某種能和人腦突觸神經元結合的替代物質。」   眼看拔劍似乎打算把這種不知名液體注入隨行體內,二名基督遲疑的情緒加入敵意。   拔劍見狀聳聳肩:「不打也行,只是要激發出你的腦電波會更困難,也可能反而讓測驗失敗。」   「失敗?」血基督覺得拔劍話中有話。   「死在儀器檯上、腦波錯亂發瘋、腦部受損,諸如此類。」拔劍頓頓:「這種藥劑叫做『白雉』,可以和腦內神經後部的受體結合,替代神經物質傳導,停止或減弱神經元間的訊息傳遞。除了幫助入眠、減緩神經反應,也保護腦內神經不被這台機器的刺激電波損毀。」   聽起來似乎不注射不行,隨行看了血一眼,伸出他的右臂攤在拔劍面前。   「相信我吧,如果你們信任末索里尼老師。」如此告訴他們,拔劍替他消毒手臂,將白雉打入隨行體內。然後拔劍走到儀器檯旁控制儀器,移動躺椅將隨行送入管狀的長型儀器。   被打入藥品的右臂一開始有些酥麻,很快地發麻的感覺蔓延到他全身上下。隨行突然覺得想睡,頭昏腦脹。   「好好做個夢吧。」   拔劍的話語剛落,管狀儀器泛起銀藍色光芒,隨行毫無預警地突然失去意識。      ※      有些正往下飄落的細雪,碎如柳絮,潔如白羽。   空氣之中,感覺不到任何明確的溫度,不是寒冷、燥熱、溫暖、潮溼等任何一種具體的經驗。   像是觀看著一場戲劇般,置身事外,彷彿根本不屬於眼前這個被凝望到的空間。隨行基督就站在杳無人煙的白雪之中,有如被演員所遺忘的孤獨觀眾,從掌聲過後的落寞兀自品嚐寂寥,俯瞰曾經發生,卻不貼身於他的點點滴滴。   他伸掌抓攫空中紛飛的單調雪花,雪花融化在他的掌心,餘成無數淚水。親吻的嘴唇、道別的餘韻、爭吵的懊悔、譴責的目光。突如其來的一場謀殺,原本緊握手掌的溫暖殘酷地被人血的熱度所取代。   風中模糊地出現一名男人的面貌,炯炯有神的鷹眼,蓄著黑髮與黑鬍的強硬臉龐,那張在賽亞克里爾人人尊崇敬仰的至高代表,令隨行基督縈繞心中多年,卻始終無法釋懷的仇恨的濫觴。   男人正朝他走來,用男人一貫高不可攀、威儀萬分的步調。打從心底對這一套感到排斥的隨行基督皺起眉心,甚是不耐地睞過那張臉孔。隨行抬頭,從天空雪光的折射下可以看到絲絲細線,由鋼鐵削磨拉打之後,形成的獨一無二武器,此時以交錯排列的方式將頭頂天際切割成幾何形狀,像是銳力的刀刃把整片穹蒼都劃分地支離破碎。      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人人眼中尊貴象徵的那名男人,也能死於支離破碎。      雪水越過天邊,碰觸到鋼線的瞬間便凝結在絲線上。透明的液體一轉而為噴紅的血沫,代表死亡的人類的血水剎那便由天而降。   隨行瞇細他漂亮又神秘的黑色眼睛,一頭烏黑的柔順髮絲順著雪風輕微飄動。   七年之前。十個人在偶然機會下前往塞萬唯爾中部的紀瑚度假。早秋深山湖邊的蕭蕭夜晚,別墅客廳的璧火闌珊。隨行似乎永遠也忘不了聖子矛盾又堅強的那份明確情感,朋友之間藉由相同體諒且認同的絕對意念,漫漫長夜之中悄悄滋長於心。一種說不清楚卻可用明確行動付諸的肯定與目的,想要擊敗壓迫在夥伴身上的傷害和悔恨。於是他們期望爬上頂峰,冀望有所作為。Christ,受到膏立之人,以各各他為背景緩然奏起的低沉樂聲。   一陣風勢如果無力改變什麼,那就讓十一陣風勢同時推動社會上的喧然血濤。聖子唇邊嫣然冷笑有種惑人心神的魔力,眼神瞬變的提議挾帶某種根本無法被人拒絕的意念。對於當年璧火旁邊的莞爾邀請,隨行想也不想,伸出了隻支持聖子的手。   他只是想要看到她的笑容,僅此而已。      風雪之中的隨行抬頭朝天上望去,盯著絲絲細線之後的清白天空。然後,無雲的天開始詭譎變色。   隨行雙目一凝。      ※      站在被拔劍送入管狀儀器體內的隨行身邊,血基督瞬也不瞬地,牢盯著儀器螢幕的每一分變化。   拔劍所監視的儀器螢幕,不斷顯示各種血基督所無法明瞭的數值數字。有些數值會倏然攀高、有些穩定,當數值攀高到一定標準,拔劍的表情便會轉而警戒。   由於完全看不明白那些數字所代表的意義,血基督只能因著拔劍的態度,心情些微起伏。隨著隨行沉睡的時間越長,剛開始看似無礙的他逐漸讓血感到怪異。她走過去,在拔劍允許下握住隨行的手掌。   「這種儀器會讓你們做夢。」拔劍用塞萬唯爾語向她解釋:「儀器用電波刺激大腦,誘發出關於心底的強大力量,最後導引出屬於個人的腦波超能力。」   「用一場夢?」她覺得聽起來很像催眠。   「腦波超能力者的力量來自一個人過去累積的經驗、個性、執著。夢境能夠引出很多肉眼看不到的經驗及言語無法傳達的感覺,在夢中,我們更容易找出自己的極限。」   從握著隨行的手掌能夠察覺到隨行逐漸緊繃的情緒,這讓血基督加深握緊他的力道。   「躺上這張躺椅的人從來不會好過,因為關於一個人會從潛意識中被導引出來的經驗,多半不是什麼快樂的回憶。」拔劍緩緩地說:「他的反應算很小了,他是一個幸運的人。」   望著隨行基督沉睡的臉龐,血基督試圖猜想他到底夢到了些什麼。如果是其他人的話,血基督不禁要認為;他們應該知道隨行惡夢的來源吧?      忽爾,儀器螢幕上某個粗體數值爆升,拔劍雖無出聲,血也感覺到事態的緊張。在她開口詢問前,隨行毫無預警地瞠目坐起,拔劍以快到讓血錯愕的速度閃至隨行身邊,牢按他身體以防突然起身的他撞上儀器。   隨行不斷喘氣,滿是驚嚇地望著血和拔劍,全身上下冷汗涔涔。   「冷靜、冷靜,剛才都是惡夢。」   拔劍用動作暗示將放開隨行,在隨行頜首之後,他緩緩鬆懈加在隨行身上的力道。拔劍操作按鈕使隨行離開管狀儀器,他才稍微起身。   「還記得剛才的夢境嗎?」他問,看著並無開口但以點頭代替回答的隨行,他露出微笑:「我想也是。坐在這張躺椅上做的夢,想忘也忘不掉。」   鬆開緊握隨行的手,血關心地低問:「你還好吧?」   「……沒事。」   將他的驚魂未定看在眼裡的血,有些猶疑。   拔劍一面關上儀器電源,一面回頭告訴他們:「今天到此為止,下次再輪到妳,血基督。隨行基督,回去好好休息,記得不要忘記剛才做過的夢。」   對於他所交待的最後一句話感到疑惑的隨行,接著又得到解答。   「夢境會是你腦波能力的形式來源,沒有夢境,我就無法知道你的能力可能有什麼樣的底限。」      離開做夢的房間,走在長長走廊上的血和隨行,安靜地未發一語。   他們腳踩之地是封郚首都象敔,一座位於市東的摩天大樓,名喚象敔之巔。整棟大樓皆屬政府所有,末索里尼曾跟他們解釋過,封郚國內一切與鵷鷺有關的行政辦公處皆設於此,總共七十九層的摩天大樓分門別類處理許多與腦波能力、鵷鷺工作範圍有關的事務。   血和隨行搭乘電梯來到大樓地下室,準備開車回到位於市中心偏西南的住宅區。   「……你夢到了什麼?」   一走出電梯來到地下停車場,血訥訥地問。隨行眼神瞟過,一開始並沒有開口。   直到兩人上車,開車的隨行才緩緩地道:「每個人都有秘密。」   「我並不是想探人隱私。」血急忙辯解。   「我知道。」意不在此的隨行又說:「我們去紀瑚附近亞眠湖度假的那幾天晚上,妳還記得多少?」   「歷歷在目。」   「那幾個晚上,每個人間接或直接分享他們想要摧毀這個政府的原因。」兩人坐妥並繫上安全帶後,隨行腳踩油門將車子駛離地下室:「雖然我沒有特別表示自己的故事,我並不是隨著你們起舞而已。」   「你也有你的仇恨,我知道。」   「可是你不知道我的仇恨來源。」隨行停頓片刻:「我的仇恨來自我的生父。」   血靜靜地聽他說下去。   「戶籍上的父母,並不是我的真正父母。」隨行告訴他:「其實我是賽亞克里爾人,我出生在賽亞克里爾,生父和生母也都是百分之百的賽亞克里爾人。」   「……是嗎?」有些詫異,但並不特別令人震驚的消息。      「我父親的名字,叫做白爾士‧約阿希姆‧奧戴利蒙。」      才剛駛離地下室的車子猛然碰上滂沱大雨,血基督瞠然看著隨行被雨水陰影沖刷著的那張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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