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rists‧十一基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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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ldeven Days‧175

  「……有人來過了嗎?」   站在塔底之下,這裡幾乎沒有陽光,潮濕的氣味撲鼻而來,石砌的牆壁縫處長滿青苔,幽暗微冷。垂垂看了看青止,壓低聲音:「再提醒你一次,別讓別人看見你。」   「是。」   他進了鐘塔,沿著螺旋狀階梯一層一層往上爬走,可以感覺形跡鬼魅的青止就在自己身後不遠。垂垂一口氣來到塔頂,再度越過青銅矮柵,來到百年之前便興建好的教堂大鐘底下。   旁邊是協助鐘塔運作的老舊齒輪機械,木頭的部分業已枯朽,正中央則是鐘塔最重要的部分──一座由黃銅打造的古老大鐘。垂垂沒讓自己太靠近塔樓邊緣,畢竟雖然附近人煙稀少,若有路過者看到塔頂有人,自己少不了一頓麻煩。   「二少爺。」青止再度出聲叫喚他。垂垂循著那道聲音示意的方向看,踢起大鐘底下一塊木板,他狐疑地蹲下身,從木板深處的夾縫,竟撈出一樣冰冷的長形物品……      那是一把裝在匣中的青色長劍,劍柄纏著紅色和明黃色的瓔珞,玉珮是白皙中帶著一絲碧綠的少見顏色,垂垂瞳孔一縮,訝異地說不出話。      十六年前,當垂垂剛剛出生的時候,他上面已經有個十二歲大的哥哥。這兩兄弟生肖一樣,年紀卻差了整整一輪,當垂垂還包著尿布、咬著奶嘴盡情向大人撒嬌,那位哥哥已經以鳽家長子的身分,在武官中掙得一席之地。   垂垂四歲,哥哥便接替去世的父母成為鳽家宗長,而垂垂依舊是個什麼也不懂的孩子。那時所有人都看輕鳽家,認為失去父母的庇佑、四個過於年幼的子女將不成氣候,因為就連大姊那年也不過七歲。於是有一晚,鳽家年幼的兩個孩子發生了無人願意提起的意外,當時如果不是哥哥,在千鈞一髮而所有人都絕望的時候出手,垂垂和相差一歲的妹妹便會從此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那個強得讓封郚世族走避、就連烜族也忌諱著的哥哥,十八歲那年成為繼遙鏡身旁唯一的護衛,創造數不清的神話,卻在去年突然被烜族下令除籍,自此和繼遙鏡離開封郚,行蹤成謎。   「這是解雪。」垂垂撫摸著半開的劍匣,將劍從匣中取出,苦笑著:「我還想說怎麼會有大哥的氣息,原來是解雪劍。」   「是大少爺從不離身的佩劍嗎?」   「現在看來,從不離身這四個字,用得不對了。」   「二少爺……」   「解雪與還顏,兩把都是大哥的愛劍,現在其中一把莫名其妙出現在塞萬唯爾,大哥究竟在想什麼?」   垂垂無力地聳聳肩,抓著那把劍,靠著牆壁盤坐地上。   「把這件事情讓周穆爺爺知道吧,並讓他報告大姊。」   「是。」   「你先回去,報告完事情再回學校找我。」   「二少爺……」   「一來一回不會要去你半個時辰,我不至於因為這半個時辰沒人護衛,就被來自封郚的殺手砍死。」   「……是。」   「也叫曉山不用跟你換班,快去快回,我會乖乖在羅凡杜的範圍內等你。」   「是。」   這之後青止的氣息一閃而逝,同樣沒留下離開的痕跡。確認過被下令亦步亦趨的護衛的確離開之後,垂垂這才從慵懶的坐姿稍微坐挺了些。   「大哥果然人在塞萬唯爾嗎?」   「是酉辜的意思吧,才讓你追到這麼遠的國家。她真是一點也不可愛。」帶戲謔的笑聲,很寵溺的,而且很溫柔。   「……大哥,如果我和你見到面卻沒稟報的事情被大姊知道,我下場會很淒慘。」   「怎麼,反正人在封郚的時候看你也被她操慣了,多幾次、少幾次,應該沒太大的差別吧?」   垂垂無力地看著他正前方一抹站立著的高大人影,那人影正親暱地拍著他的頭。   「垂垂,這一年有沒有長高?有沒有乖乖吃飯?」   「大哥……」垂垂並沒有阻止眼前這位男人把他當小孩子般哄著的動作,因為從小到大他已經反抗到累了。   「垂垂不賴嘛,這一年也是很努力,努力的想要保護鳽家。」那黑髮男人噙著一抹悠閒的笑,只可惜背光,垂垂抬頭的時候不能清楚看見他的表情:「我聽說垂垂你針對上次那些殺手的處置了,一塊紫雲鏤金牌,可一口氣把獨鹿家、鴆家、諲家都拖下水,我弟弟出手也真夠狠,聽說封郚那裡鬧得很盛大。」   「哥哥,你知道那不是我的本意。」   「這什麼話?垂垂你親口下令,還不是本意嗎?」   一抹很不在乎的笑容,那笑容因為過於自信而讓垂垂著急,他起身想要辯解,卻被哥哥給壓回地上。   「我是──是因為──」   「因為想要保護別人而變得狠毒,這有什麼不對?」   「但我不想變成狠毒的人。」垂垂訥訥的說:「是那些人的緣故,他們若願意放我一條生路,我不會做這麼狠。」   「你的意思是,一切都是別人的錯?」   「我……」   「讓你變得精於算計當然是你自己的錯,只有笨蛋才會被人牽著鼻子走,也才能怪到別人身上,而垂垂你並不笨。」那男人頓了頓:「變成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以及做一個能保護旁人的人,垂垂你喜歡哪一種?」   「不能兩者都要嗎……」垂垂苦笑。   「唔,關於這點,垂垂你又好像還沒天才到可以兼得的地步。」   那男人溫柔地笑著,蹲下身,與垂垂相似的一對黑色眼睛神采奕奕地與他平視。和垂垂有著血緣關係的外貌,來自於同樣的基因,但在某些最基本的層面上,譬如器度,譬如氣質,卻又遠遠勝於垂垂許多。   「為了保護酉辜和你在這邊的朋友,偶爾做做壞人又有什麼不好?」   垂垂遲疑著:「關於下周會從封郚過來的人,大哥早就耳聞了吧?」   「嗯,約略聽到風聲。」   垂垂從懷中拿出稍早艾斯密給他的紙條。條子上用封郚文寫著一個名字,鳽阜淵看見的時候,微微皺起眉。   那名字是,諲逆重。   鳽阜淵嘆口氣:「垂垂、垂垂,你在想什麼。」   「如果我會害死很多人,大哥怎麼想?」   鳽阜淵沉默好久:「不要不敢對會威脅你的人下手。既然你人已經在塞萬唯爾,就別去理封郚會變得多亂,把事情留給酉辜。」   「如果我不讓封郚起亂,他們就會有餘裕傷害我身邊的人,甚至可能會讓某個人身分曝光、陷她於危險之中。」垂垂低下頭:「我不是為了自己,大哥對這種看法怎麼想?」   「唔,這種想法會讓垂垂你更討厭自己吧。」鳽阜淵頓了頓:「但我大概知道你是為了誰。如果垂垂覺得這很重要,就這樣做吧。但是,不要再去管封郚會變得多亂,你現在是塞萬唯爾人,好好的活在這。」   垂垂有點困難地皺著眉。   「別回封郚,也別想著有一天終會回去。」鳽阜淵站了起來:「除非你是為了今天讓你決定變成自己討厭的那種人的同一個理由,不然別回封郚。」   鳽阜淵從垂垂手中拿走那把劍,愛憐萬分地撫摸著劍鋒:「解雪就先還我吧,既然被發現了,得換個地方才行。」   「等等。」垂垂拉住他的哥哥:「剛才我問過學校裡的行政人員,她們說這座鐘塔一直都流傳著鬼故事,而且也總是發生莫名其妙的意外,後來校方乾脆把塔封了起來。我能感覺到這座塔的確曾經待過什麼,但現在已經不在。」垂垂抬頭看著對方:「是大哥帶走了?但卻好像換了另一種東西。」   「果然還是被你感覺到。」鳽阜淵的大手拍著垂垂的頭。   「大哥離開封郚的時候,身上帶著某種我說不上來的東西。那東西和大哥被從族譜中除名有關,我是追著那感覺來的,找到的卻是解雪。」   鳽阜淵將長劍收回匣裡,拎在手上,一身輕便的黑色風衣襯得他世故而神祕,但總是溫柔。   「那東西,暫且不能告訴你是什麼,畢竟這會陷你於不義。好了,我先走了,可愛的小垂垂,哥哥不在的時候要好好吃飯,不要尿床和亂聽鬼故事喔。」   「……大哥到底當我幾歲啦?」   「不管幾歲,垂垂都是聽了鬼故事就會緊抓著我不敢一個人睡覺的膽小鬼。」   垂垂露出一抹苦笑,不願反駁這位許久不見的親人。   「再見,哥哥。」   鳽阜淵離開塔樓,順著唯一的一座樓梯下樓,但其實垂垂沒有聽見他的腳步聲,所以也無從判定他離開的方向。   過了好一會兒,垂垂才慢吞吞的離開塔頂,走到地面的時候卻和一個人不期而遇。   「垂垂,你怎麼也來這裡探險?不對呀你不是最怕鬼嗎,難道是偷偷和美女約在這邊幽會?」   是雙手都插在口袋裡、一臉痞子笑的西鐸克‧伏爾納,那頭藍色短髮在午後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水色波瀾。   「呃,沒有啦,我到處看看。」垂垂試著轉移話題:「你呢,怎麼會來這?」   「躲人,順便參觀加西莫多的鐘塔。」   垂垂愣了愣:「格絲提是提過你很喜歡加西莫多……」   西鐸克手背腦後:「嗯啊,和父親相依相偎的醜八怪,終有一天會明白自己不單單只能是父親的傀儡吧,畢竟我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意才能證明自己存在的價值。」   垂垂想,西鐸克說的父親應該是加西莫多的養父,弗羅洛。   「你覺得呢?但我偶爾會想,另一方面加西莫多只是想得到親人的愛,他和弗羅洛從小就相依為命,說穿了,他根本沒有恨過弗羅洛。」西鐸克靜靜地說,雙手插回口袋:「他長得那麼醜,所以總是鎖著自己不敢到外面去,從來沒有用自己的眼睛好好看看外面的世界。」   因為西鐸克的聲音太有感觸,讓垂垂不禁覺得他好像投射了什麼。   「……你心裡也有一個加西莫多?」   「不是心裡,我以前就是加西莫多。」西鐸克笑嘻嘻的指著自己:「看不出來吧,我以前都把自己關在心裡,什麼都怕、什麼都不敢,所以就裝得一副自己很兇的樣子,誰靠近就咬誰。」   垂垂錯愕:「的確不太好想像。」   「是安索把我拉出來的,」西鐸克頓了頓:「然後我殺了弗羅洛,因為我一點也不想把自己陷在永遠沒有解套的窘境裡。」   「殺了?」   西鐸克痞痞的笑著,沒講話,一會兒忽然警覺地看向左方,露出頭大的表情。   「被找到啦……」   有個人從草叢裡跌了出來,頭髮上還纏著幾片葉子,身上穿的是艾爾帝凡制服,從袖釦可以看出同樣是二年級的學生。   垂垂還不明所以,卻看對方立刻爬起,手中一把錄音筆快速遞到西鐸克面前:「伏爾納同學,您稍早表示若我能追上您的腳程,今天就把獨家讓給我們新聞社!」   「嘿,垂垂,先溜啦!」西鐸克拔腿就跑,還不忘送個飛吻。   「伏爾納同學,您別跑──請告訴我究竟誰是您同性的初戀!」   垂垂看見西鐸克一溜煙就不見了,新聞社的同學則遠遠被甩在後。   「……真辛苦。」   果然是風雲人物嗎,關於類似的話題都能引起軒然大波。垂垂一邊這麼想,一邊走向艾爾帝凡足球校隊的休息室。   畢竟,還有一件小事得先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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