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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rists‧十一基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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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腦波分類 One Who He Hates

  「從我拿到蠶吐,讓它成為我的武器的那天起,我就一直希望能用蠶吐把我的生父送入地獄。」他緊握著方向盤:「夢裡到處都是蠶吐,身邊、牆上、天空、地面,到處都是,他們像網子又像刀刃把我所看到的景象切得支離破碎,最後把我的父親也切成無以數計的碎片。」   「……拔劍說,腦波超能力者的力量來自一個人過去累積的經驗,在夢中,我們更容易找出自己的極限。」   「我對生父的恨意,構成我的腦波能力?」   「我也不知道。不過,」血基督側望著隨行:「支離破碎,我認為這個意象很棒。」   車子在大雨之中霧濛濛地行進,因為雨勢而略顯壅塞的道路,放眼望去都是踩下煞車時亮起的紅燈顏色。雨刷一擺一擺地搖晃,彷彿雨水流過窗戶的同時也有了微妙的節奏。      號誌燈轉綠,隨行正要把車往前開去就聽到一陣擦撞聲。他們倆人定睛一瞧,只見相反方向,一輛車子與前頭箱型車在馬路中央對撞,橫向車道也有台轎車煞車不及,撞到兩輛車子上頭,總共三輛車子橫躺馬路,其餘車輛的駕駛在那一瞬間收回踩下油門的腳,動彈不得。   從撞在一起的三輛車內走出各自的駕駛,路邊圍觀人群也逐漸多了起來。隔著車窗,他們聽到一些不屬於他們熟悉語言的咒罵或討論聲,看著身旁一張張不屬於同個種族,輪廓較為淺淡的面孔,靜等在車內的隨行和血,一瞬間都有了果然身在國外的感覺。   「車禍。」   短時間內似無排解的可能,隨行乾脆放鬆踩在油門上的右腳,鬆開握著方向盤的手。   血也換了比較舒服的位置坐好:「他們有提議晚上吃什麼?」   「沒有,十字說等我們回去才討論。」   「打個電話給他們,叫他們別等我們?」血基督睞了眼車禍現場:「半個小時之內應該走不開。」   「嗯。」隨行應和,血基督便掏出皮包裡的手機,準備撥打電話。      就在這時,他們看到幾道閃逝而過的人影。      如果不是由於長期處於將神經緊繃的危機狀態中,血和隨行或許會漏看那些快速騰空的影子也說不定。   總共是二抹,一名黑髮的女人與一名短髮男人。他們的腳步先是停佇於路邊街燈上方,接著躍至地面,來到車禍現場的三名司機面前。   兩人皆未帶傘,雨水飄落在他們身上,一點一滴打濕他們的衣裳。雖然二人各自穿著便服,從他們來到現場的氣氛、以及臉上神情看來,血和隨行只覺得這兩人的身分似乎和警察有些關係。才看到兩人現身,周遭人群瞬時靜默不少,原先混亂的氣氛轉為冷靜且平息下來,眾人的目光皆放在他們身上。   短髮的男人三步併兩步靠近三名肇事司機,女人則留在原地四處查看。她巡視一周,將目光停在隨行與血的坐車方向,在男人盤問肇事司機的同時,女人走向隨行和血。   她敲敲車窗,笑瞇瞇地彎下腰來。   「塞萬唯爾的基督嗎?」   雖然出口的話語是隨行、血所能聽懂的塞萬唯爾語,卻帶著有點讓人聽不明白的濃厚口音。那女人大概自己也知道她的口音很重,彆扭地皺起眉頭,用另一種語言發問。   「會說賽亞克里爾語嗎?其實我的塞萬唯爾語口試根本沒通過。」   「嗯,可以。」   血頷首,回答正有點害羞的女人。那女人聽到如此答覆,臉上瞬然又有了笑容。   「太好了,那我們就用賽亞克里爾語溝通。」佇立在雨水中,女人彷彿毫不在乎:「先自我介紹,我的名字叫做翻翻,姓氏是沉末,和鵷鷺中的拔劍來自於同一個家族。」她解釋:「你們離開象敔之巔以後,拔劍想起還有事情沒有交代,所以要我和葭鶻追上來告訴你們,誰知道剛好碰上車禍。」   在說到葭鶻的時候,翻翻看向那位同她一起前來的男人,因此葭鶻大概是男人的名字。   「我長話短說,你們應該知道學習腦波能力的師徒制,所以你們目前都是拔劍大哥的徒弟。他交代你們大後天早上九點到象敔之巔三十一樓報到,那裡是封郚的刑事重案課,含光大人負責的工作處,由於含光大人和拔劍大哥有過協議,你們要先過去幫含光大人的忙。」   簡單來說似乎是要開始替鵷鷺工作。雖然稱不上心甘情願,血和隨行沒有拒絕的意思。   「好,我們明白。」   「這兩張卡是通識證。」翻翻交上兩張晶片卡:「進去三十一樓需要刷卡,記得不要弄丟。後天早上九點,準時報到。」   「嗯。」   「那我們先去處理車禍囉。」   翻翻給了微笑,以極快的腳步移動到她的夥伴旁邊。      ※      鵷鷺第八,代號寒風,姓氏鵜,本名是切骨。   「我是代號寒風的鵷鷺,不過你們可以叫我切骨就好。」   一臉笑瞇瞇的寒風,眼睛也微彎半瞇。他穿著寬鬆的衣服與牛仔褲,手裡提著類似書包的帆布袋,脖子上掛著耳機,口中說著尚稱流利的塞萬唯爾語,並且一面對三名基督解釋,在鵷鷺當中,能夠使用一到兩種嚴洲語言,是稀鬆平常而且必備的基本技能。   偏頭望著他的是一臉狐疑的虎基督,以及因為覺得有趣而帶著笑容的十字,還有似乎搞不太清楚狀況的墮天。   「從今天開始,你們三個都是我的學生,由我負責教導你們腦波能力,我們明天就上第一堂課。」寒風微笑:「麻煩十點之前在象敔之巔五十一樓報到,我會提前交代警衛。有沒有疑惑的地方?」   「為什麼選我們?」十字望著寒風:「聽說是老師選學生,對吧。」   「的確,是我主動挑選你們。」寒風告訴他:「因為我有自信能夠將你們三人的特色發揮到極限,我想,對你們來說我應該會是個好老師,雖然我看起來很年輕。」   「我們不以年齡論實力。」   「當然。」   互相道別,寒風便離開基督們的暫時公寓。      賴在十字的客廳沙發上睡覺的伏燹,懶洋洋抬起一張臉。   「他是你們的老師嗎?」   「至少他是這麼說的。」   「怎麼只剩我和曉星沒有老師?」伏燹打了個呵欠。   「這樣不是很好嗎?妳可以每天睡覺睡到自然醒。」   「不,我覺得很不安。」伏燹瞇起眼睛,狀似嚴肅地告訴十字:「末索里尼那老頭子一定在暗中計算什麼,他怎麼可能讓我閒下來這麼多天!」   「妳和末索里尼‧俄梅紐到底是什麼關係,感情好像很好又好像很不好。」   「我跟他感情才不好!」   「可是我看他把妳當成孫女疼愛。」十字笑嘻嘻。   「那是他一廂情願!」   在墮天先行離開十字公寓、虎去廚房替自己倒杯飲料的同時,十字走到沙發旁邊,緩緩坐下。   「他是塞萬唯爾人嗎?為什麼在封郚的人脈這麼廣?」   一聽就知道十字問句的真正目的,是想知道末索里尼‧俄梅紐的底細。伏燹眨眨眼,告訴十字。   「他的確是塞萬唯爾人,因緣際會年輕時曾替封郚政府工作。我出生在封郚,父母死後被老頭子帶到塞萬唯爾,交給襲拉斯特王族的後代收養。接下來的故事你們都知道,養父母被炸死、我被當成養父母的親生女兒活了下來。」伏燹停頓片刻:「末索里尼再度出現,把我交給密根利斯伯爵照顧,雖然實際上看顧訓練我的人還是末索里尼。從小我就在他的訓練下學習各種武器的使用方式,還包括竊盜、殺人、間諜技巧。」   「我始終有個疑問,為什麼妳的親生父母死後,妳會被帶到塞萬唯爾?」十字問:「再怎麼說,妳身上都留有一半的兆洲血統,什麼原因讓妳被迢迢帶到另一個國家。」   「因為我被追殺,在兆洲的時候。」   「……追殺?」   「嗯,因為我的父母,還有因為我哥哥的身分非常特別。」   「妳有哥哥?」   「有啊。」   「我怎麼不知道?」   「除了綻華,應該沒有人知道這件事情吧。」   「曉星呢?」   「他也不知道。」   十字有點錯愕。   「所以,現在你也知道了,十字。」   沒打算繼續往下說的伏燹,就此閉上嘴巴。      窸窣聲音自窗板傳來,十字往外看去,外頭下雨了。   虎從廚房的方向走到客廳。   「血和隨行有說幾點回家?」   「沒有。」   「那我們什麼時候吃飯?」   「說到這個,晚餐吃點兆洲食物?伏燹,這附近有沒有什麼好餐廳?」   伏燹沒有出聲,十字望了一眼,剛才還在說話的她似乎已經睡著了。   「……好快。」   虎基督轉身又朝廚房走去,看看冰箱:「有必要出去吃嗎?我記得你從傳統市場買回很多食材。」   「喔,妳要煮?」他很興奮。   虎基督數了數用餐人數,七個,還好,不算太多。   「我來吧,把伏燹叫起來太費功夫。」      ※      賽亞克里爾首都賽亞維亞,軍事行政大樓二樓的九荒會議廳內,九個長官之位只坐了六個人,五荒與六荒身後的副官立處也空蕩無人。由於一荒不在國內,主持會議的二荒坐於主位,旁邊分別是和蒙多菲與一荒的副官安潔琳。三荒如同往常那般沉默,受傷的頸項用高領軍服遮掩著。他的副官則佇立在後方,隨時準備替長官發言。   四荒與副官艾勒薇斯坐在另外一頭,他的火紅色長髮被髮圈低低地束在背後。艾勒薇斯腰上配著長劍,穿著全套馬裝,一身的風挺。七荒和九荒都沒到場,代替他們的皆是名下副官。七荒的副官在那群人中顯得矮小年幼,氣勢卻不輸給其他幾人。儘管外表看來,會議廳內的帕斯里‧路爾的態度中規中矩,任誰都明瞭一般人無法得罪這看起來不過是個小鬼的小孩子。九荒的副官,赫斯曼‧錫,代替那幾乎不會露面的長官處理所有檯面上的事情,此時的他在與二荒打過招呼之後,便將長官交代的文件交給二荒,才回到自己的位子站好。   五荒的腳大邋邋的跨在會議桌上,眼睛不耐地掃著場內,擺出一副對於開會一事毫無耐心的樣子。六荒就沒有這番傲慢,一貫用她冷然、不涉入太深的態度旁觀周遭數人。八荒則吩咐他的副官,古列‧法萊斯把準備給同僚的一份文件依序發下。五荒打開來看,皺起眉頭。   「這是地址、以及各各他建築的平面圖。明天我將請示內閣總長,請求派人前往塞萬唯爾殲滅基督。」   雖然是八荒發出的資料,卻是二荒開口解說,一聽就知道事情是兩人幾日的合作結果。   這份合作,五荒事前並非毫不知情,只是聽到二荒強硬篤定的向大家宣佈,五荒心中不快之感倍增。他出言反對,不希望二荒將此事上呈內閣總長作裁,否則視塞萬唯爾為頭號大敵的內閣總長,絕對會二話不說給予二荒准許的答覆。   「這件事情我們上星期討論過,今天,我還是認為現在出手太早。」他說:「想要殲滅基督不算簡單。目前塞萬唯爾的國家警察第一、第二大隊都已經開始活動,他們的敵人是誰,一直都很明顯。塞萬唯爾國內,我國的方舟軍營也還沒有整軍完畢。如果我們像以前一樣闖入塞萬唯爾殺人,恐怕會有被塞萬唯爾警察斷後之虞。」   「我倒不這麼認為。」二荒持反對意見:「我打算與塞萬唯爾的警察合作。」   這番言語,才剛出口就震驚她的同僚。   「當然,合作只是表面。」二荒天野開始解釋她的計畫:「與國家警察合作,要求他們不要干涉我們對基督下手。對塞萬唯爾人來說,基督是受到通緝的犯罪組織,警察會樂意見到我們替他們代勞。」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應該促使警察和基督雙方衝突,坐收漁翁之利,而不是冒險深入敵境。」   「塞萬唯爾警察受限於分權政府,又必須遵守繁雜的相關法令,他們什麼事情也做不了。」二荒緩緩地說:「我們有必要盡快殺死客席醫師,越快越好,他手上握有很多九荒的行政內幕,非常危險。」   五荒還是不支持二荒的計畫:「如此一來,我們必須承擔被警察反咬一口的風險。」   「不會,咬人的是我們。」二荒語氣倒很肯定:「將各各他剷成平地後,在塞萬唯爾境內剷除警察。」   「事情不可能這麼順利,警察現在也正虎視眈眈地盯梢我們。」   「你對我們沒自信嗎?」二荒瞟了他一眼:「派出五名九荒,加上副官共十個人,我不相信這樣的陣容還不能完成任務。」   「妳必須──」   「除了各各他建築的平面設計圖,其中數名基督的身分、長相、貫用武器也早都調查清楚。」二荒打斷五荒的話,看向八荒,八荒便朝身後的副官,古列‧法萊爾示意,古列啟動簡報螢幕,讓在場的九荒清楚看到螢幕上顯現的九張照片。   九名攝影角度各一的男女,下面是他們的代號與本名:虎基督、影基督、血基督、伏燹基督、聖子基督、十字基督、曉星基督、綻華基督,以及眾人皆相當熟悉的,萬靈基督。   「另外二位沒有照片的人是隨行基督與墮天基督。安迪斯已經掌握墮天基督的線索,他是十字基督名下的被監護人,就讀艾爾帝凡高中三年級。」   聽到這所學校,六荒眼神一轉:「上次我們出手的高中?」   「對。」沒有涉入該次行動的二荒點頭答是。   想起去年十月底的萬聖節夜晚,六荒腦海中浮現血基督與曉星基督合截她的攻擊的時候,千鈞一髮從她劍下溜走的一男一女年輕學生。   「安索斯頓‧席隆特目前處於什麼狀況?」原先始終沒有出聲的四荒,緩緩發言詢問其他同僚:「新聞報導已經死亡,我們派去的間諜沒有打聽到任何有用消息。」   「的確還未掌握可靠資訊。」這次回答問題的不是二荒,而是八荒:「我不認為他會如此輕易往生,不曉得基督在耍什麼花招。」   「那並不重要。等我們掃平各各他,自然就會明白。」二荒挑起眉毛,道出另一個關於基督們的情報:「各各他十一個人,通通都是二十多年前『清掃計畫』的名單,而且他們都沒有在清掃計劃當中被清除成功。」   這則資訊引起其餘九荒們的注意。   「十一個人都是?」四荒問。關於『清掃計畫』一事並非年輕的幾位九荒所涉入過的計畫,但只要身為九荒成員,皆非常詳細地了解計劃內容。   「我不清楚墮天基督與隨行基督是否也是名單上的人,關於他們的資訊還沒掌握清楚。其餘九人則都在名單上頭,這點是可以肯定的。」   換言之,他們都是擁有異常腦波之人。   「所以基督們都懂得使用腦波能力?」與影基督、伏燹基督交手過的四荒,再提疑問。   八荒回答:「影基督是意識體控制的能力者、伏燹基督是原始腦波能力者,其他人在初步調查下並無能夠使用能力的跡象。」   「因此我們應該趁他們通通學會能力之前,先一步解決未來的敵人。」二荒以此加強她意欲對基督出擊的打算:「在他們尚未成氣候前,斬草除根。」   五荒依然不贊成二荒的提案,看向其餘同僚,八荒、默而無示的三荒、代九荒出席的副官赫斯曼‧錫,皆是與二荒站在同一陣線的人,五荒知道他們心中正打量著什麼。   剷除各各他、進而剷除國家警察,緊接著意味著塞萬唯爾與賽亞克里爾的開戰。   因為這正是內閣總長所希望導引的結果,內閣總長一定願意執行二荒的計畫。這就是讓五荒感到擔憂之處,內閣總長並沒有看破二荒天野的真正目的。   幾年前兩國戰爭的開打,因而有機會正式繼任九荒之位的二荒天野、三荒分地、八荒後主,在那場戰爭中都尚無影響國家政治、軍事之力,但是經過四年的光陰荏苒,他們幾人權力已不可同日而語。若兩國再次開戰,五荒可以輕易預見,賽亞克里爾戰時被二荒等人反將一軍的景象。   由二荒天野為首、久未露面卻極有份量的九荒垓極為盾,一群出身貴族的年輕軍官其實皆心繫王室。他們想要打垮賽亞克里爾合法政府,以名望頗高的白爾士‧約阿希姆‧奧戴利蒙,賽亞克里爾國王取而代之。   一荒、五荒、七荒等人則與二荒一群人採對等立場。   如果九荒首先對基督下手、接著對國家警察下手,瓦解了塞萬唯爾與賽亞克里爾之間的微妙拉鋸,二荒等人下一步便能毫無後顧之憂地對國內發動政變。即使五荒對現任內閣總長並無好感,他仍舊不希望以王權取代民權。   那是種歷史的倒退。   九荒之中,支持王權者以元老九荒垓極和二王女二荒天野為主幹,反王權、努力確保合法政府的存續的則以一荒天實為中心。在一荒被二荒使計調往塞萬唯爾之後,留下的五荒成為與二荒等人對抗的主力。   「我依然認為這不是個完善的計畫。」重複如此多次自己所堅持的立場,五荒的口吻開始顯得不耐:「小看塞萬唯爾的國家警察絕對不是明智的決定,更何況妳的計畫是在別人的地盤上執行,一次對抗二匹強敵。同屬塞萬唯爾人,應該要把警察和基督合作形成一股勢力的可能性考慮進去。別忘了還有我上星期提過,北方巴爾杜中將的問題,這些都是我們應當考量進去的變動因素。」   「……從一開始,五荒左垣,你就不贊成追緝客席醫師,還處處阻止我們對付基督。」   五荒皺起眉頭:「我不是這個意思。」   「聽說你和客席醫師私下的交情不錯,二人常在下班之後一起喝酒。」   「這是事實。但是當時我對於客席醫師的真實身分並不知情。」五荒睞著二荒,既然她要把話題導引到這個方向來攻擊,五荒也有他的反擊方式:「僱用客席醫師的人是妳,這麼長的時間,我們倒還未開會數落過妳草率任命外人的責任。」   二荒眼神一變:「任用客席醫師,這個錯誤的確該由我來負責。」   「總算頭一次承認自己的失誤。」五荒好整以暇地揚起笑容,跨在會議桌上的長腿稍微改變姿勢。   那瞬間,會議廳內無人開口,原先僅是嚴肅的氣氛倏忽湧入殺氣。   二荒與五荒皆毫無動靜,六荒手旁已旋起一陣風勢,捲起桌上白紙,瞬間犀利地將紙張割成兩半。和蒙多菲右掌緊握劍柄上頭,劍鞘露出一截亮晃晃的劍身,敵對之意濃厚明顯。   其餘在場者還未有所動作,視線都集中在六荒、和蒙多菲兩人身上。三荒、八荒與他們的副官、九荒的副官赫斯曼,緊盯著六荒隨時會抬起攻擊二荒的手,只要六荒一有動作,他們預備立即出手。相較之下五荒與六荒勢力單薄,他們的副官皆未上任,同屬陣營的一荒和七荒也未出席會議,七荒前華的副官,帕斯里‧路爾,成為在場唯一靠向他們的人,一雙眼睛警戒地盯著眼前局勢,腳下之風不斷朝上匯聚散出。   九荒中唯一保持中立、未表態支持哪方陣營者為四荒地舞。   在雙方檯面下的鬥爭還未如今日這般如此明瞭之前,他始終維持自身中立,不向任何一方靠攏。   這一刻,五荒望向四荒,質疑著四荒並未出聲反對二荒的意思。   「……別在這種時候歸咎責任。」一片默然之中,四荒總算開口:「先把計畫上呈內閣總長,靜待內閣總長的回覆再做打算。」   聽到這番看似穩妥的回答,二荒唇邊揚起笑容:「我同意。」   五荒怔然。但因中立的四荒已如此表示,他根本無法多說什麼。   四荒進一步表示:「除非有人表示其他意見。」   五荒本想出聲反對,六荒倒一把按住他肩頭阻止。她右掌的風勢已被解除,和蒙多菲握劍的手也稍後垂下。   「……沒有意見。」   「沒有意見。」   五荒和二荒依序說道,一人怒然一人卻微笑。   「那麼,今天的會議到此結束。」   宣佈之後,九荒們各自帶著不同的心情,紛紛離席。      ※      待二荒、八荒、三荒等人走遠,五荒回頭望著六荒。   「為什麼阻止我?」   「你根本改變不了二荒的決定。」   無法出言反駁這句話,五荒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將事情呈報給內閣總長作裁,幾乎等同於宣佈二荒的計畫將被批准。儘管表面上聽來有多麼合理、規矩、尊重長官,這是個完全偏頗於二荒的決定。   看向那位原本該是中立、卻出聲支持二荒的四荒地舞,五荒左垣叫住他。   「……原來你屬於二荒的陣營?」他的話中滿是憤然與訝異:「你應該知道二荒和八荒在打什麼主意。難道你想放任他們的勢力坐大?」   四荒瞟了身邊的艾勒薇斯一眼,艾勒薇斯退離二人身邊,退到聽不見他們說話的距離等候。   四荒地舞用他那雙冷然沉默的藍色眼睛看著五荒左垣:「於情於理,我們都應該對基督出手。」   「可是絕對不是現在。」   「我們應該對基督出手。但是我不認為現在就殲滅基督是恰當時機。」   「那你剛才──」   「二荒若決心必如此做,沒有人能阻止她。」四荒回答,並一轉話鋒:「聽說你下個星期準備前往塞萬唯爾,和一荒碰頭。」   五荒愣了愣,覺得四荒好像想暗示他什麼。   「與一荒天實連絡,本來就是五荒左垣的工作。」四荒不著不急地緩緩說:「至於五荒左垣順道拜訪塞萬唯爾的朋友等事,屬於私人事務,不在軍方管轄範圍之內。九荒皆有刑事免責權。」   五荒霎時明白四荒的意思是要五荒趁著去塞萬唯爾的名義,拜訪基督並把關於九荒即將出手的消息帶到。   「警察方面呢?」五荒低聲詢問。   「不用通知。」四荒說出他的看法:「警察的實力,絕對不會輸給九荒。即使我們事先通知也沒有意義,他們不會當一回事。我們收到的消息指出塞萬唯爾國家警察最近處心積慮調查九荒的背景,他們很有可能正策劃暗殺我們的計畫,因此無須對他們手軟,趁機除掉警察,還可削弱二荒他們的勢力。」   簡單幾句話,四荒婉轉表明他偏向五荒等人的立場。五荒盯著四荒片刻,緩緩頜首。   「好,就照你說的辦。」      ※      寒風在一張紙上畫出好幾個圓,有些圓形互相重疊、有些則無。然後他又畫了一個最大的圓,壓過之前其他小圓,與每個小圓皆有交集。   「腦波異常的能力,經過訓練之後可以分成以下幾種。」   他要虎、十字和墮天靠上前來聽他說話,並在每個圓圈旁邊寫下潦草的塞萬唯爾語和數字:      實現 7%;   加注 1%;   命名 1%;   言靈 1%;   操縱 40%;   生物體變化 10%;   意識體控制 15%;   生物意識控制 10%;   生物行為控制 10%;      最大的圓圈,則是特別寫下『原始腦波』,沒有數字。         「原始腦波,是所有腦波異常能力的出發點。我畫在代表原始腦波的圓旁邊的其他圓形,則是從原始腦波衍生出去的各種能力,需要經過訓練才能學習。」寒風告訴他們:「每一個腦波異常者都能使用原始腦波,差別只在強弱。有些人可以將原始腦波發揮到淋漓盡致,有些人就沒這麼出色。能夠把原始腦波發揮得優秀的人,通常是屬於讓人輕易辨識出擁有特殊能力的那群人;相反的,另一些人沒有經過腦波測驗,根本就看不出來他們擁有異常腦波。」   他頓了頓,提出人名做例子。   「聽說你們的伏燹基督能夠以腦波控制動物,甚至影響電流,這是一種原始腦波。她的能力就很明顯,屬於能擅用原始腦波的那一種人。」      確定聽講的三人有跟上他的解釋,寒風又繼續說。   「有別於原始腦波,每個人在經過訓練之後,可以學會各種不同的腦波能力,一個人能夠學會的腦波能力,大抵是固定的,無法單憑後天努力強求得來。這個世界上的腦波能力分太多種,各式各樣。為了方便教學,我們通常把經過訓練才能學到的腦波能力,粗淺分成九個大方向。」      他用筆尖指著剛才自己寫下的那九行字。   「因為是非常粗淺的分類,所以並不能概括所有特殊能力。大部分的人,他們的能力可以藉著這個表格進行分類,但是有些人的能力介於兩種分類之間、有些人甚至可以跨到三種。當然,也有些能力,完全沒辦法被定義在這些分類裡頭,各種情況都有可能出現。不過在方便教學和解釋的情況下,這個分類還是有存在的意義。我寫在分類旁邊的數字,代表這種分類能力的習成比例,數字越小代表越難學習。」   「這些分類的內容是什麼?」虎基督提問。   「別急,我現在就要講。」寒風又道:「一個一個解釋,先從最基礎的來。」      他的手指,移動到紙上的「原始腦波」。   「擁有比一般人強大、奇異、不穩定的腦波,並且會在情緒激動的時候對自己或週遭造成影響的能力。經過訓練,我們可以掌握腦袋放電的狀況。強大的腦電波可以感知人的內心,也就是俗稱的心電感應;可以放出電流,造成磁場,影響機器運作,控制強大的話,也可以造成空間干擾。這些是最基本的腦波運用,因為就只是運用腦袋放電的能量而已,是腦電波的基礎,所以稱作『原始腦波』。不過,把原始腦波加以開發,就可以拿電波做更多事情。」      他指尖又移向寫著40%的『操縱』。   「操縱,是指用腦波能力操縱一些東西,大部分能夠使用腦波能力的人,他們的能力都屬於這一種類。根據操縱的東西,下面還可以分五個類別:水、能量、力、聲波、光。」   他逐一講解:   「水,就是指操縱水分子。用腦波控制H2O,改變鏈結,甚至可以讓原本的液體結冰;能量,是指控制能量的聚散。簡單來說就是讓溫度降低或升高。升高的話,能在適當環境產生火燄;力,控制力道。可以進而推動許多東西,例如水、空氣;聲波就是控制聲音的波動,可以改變音頻、響度等等;光是最高難度的控制,掌握光波就能改變光波速度。根據相對論,也就能洞悉過去和未來。」      對於聲音、光、水、能量,十字的興趣似乎不大。他想了想,開口詢問關於力的問題:「你說力就是控制力道,用它來推動水、空氣。有例子嗎?」   「我現在就能表演給你看。」寒風道。   他伸出手掌,對著十字,十字基督感覺有一陣風吹推向他。   「就像這樣,或者還可以更用力一點。」寒風再說,他的手掌沒動,十字額前的瀏海突然被風勢吹起,向後擺盪。   「好玩!」   「推動空氣,就能製造風。推動別的東西,則會有不同效果。」   十字聽到這裡,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情:「照你這麼說,如果我想控制水,就有兩種方法:控制水分子,或者控制力,再用力推動水?」   「對。」寒風露出笑容,似乎對於十字清晰的思路感到佩服:「所以說,如果以後你們碰到一個控制水的敵人,你們應該分析敵人控制水的方式,究竟是直接控制水分子,或者他其實是控制力的操縱能力者。對一個戰鬥者來說,分辨這件事情非常重要──因為一個控制水分子的操縱者,他或許能讓水分子瞬間結冰;控制力的操縱者,則或許能推動其他物品進行攻擊。控制水的能力者可能偽裝成控制力的能力者,反之亦然,讓你們掉以輕心。」   其實這段話,寒風沒有加以說明的必要,在十字提出問題的同時,虎和墮天也已進一步想到了。   見三人眼中都沒有疑問,寒風又續道:「聽我解釋完所有腦波能力,如果你們想得到用其他方法控制水,就有兩種以上的方式。我所講的都只是大概,真正要活用腦波能力,要靠你們自己的創意,方法多的是。」      寒風手指又移動到15%的意識體控制。   「意識體控制,用腦波控制腦波。這樣說很含糊,簡單來講,就是控制靈魂。」寒風道:「你們應該知道吧?『靈魂』就是人死以後留下的強烈腦波,有些帶有意識、有些沒有。所謂的靈魂也就是這麼一回事。意識體控制只能控制腦波,不過,若是能號令靈魂,對一個人的戰鬥能力來說,已經相當足夠。」   十字、虎和墮天,幾乎是同時便想起依舊在塞萬唯爾國內的影。   他們能夠理解這種能力,相當輕易地。      「和『意識體控制』相似的,還有『生物行為控制』和『生物意識控制』。生物行為控制就是用腦波控制生物的行為,讓生物無法自主行動。原理是入侵對方的腦內和神經,不過被控制的生物,還是處於有自我意識的狀態。生物意識控制,則是一些影響生物的意識的伎倆,例如幻視、幻聽、幻覺、催眠。這種情況下生物有可能喪失自我意志,任人擺佈,不由自主去做出一些被催眠的命令。」寒風笑了笑:「這三個分類的名字很像,容易被搞混。你們其實不用太拘泥分類名稱,只要知道有這些腦波的用法就行。」      然後又講起下個分類。   「生物體變化,和『操縱』的原理非常相近,所以代表它們兩種分類的圓被畫在一起。生物體變化就是操縱生物的生理構造,順著血液或神經系統,對生物的身體進行改變。如果提供細胞足夠的能量,讓細胞進行分生,就能造成這一類改變。譬如說指甲變長、生出第三隻手臂、縫合傷口、強健肌肉。」   虎想起與她交手過的五荒左垣的副官,可以變成怪物的男人。   「如果有個男人突然全身改變成怪物,這種能力就是『生物體變化』?」   「是。不過妳說,全身改變成怪物?」寒風遲疑著:「因為要提供細胞足夠的能量,光是改變身體一個小地方就相當耗費精神和能量,要改變全身,那個人一定非常健康強壯。」   這就不是虎基督關心的範圍了,那男人已經死亡,正死於能量不足。      「實現,非常含糊,而且不好學習的分類。」寒風指著紙上的字:「原理有點像煉金術,憑空創造出一些東西,能力強大的人甚至可以重現一個完整的空間,譬如一間客廳。」他道:「條件是必須遵守質能守恆。『實現』的過程中,大部分的能量都由腦電波供應。這個能力非常耗費『想像力』,太難學習了。而且就算天資屬於學習『實現』這種能力的人,往往很多人都因為太難實現出物品,所以放棄。」      最後,寒風的手指來到圓形左邊,三個體積最小的圓,分類名稱的旁邊都寫著『1%』。   「『加注』、『命名』、『言靈』,能夠學習這三種分類的人非常的少,比『實現』還少。雖然我旁邊標示能夠修習的比例佔了1%,其實實際人數還在1%之下。」      「加注,是指在物體上面加注人的意志,使物體在某些條件下擁有特殊能力,特殊能力的效果強弱,與施加者的意志有關。例如,一把刀子經過使用者的加注,以『碰到人體肌膚』為條件,只要刀鋒一碰上人體肌膚,就會起火燃燒。加注這種能力只能用在物品身上,不能用在生物身上。」      「命名,是指對物品進行『再命名』。以強大的腦波強制讓旁觀者以為物品是命名者所命名的另外一種物體。要具體解釋這種能力,可以講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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