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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rists‧十一基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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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卅八章‧遊樂園〈十〉Amusement Park X

  「所以……為了提升兩國之間的邦交,特請貴國協助搜尋我國三公主,和宮令子內親王宣下。」   男人畢恭畢敬地回話,嘴裡雖然說著尚稱標準的封郚國語,從遣詞用字可以感覺並不十分流暢,這不是他的母語。   「有這個必要嗎。」鵫蕭澕淡淡地問,一頭長髮順著他略微轉身的動作,有了漂亮的光影變化。他瞥了眼書桌上那疊公文,又看向議事書房外,等候他做出某些裁決的同族親友,似乎一點也不想在大年初一這個忙碌的日子,把時間浪費給鄰國並不討人喜歡的事務官,替自己的負擔添上一件。   「你說和宮令子內親王最後進了無落地市。但她既沒有被綁架、也沒有受到威脅,行動完全出自於自我意願,身邊還有一群保鑣,我聽不出來問題在哪裡。更何況,無落地市屬於我國軍法政的三不管地帶,即使我想插手,也沒有立場。」鵫蕭澕的口吻平靜,自掃門前雪的味道十分明顯:「貴國內親王鬧鬧脾氣、離家出走,竟要動員我國替你們收拾善後,怎麼說,都說不過去。」   「可是……」   「送客,蕭氶。」   「是。」   旁邊一名約莫十五歲年紀的年輕男孩恭謹答覆。他穿著一身黑禮服,打著領結,雖然略顯單薄的身材使他的氣勢不若鵫蕭澕那般不可侵犯,早熟聰慧之態卻從恰到好處的應對之中表露無遺。他對著那五十多歲的男人客氣一笑,手擺向門口,便要男人移步。   「沉思大人。」那男人卻不肯走。   「山田大人,留給彼此最後一點尊嚴,大人不希望被我們鵫家強制請出門吧。」那十五歲左右的男孩臉上露出遠比他的年齡還要成熟的神態,說話客客氣氣,沒有流露一丁點的多餘情緒。他單手推開議事書房的門,外頭兩名地位明顯較低的僕從走進,男孩雖未開口,兩名僕從光從眼神就能明瞭送客的指令。   被稱為山田的拜訪者一急,只好鐵下心。   「……看來,在下勢必得轉述敬宮承子內親王的意思。」他頓了頓,偷瞄了眼看似無動於衷的鵫蕭澕:「敬宮內親王的意思是,若貴國不針對此事提供協助,留待二月底敬宮內親王來訪,就沒有任何商量餘地。」   這話說得近似威脅,但無論鵫蕭澕或鵫蕭氶都未有太大反應。   「山田大人。」蕭氶又催促客人移步一次。   「……敬宮內親王還說,倘若沉思大人願意伸出援手,自當承諾給予報償。」   鵫蕭氶聽聞此言總算挑起一眉,一手止住正準備強制送客的兩名僕從。山田見事情似乎有了轉機,趕緊再朝鵫蕭澕送出美言。   「金錢財寶上的回報自然少不了,不可能有任何吝嗇之處。」   「我堂堂鵷鷺第四,豈會希罕?」鵫蕭澕一陣冷笑。   「是。」山田低下頭:「若是沉思大人有任何其他要求,只管開口,相信敬宮內親王絕不吝於應允。」   「可以。」鵫蕭澕一手指向書桌:「那裡有張紙,簽字,我就幫忙。」   山田毫不猶豫地上前簽字,然後沒再多話,乾脆的退出議事書房。站門邊的鵫蕭氶眼神示意,外頭兩名僕從便領著山田下去了。   鵫蕭氶重新關好書房的門,請示他鵫家當家的意思。   「……沉思大人?」   「這件事不用你操心,我交給別人去辦,現在先去外面幫我應付其他賓客。」   「那麼沉思大人……」   「十分鐘後我就出去。」   「是。」   蕭氶退下。鵫蕭澕看向後方,他的書桌之前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坐著一名男人,是鵷鷺第三的亡身,一身饕餮吞渾紋,織法是繾綣崢嶸,標準過年期間鵷鷺貴族的穿著打扮。   「沉思,即使是過年,你的書房還是忙著處理那些不能攤在陽光底下的事情啊。」   「少廢話了,你怎麼有空過來。」   過年期間鵷鷺十一族的主家府邸基本上天天都會充斥著拜年的訪客,更遑論大年初一,正是傳統最重要的拜年大日子,身為灉家當家的灉逆吾,亡身,幾乎不可能有空出現在鵫家府邸。   「當然翹掉了,讓影武者替我應付那些阿諛奉承的嘴臉。」   聽到這番答案,雖然不感意外,鵫蕭澕卻也不苟同。他修長的手指拿起桌上那張剛被簽妥的保證書。   「……那就由你來。」   「找回離家出走的鄰國公主?」   「不,這事交給寒風,他是無落地市的官方掌管者,那些地痞流氓就算找碴也不至於給他難堪。」   「無落地市的蟄伏者居然被你稱為地痞流氓。」亡身覺得好笑,因此露出一抹笑容──即使他從頭到尾都掛著同一抹笑容:「但今天是大年初一,沉思,所有鵷鷺當家忙得要死要活的日子,寒風沒有空理你。」   沉思不為所動:「所以由你替我跑一趟鵜家,叫寒風動作。」   「……你要我在這種日子去打擾寒風?」   「叫你去就去。」   亡身笑著攤了攤手:「好吧好吧,我去就是了。」   「告訴寒風,接令之後立刻行動,確保我的命令夠清楚。」   「是是是,鵷鷺現在的壞人派老大。」      ※      事情發生在一瞬之間:曉星和血當時正分別纏住一名桃組的人,謑餅乾也對上第三個人,墮天基督拿手槍握柄朝被他打爆膝蓋的人的後腦敲去,並反射性扯開男人不自然探入口袋內的手,於是,某樣東西偏離原本的運動軌跡,被拋向半空,偏射向曉星基督。   曉星眉頭一皺,頭一低,躲開那東西,物體卻繼續飛向血基督。血基督持劍的右手正好順勢將之劈成兩半,卻猛然一陣爆炸,她整個人縮向地面。   那一刻,謑餅乾和他的對手的長鞭都被爆炸的風勢高高捲起,曉星已經伸手把血基督粗魯推向身後,墮天只看見曉星幾乎整個人被火紅色的爆破給遮住。   「──怎麼會!」   墮天才剛準備衝去支援,身邊鏗鏘兩聲。血基督迅速從地上爬起,長劍一抵就劃開她的對手偷襲墮天的攻擊。墮天恍然自己分神,手槍舉起,兩彈就癱瘓正與血基督角力的男人的膝蓋,血基督繞到敵人身後,劍柄對準對方後腦重重一捅,那男人身子發軟,太刀從手中滑下,血基督將武器踢開,衝到墮天應付的敵人身邊,用同樣的方法打昏那男人。   血基督這才衝向曉星基督。爆炸的火花已經散開,中心就在客棧之內,墮天和謑餅乾所處的位子本來就接近客棧與街道邊緣,而原本身處客棧內的血基督則被曉星推到街外。此時的客棧幾乎全毀,放眼望去一片焦黑,傳統的木造桌椅通通燒燬,找不到一個完好無缺之處。剛才的爆炸規模非同小可,如果客棧人來人往,此時必定死傷慘重──是真正死亡的那種。   天花板正搖搖欲墜,發出不太好聽的嗄呀聲。那些怪獸打扮的掌櫃、店小二躲在櫃台之後目瞪口呆,一見狀況稍微平穩,立刻拔腿逃到街上。   曉星基督坐在地上,但並不是原本爆炸的中心位置,他所坐靠的牆角離中心起碼五公尺遠。身前有一張只剩下依稀可辨的骨架的大木桌,大概就是這張桌子替他擋去大部分的火焰。雖然如此,曉星基督臉頰上都是擦傷和木炭所留下的焦黑痕跡,頭頂的爵弁滾到一旁,身繫的犀兕之甲也傷痕累累,但也或許幸好他穿著這套犀兕軟甲,身軀部分並沒有受到什麼實質的大傷害。   他咳了幾聲,一手按著耳朵,剛才的爆炸震得他耳膜疼痛不已,好久都聽不見周遭的聲音。血基督來到他面前,蹲下身子,同時一匹絹綢般清冷幽遠的長髮也飄到他臉前。曜紫色的瞳孔凝視著湖水綠的,曉星的眼神盈滿怒氣,血基督看似平靜無感,實則冷冽異常。兩人一句話也未說,卻都明瞭彼此掩藏於沉默之中的想法。   曉星握著血基督伸出來扶他的手,兩人起身,然後影子雙雙消失。再度現身,他們已經位於曉星的敵人、以及謑餅乾的敵人之間。他們瞄準原本曉星對付著的男人,兩人同時發動攻擊,血基督長劍探出,白髮散開又聚攏,曉星逼近,瞬移到對方身後。男人正想移步,膝蓋卻一陣溽濕與刺痛,墮天發射子彈,直接奪去他的速度。年輕的男孩那對火紅色的眼睛忽然少了平時的心浮氣躁,拿槍的姿勢完美而無動於衷,接著血基督長劍斷去他雙掌雙踝,鮮血噴了一地,站他身後的曉星基督一拳揍向脊椎,男人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昏在地上。   「哇哇……」單純從旁觀者的角度來看,會覺得他們的攻擊實在好準,雖然無論哪個招式都不至於要了對方性命,謑餅乾一看就明白──墮天和血基督讓敵手殘廢,曉星最後那擊就算沒癱瘓對方,也讓對方離成為植物人不算太遠。   解決第三個人,曉星和血立刻對謑餅乾的敵人出手。剛才還有動作的墮天則退到一旁,將謑餅乾稍微往後拉,目睹那兩人花了二秒時間,用著即使是高手也難以達到的迅速,聯手解決這最後一人。   他們的動作很簡單,幾乎是最低限度的移動:曉星先上前,引去注意力,血基督四道劍影閃過,斷去四肢末端,敵人的武器鏗鏘摔在地上,然後曉星頎長的影子已經站在敵人後方,用著意圖讓對方癱瘓的力道,打在脊背上。   「……我相信你們是做殺手的了。」謑餅乾緩緩地說。曉星和血才剛停下動作,離這裡有段距離,但墮天清楚聽到這句話,因此挑起一眉。   「什麼意思?」   即使敵人已被掃空,墮天說話的口吻並未回到平常有些毛躁的狀態,反而帶著掩藏於冰層最底下的細微龜裂痕跡般,平靜卻令人不安的乾淨感覺。   「之前只會覺得你們戰鬥能力高、殺氣強,但那種會讓人畏懼的,甚至有點陰險的部分,今天卻是第一次見識。」   「虎大姐被推下懸崖的時候,我還可以當作這只是遊戲,遊戲裡的玩家本來就會彼此陷害。」墮天緩緩地說:「但那種規模的炸彈一拿出來,就完全不是這麼回事。」   謑餅乾點點頭。他懂,那種威力的炸彈能夠輕鬆置人於死地,而鬼屋關卡的規則之一就是不能殺死競爭對手,他們卻毫不在意,實在太沒有遊戲家精神。   根本是只要出氣就好。      血基督忽然抬頭。   「……飛梅香。」   「在哪?」曉星順著血基督的視線望。   「你嚮往的車站那,我們走。」   血基督先往前衝,曉星回頭朝兩位高中生招個手,要他們跟上,然後他自己也跟上血基督的腳步。   「走吧。」   謑餅乾和墮天追去。      ※      以車站大門為中心,方圓二十公尺幾乎沒有閒雜人等膽敢靠近。   伏燹基督跳到牆上,雙足蹬牆後空翻出,她前腳才剛離開,牆面已被劈出兩道斧痕。翻身而下的她站定地面,向後跳開數步,抓著簷下橫桿翻上屋頂,扯下橫桿,當成武器朝前格劃,一對雙手劍卻飛快地閃到她面前,瞬間把橫桿斬成整整三段。   伏燹當機立斷,拿著左右各一段,利用被斬開而微帶尖銳的端頭往前突刺,雙手劍的水藍劍穗驀地竦開,她一驚,向後跳離,兩柄橫桿掉到地上,手持雙手劍的男人追步趕至,伏燹躍起,直接翻過他的頭頂。男人抬頭,雙手劍對準伏燹腰部,卻忽有銀絲裹上男人頸項,他錯愕,趁鋼絲收緊之前趕緊斬斷,頭一回,隨行基督正看著他,而伏燹半空翻身的時候則抽出手槍,瞄準拿武士刀的男人──原本隨行基督正對付的敵人的手腕射擊。   虎基督站在另一名以武士刀為武器的男人正前方,身後迤邐的毒蠍長尾被她甩出,腳步沒停,振起一陣鑽石粉塵,星子羅列,那男人正面裸露的肌膚忽地刺痛,虎基督影子消失,繞到後方,右腿一抬就朝男人腰部掃,男人失去平衡,但倒地之前勉強穩住,武士刀一格,逼退虎基督本來的趁勝追擊,伏燹的子彈朝這頭飛來,每一彈都瞄準他的胸膛,男人卻千鈞一髮勉強閃過,伏燹嘖了聲,覺得可惜。伏燹本來應付的男人追趕而來,兩柄劍鋒朝她劈斬,卻被隨行的蠶吐拉住,伏燹趁機重重踹在男人胸前,體格強健的男人竟被這一腿給掃了出去,拿武士刀的男人砍向伏燹,虎基督絆住他,隨行的蠶吐纏上他的手腕,對方一陣刺痛,驚覺他被斷了一腕。   「弄昏他們!」   虎基督揚聲。      與此同時,十字基督好整以暇地看著眼前的小女孩。   欺負弱小並不是十字基督會做的事,所以雖然他出手,倒也不至於把女孩打得落花流水。這兩人之間的打鬥,勝負已經相當明顯,十字只做到適可而止,並不打算贏了以後還窮追猛打。   女孩子坐在地上,哇哇嘛嘛地說了些十字聽不懂的話,從表情猜測,大概是指著十字破口大罵。十字皺起眉頭,覺得有些反感,雖然他並不討厭小孩子,這女孩的行為舉止卻都極其任性,不分事情輕重,這就讓人討厭。   「虎,該怎麼把她弄昏而不弄死?」   他轉頭望向虎基督,笑瞇瞇地,卻忽然看見虎基督臉色乍變,他的眼角瞄到小女孩從懷中掏出某樣東西。   「十字!」   虎和伏燹都驚叫,隨行即刻就拋出蠶吐,但沒人來得及拉開十字。一陣爆破,炸彈的威力驚人,嬌小的影子飛了出去,攀住十幾公尺之外的牆緣,模樣狼狽,卻哈哈大笑。   伏燹基督定睛一瞧,是那個女孩,雖然被炸彈的風暴給震飛,因為有所防備的緣故根本沒受大傷。相對於此,毫無預警就遭遇炸彈的十字基督讓所有人捏了把冷汗,伏燹眼角瞄到虎基督嚇得微微退了一步,趕緊伸手拉住她。   虎基督起了雞皮疙瘩。年底卡斯特羅飯店和十字演的詐死戲碼和眼前的景象重疊,上一回她的反應一半是演技、一半是真的,但這次她完全自亂陣腳,就好像她真的永遠失去了他。   直到他們看見有個男人按倒十字,助他避開危險,和十字雙雙伏趴在被炸毀的車站大門牆角。   他們旁邊還有一名站立著、手拿長劍的白髮女人。   「曉星、血?」   十字基督苦笑,曉星基督放開他,讓他扶著牆壁自行站起。   「有灼傷嗎?」   血基督巡視四周,葉子組別的四個人都在這裡,然後她把視線定到小女孩身上。   「還好,但尾巴被燒掉了。」十字基督說的是他這身孫悟空裝背後的尾巴,頭上的緊箍倒是沒掉。   「那無所謂,我的帽子也沒了。」曉星淡淡地說。語氣雖然和他平時講話相差不多,十字卻能感覺他的朋友正陷入某種暴怒的狀態。   「……怎麼,誰惹到你?」   「你說呢。」   「哎,我的脾氣真的不錯。」   說歸說,十字基督澄澈剔透的眼睛染上幾許黑墨,並沒有剛才那般清澈。而就算不看他,曉星和血也能從他的語調感覺出改變,只是沒人想針對十字吐槽而已。      「……遊戲歸遊戲,不是說不能死人嗎。」   伏燹基督恢復冷靜,回過神來拋出問句。她面對被炸彈轟坍一整排磚牆的車站牆垣,心裡估計著這大概是幾噸的炸藥。   「混帳!」   虎基督低低罵了這麼一句。伏燹和隨行朝她的方向看,虎基督的身影消失,再出現在還一手攀住牆緣的女孩面前。她的拳頭揍向女孩腹部,速度極快,力量極大。女孩大吃一驚,手鬆開,痛得昏到地上。   另外三人驚慌,移步前去支援他們的雇主,虎基督轉身,狠瞪著他們,同時一排子彈喝住領頭者,打在他腳邊。另一人的武士刀被長長的繩鏢纏住,動彈不得,至於完全沒有被阻擋的那位,早被斷了手腕,是無論誰看上去,都會判斷最沒有危險性的一位。   伏燹看向攻擊的方向,墮天和謑餅乾。   「你們也來啦。」   原本的四對四就是基督們占上風,現在又出現另外四名夥伴,雙方的勝負再也沒有比現在更明顯的。   「解決他們。」虎基督站在發軟的女孩旁邊說道。   「死的還昏的?」伏燹笑嘻嘻。   「昏;他們不遵守遊戲規則,不代表我們要陪他們失去資格。」      ※      出了鬼屋這關,據說櫻瓣和牙兩個組別都拿到很好看的積分,不過基督們並沒有停下腳步關心。   「本來的好心情都被那女孩為首的八人給破壞掉。」伏燹基督嘟著嘴,滿不開心地拉著曉星說要買東西喝。   血基督走得較慢,和隨行稍微落後伏燹。她看著伏燹和曉星兩人一出鬼屋出口,原本身上的蜘蛛精、以及二郎神裝束忽然消失,這讓她愣了一下,好不容易才習慣同伴們穿著奇裝異服,沒想到現在大家又都變回來了。   墮天一見出大門就能恢復原狀,趕緊追上伏燹的腳步走出鬼屋,總算擺脫被他嫌棄頗久的牛頭馬面。   謑餅乾則在血、隨行之後出去。   十字和虎走得最慢,十字走在虎基督旁邊,一手攬著她。   「對不起。」   「下不為例,你再在我面前被捲入爆炸試試看。」   十字淡淡一笑,沒有回話。   虎基督出去之後,看到伏燹和曉星站在遊樂場的路邊攤販前買飲料,伏燹愉快地說著封郚語,而聽不懂的曉星基督只管付錢,最後就見伏燹一手各拿著一杯珍珠奶茶,跑到這頭將其中一杯交給虎基督。   「你們也要喝東西嗎?那個攤位賣滿多種飲料的唷。」伏燹笑嘻嘻地,用特別加粗的吸管插開自己的珍珠奶茶,虎基督注意到伏燹那杯和她的不太一樣。   「妳杯子裡黃黃的是什麼?」   「是布丁,還有白白的是椰果,我這杯叫做椰果布丁珍珠奶茶!」   「……聽起來好甜。」   「才不會,很好喝!」   伏燹吸了一口,詢問其他人想喝什麼飲料。血基督說她只要紅茶,不要放糖,十字也想試試伏燹的椰果布丁珍珠奶茶,墮天要烏龍茶加珍珠,謑餅乾點蜂蜜綠茶,曉星和隨行則都不要。   伏燹答聲了解,便晃去替大家點飲料。這一回曉星沒跟著,是謑餅乾和墮天被找去幫忙拿東西。   「你們兩個都還好吧。」血基督輕聲關心曉星和十字,他們是剛才最直接遭遇爆炸波汲的兩人。   「到不久之前都還嚴重耳鳴,但現在不要緊了。」十字伸了個懶腰,懶洋洋指著自己的脖子:「這裡是不是紅紅的?有點痛。」   虎基督手指帶著他的下巴要他稍微往上看。   「的確有灼傷,但不嚴重。你呢,曉星?」   「同樣,耳鳴但沒大礙,不用擔心我。」   隨行基督指著前方:「那邊有醫護站。」   對於此番詢問,十字搖頭,曉星也搖頭。他從口袋摸到香菸,便掏了一根送到嘴邊。十字伸手,也跟曉星要,曉星乾脆把他的香菸整包丟給十字:「這盒你拿去,別老是跟我搶。」   「哈,我知道這邊買不到西羅杜倫。」   「既然知道,出國前行李箱還不借我多放幾條。」   「……因為我光裝自己的衣服都不夠了。」   這次出國,行李最少的人應該是曉星,甚至幫墮天多帶了套西裝。他的行李箱大部分空間都塞滿菸條,然後用伏燹的行李箱再多裝幾條。   「我會請聖子過來的時候替你補充,這樣算扯平?」   曉星沒回話,慢條斯理地把香菸含在嘴裡,空出一手將打火機拋給十字。   「唷,謝啦。」   與此同時,伏燹正與飲料攤販的老闆交談,模樣看似愉快。   「……要不是偶爾看到伏燹流暢地使用封郚語和這邊的人聊天,我很容易就會忘記她出生在這裡。」虎基督頗疑惑地說:「為什麼從沒聽伏燹提起小時候的事,好像她也沒太多以前認識的朋友?」   「不知道,可能太久了吧。」曉星聳聳肩,笑了笑:「她不是七歲就到塞萬唯爾?」   被這麼一說,十字想起伏燹提過她其實有個哥哥,不過他沒多嘴,伏燹說過那是秘密。   一會兒後,伏燹和另外兩名高中男生帶著飲料回來,椰果布丁珍珠奶茶是十字的,無糖紅茶是血的。而她自己的飲料已經喝超過一半。   「賣飲料的小販說往前五百公尺有碰碰賽車場,有沒有興趣?」她一回來就拋出問句。   「碰碰賽車?」   「應該是碰碰車和賽車的結合吧,小販說是人氣很高的遊樂設施,建議我們去看看。」伏燹基督一邊指著前方,一邊興奮地表示。所有人中,不論墮天,每一個都會開車,而且每一個都有駕駛跑車的經驗,更甚者,他們都是很好的賽車手。   「聽起來滿有趣的。」十字很容易就被說動;虎和曉星也露出笑容,血與隨行對看一眼,無可無不可,至於兩名男孩當然沒意見。   「那就走吧,五百公尺還有些距離。」虎基督催促;幾個人往伏燹示意的方向前進,地下遊樂場的天頂照明逐漸趨近於傍晚的亮度。      ※      「碰碰賽車」是把碰碰車和賽車結合之後的遊樂設施,規則很簡單,就是在限定時間內開著車子抵達終點,每一梯次的前三名予以記分。   比賽會從題庫抽出隨機地形,不定時出現在車道路段。同時賽車道設有各種機關,一種屬被動,車子駛過感應處就會待命,然後在需要的時候按下指令就會啟動。這種多半是啟動賽車的附加功能,諸如飛行、噴射、加速;另一種屬主動,會突然出現在車道上,包括噴墨水、車道結冰、彈跳等等。   在所有陷阱中,最值得注意的是任何會賦予「撞擊」效果的陷阱。因為賽車的車體經過特殊設計,只要遭遇撞擊力道,車子就會彈飛出去,此時勢必使用諸如飛行、抓地,能讓車子安全回到車道上的機關,才能使自己組別的競賽繼續進行下去。   遊戲一次可以下場四人,兩人入車,分別是駕駛和副手;另外兩人則留守車棚以耳機聯繫協助,並且車子每繞車道一圈,回車廠時可以換一組駕駛,不限次數。如此規模看似與真實賽車無異,但其實簡化了許多專業部分。車手與工程師們毋須考慮溫度、濕度、輪胎摩擦係數、風速或底盤狀況。競賽著重於駕駛的臨場反應、留守者的場控、以及附加的各種刺激遊戲效果。   櫻瓣組別駕車的是虎、曉星任副手,而血和墮天負責留守;牙組下場的是十字與隨行,十字駕車,伏燹和謑餅乾先留在車棚。   虎基督選了紅色烤漆當中反襯著古銅黑金的賽車,十字則是高雅簡單的黑色車體。除他們兩組之外,同時下場的還有十幾個組別。賽車一在車道前待命,引擎蓋上就微微浮現各自代表的圖紋。因為並非所有組別都登記累積積分,現場只有八個圖紋,除櫻瓣和牙,分別是貝紋、兔紋、雪輪紋、河骨紋、銀杏紋、鷹羽紋。引擎蓋上沒有圖案的賽車,想當然爾最後即使得到前三名次也不會予以採記。   就在這時,又有一台賽車駛入車道等待,留守車棚的伏燹皺起眉頭,推了推謑餅乾,又按著耳邊的麥克風,對已入車的十字、隨行說話。   「喂,一輛新的車子進來了,引擎蓋上的圖案居然是葉子。」   「葉子?」坐駕駛座的十字頗訝異:「怎麼可能,這麼快就能恢復清醒,我們下手可不輕。」   「或許是醫療站那些人多手醫好他們。總之注意一點,既然跟我們這麼有緣,等一下又來暗箭也不奇怪。」   「不會是針對我們吧?」十字基督搖搖頭,看了眼副手席的隨行。隨行戴著耳機自然有聽到他與伏燹的對話,但只聳聳肩。   「不曉得,專心看前面。」   車道前方的旗手已經舉起旗幟,十字感覺跑車從引擎蓋到排煙管都在顫動。   另外一車,手握方向盤的虎基督也隨旗手的動作拉緊了她的注意力,副手曉星則按著麥克風同血基督確認狀況。   「葉子組別?果然死纏爛打。」血基督聽到曉星帶著爽朗語氣的嗤笑聲:「看看狀況再說,我和虎不至於栽在那女孩手裡。」   「專心,看前面。」      旗手的旗幟往下一揮。      ※      一開始十字基督就取得不錯的名次,略微落後的是虎的坐車。   這兩台車一開始就和其他賽車拉開距離。   車子沿跑道呼嘯而過,引擎聲美妙地讓十字想哼歌。車子開了不久,他們已經喚醒許多機關待命,隨行眼睛瞟過,包括飛行、抓地、緩衝和一些看不太明白的功能,按扭亮燈代表可以啟動,用來標示按鈕功能的是簡單圖示,所以其實隨行也是看圖猜測功用。   因為安裝於車道上的感應器在賽車駛過後會暫時關閉,一段時間才再開啟,虎基督的賽車又幾乎緊黏在十字後面,導致十字車上的功能燈雖然陸續亮起,虎基督到現在卻還沒喚醒一個按鈕。她發現了這個狀況,氣得想超十字的車。   「有沒有加速的功能?」十字基督笑著詢問隨行,察覺到虎基督氣得牙癢癢的脾氣,很顯然這傢伙樂得很。   「應該是這個吧。」隨行按下一個亮起的按鈕,上面的圖案是代表速度的波線圖。   隨行才剛啟動,他和十字忽然因慣性定律緊貼椅背,車子加速之快,輕而易舉讓他們拋下虎和曉星。      「那傢伙!」   虎基督猛踩油門,車子的速度卻快不了有機關加持的十字的車,曉星基督一邊覺得好笑,一邊也覺得無奈。   「算了,往好處想,不用貼在十字後面,我們才有機會啟動機關。」曉星指著前方:「快,那邊有。」   虎基督右拐兩個車道,駛過一個機關上方。   車上曉星伸手可及的操縱盤,抓地的按鈕亮了燈。      「嘿,寶貝,你們現在遠遠超前了耶。」伏燹基督使用麥克風與開車的十字、隨行說話:「剛才你們按了什麼,怎麼突然就衝這麼前面!」   「加速的按鈕,隨行按的。」十字頗得意:「每輛賽車拉開距離對雙方都有好處,車距過近的話,只有前面的車子能啟動機關。」   「嗯啊,我有發覺,後頭的車子都刻意保持間距,虎和我們的車子拉開之後,應該也亮了不少機關吧。」伏燹基督邊說邊伸了個懶腰:「好無聊,我也想開車!」   「妳和謑餅乾現在是場控,專心一點。」十字基督提醒她:「我們這邊沒有全場螢幕,要靠你們通報狀況。」   「這個嘛……」   車棚內有面螢幕牆面顯示出賽車場內的所有角落,包括每一台車現在的位子和狀況都一清二楚。   「看起來沒什麼好擔心,因為其他車子都與你們有段距離嘛。」   「除此之外,還有隨機出現的各種難題不是嗎?」   「嗯,看解說的時候提到不少奇怪的機關,我記得有一個是會噴出──」   「哇!」   和伏燹基督對話到一半,十字忽然大叫,一旁本來搖著椅子、百般無聊的謑餅乾抬頭一瞧,正好從螢幕上看見十字的車身旁邊出現了某樣東西,但很快四散而出,又黑又濃。   「怎麼了?」   「完全看不見,我的車窗被噴了墨汁!」   「喔喔,這就是噴墨汁嗎?」   十字基督立刻啟動雨刷,但沒有任何效果。   「我看不見路,伏燹,告訴我該怎麼走。」   伏燹基督聽令,終於有事情做。她眼睛盯著螢幕牆面,一手按著麥克風:「繼續保持直線往前,兩百公尺後右拐兩個車道,有個機關。然後回到原本車道,約五百公尺後又有另一個機關。」   「都不用轉彎?」   「你運氣好,這一段是直路。」   十字照著伏燹的指示開車,連稍微放慢速度都沒有。他的開車技術的確很好,即使車速極快,移動卻很穩當且準確,雖然完全看不見前方的路,隨行操控的操縱盤上多亮了兩個按鈕,顯然他們確實遵照伏燹指示的路線。   「然後繼續往前,七百公尺的前方有彎道,你就退到五檔以時速二百三十左右的速度右彎吧,接下來又是直線,大概九百公尺。」   隨行基督看操縱盤上有個按鈕是雨水圖案,按了下去,車窗上的黑色墨水驀地被一陣強力洗潔劑給沖刷乾淨,十字再度親眼看見前方狀況。   「啊,墨水沒了,危機解除。」十字吹了聲口哨。他手握方向盤,看見伏燹所說的右拐彎道,按照伏燹的指示過了彎道之後,筆直前開九百公尺,又拐過前方一段左-右-右的複雜拐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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