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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rists‧十一基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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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卅九章‧遊樂園〈十一〉Amusement Park Xi

  虎基督還沒來得及聽到曉星的解釋,她開的這輛車忽然遭受衝擊,彈了起來,曉星基督按下「抓地」按鈕,車身兩旁出現怪手般的機械,抓住地面,虎基督把握時機踩下油門右向衝回車道,保持原本行進的方向並加快速度。過程中她注意到葉子組的車子在撞擊他們的同時,車身兩旁也出現抓地效果的怪手,簡單來說,他們趁撞擊虎基督的賽車的瞬間按下抓地按鈕,因此虎基督的座車飛了出去,他們的卻沒事。   「找死!」   「先別在這裡跟他們計較。」曉星基督伸手握住虎基督握方向盤的手,指揮著她:「往前走,超越他們。」   虎基督安分聽了曉星的話,加快速度趁亂超越葉子本來略微領先的車距。曉星一見葉子組別的車就在他們正後方,立刻按下「噴火」圖案的按鈕。   那按鈕才按下去,車身後方冒出一叢火焰,血基督從監視螢幕上看見葉子組的賽車嚇得猛踩剎車,還沒搞清楚怎麼回事,而同時虎的賽車像火箭般加速飆走。一車疾駛而一車剎車,距離馬上拉開,令人措手不及。   「啊,真有用。」曉星基督沒想到這個按鈕可以同時造福己隊還阻撓他隊,但既然報了小仇,心情多少舒坦些。   「哼,幹得好。」虎基督也氣呼呼地稱讚。      十字基督的車子持續領先,來到第二圈,開始碰到其他隊伍的車輛。他超了車,搶去觸發前方一處機關,操縱盤上亮起一個圖樣奇怪的按鈕。   「雪片?」   「鐵鍊的意思吧。」隨行基督猜測:「規則說車道上會隨機出現地形,或許有冰面。」   「但目前為止並沒有出現太奇怪的地形。」   莫非定律,前方五百公尺的車道忽然向上掀開,換了個面,十字基督連煞車也來不及就把跑車給開上去,是充滿石子的曠野石漠。   「可惡,底盤會被磨壞!」   十字駕駛的車輛劇烈地上下顛簸,隨行必須一手緊握扶手才不至於讓自己東倒西歪。   「飛起來,好嗎?」   「嗯。」   隨行基督按下飛行按鈕,車子兩側展出滑翔翼,後方噴射,把賽車送上半空。   「哈!太好玩了!」伏燹基督隔著麥克風朝兩人興奮的喊:「我也要玩啦,等一下換我開車!」   「好好好,下次回廠再說。」   車子以滑翔姿勢飛起,所以很快就失去動力而逐漸降低高度。隨行基督按下傘狀圖案的按鈕,車子上方出現降落傘,帶著賽車平安降落。   「好像熱氣球唷。十字,你不怕?」伏燹基督盯著監視螢幕揶揄十字。   「少來。」   重新回到車道,同時也避開剛才那段充滿石漠的道路,十字基督再度啟程。因為一開始就搶得先機的緣故,十字基督的賽車觸發了不少機關,才能從容不迫應付狀況,但一些落後的賽車可就沒有這麼幸運,紛紛被困在石漠地形。   又是領先,十字基督好整以暇,眼睛瞄向隨行面前的操縱盤。   「這個指令有什麼功用?」他指著香蕉圖案的按鈕,興致盎然。   「要就試試看。」   「當然好。」   隨行依言按下,忽地,他們感覺車子後方有什麼東西被打開了,然後聽到一陣聲音。   「到底怎麼了?伏燹。」   「哇啊,我們的賽車後面噴出好多香蕉皮!」   十字一看後照鏡,剛好看見帶雪輪紋的跑車好不容易脫離石漠地形,追上十字,卻筆直衝入一堆香蕉皮的路面。   「啊,不小心害到別人。」   那輛車子打滑,岔到路邊卡住,駕駛費了好一番功夫才重新把賽車開回車道。      同時間,虎基督猛踩油門,想要超越前方一輛帶貝紋的賽車,那輛車子一直開在虎基督之前,影響她的速度。   「混帳……不會開車閃邊去!」   虎基督一轉方向盤,車子右偏,然後加速,曉星頗有經驗地抓緊扶手,車體漂移並且不斷逼近帶貝紋的跑車,想把它擠到邊緣。   開貝紋跑車的人也感覺到虎基督所帶來的威脅,只見車子稍慢,下一瞬間車體後方投擲出某樣東西。   「快閃!」   曉星只差沒去搶虎基督手中的方向盤,虎基督雖然立刻操縱車體閃躲,還是沒有趕上,從那輛貝紋賽車後方噴出的物品是向後張開的巨網,把虎基督這輛車子給紮實綑住。   「想辦法!」   虎基督氣呼呼地吩咐,曉星看了看操縱盤,按下抓地按鈕,車體兩旁伸出爪子,撐破網子,這才解開束縛。   「氣死我了!」虎基督驅車上前:「那該死的貝殼!」   「嗯,沒有比坐在狂怒的女人的車上,更恐怖的事情。」   「再多嘴我先拔槍斃了你!」   曉星笑了笑,不以為杵,伸手搭著虎的肩膀,指著前方:「前面彎道,收到二檔以時速一百一十五公里過第一個彎,然後一百零三公里過第二個,最後一個右彎放到三檔,時速一百五十四公里。」   他的話說得清楚緩慢,聽在虎基督耳裡,自然明白是在安撫。虎基督照曉星的指示做,以分毫不差的技術過了三個彎道。   「然後?」   「五檔,時速兩百三十一公里。下個彎道退到三檔,一百零二公里就好。」      十字基督高速過了兩個連續彎道,眼看前方有一段筆直的下坡路段,他想再次加速,便一邊觀察左右狀況和車距,一邊同隨行、伏燹說話。   「現在加速方便嗎?和其他玩家的車距如何?」   「現在是個好機會,按吧。」伏燹觀察監視螢幕之後回報十字:「前方離你最近的一輛車在下個彎道,銀杏紋的組別;後方那台,看得見吧。」   「嗯,緊追在我之後。」   「很快就不是了。」   既然前方的車與他們隔著一段距離,現在加速不會立刻遇到阻礙。隨行表示了解,按下啟動加速的按鈕。   十字的賽車來到平常難達的速度,遠遠甩離後方車輛。   「帥呀!十字,你答應下次兜一圈回來換我開唷!」   「好好好,還有四分之一圈。」   但就在這時,彎道下坡之後的車道改變地形,變成一片冰原。那輛剛過彎道的銀杏紋賽車打滑,只能放慢速度,而十字的車子又立刻趕上,老遠發現這狀況的伏燹要求十字減速。   「慢一點別撞上,過了這輛車再加速!」   「了解。」   十字踩剎車,退到二檔;隨行按下雪花圖案的按鈕為車輪加裝鐵鍊,十字這輛賽車馬上就比別台賽車更有奔馳冰面的優勢。   「隨行你好棒!」伏燹開心地歡呼。   十字基督企圖繞過帶銀杏紋的玩家,但這一條車道的寬度較窄,一時不好過去。   「後面有車來,小心。」伏燹拿著麥克風提醒:「葉子那組的,還有兔紋的組別。」   三秒後,十字藉由後照鏡看見伏燹說的那兩輛車,他發現兩輛車子正互相追趕,葉子組別的車子一上冰面就開始打滑,駕駛一個沒控制住,車身撞向兔紋的賽車,十字暗叫不妙,因為兔紋的賽車被撞開了不說,冰面減少輪胎摩擦力,那輛兔紋賽車正高速朝十字這頭衝來。   「快閃!」伏燹急急地喊:「快,那輛車啟動了噴火裝置!」   十字基督無暇回話,事實上,他根本連要閃去哪裡都不曉得。隨行看向鍵盤,沒有任何抓地的功能鍵,十字也發現這個狀況,只好勉強擠向前方那輛賽車,但前方賽車也無處閃避,導致十字的座車被夾在中間,然後兔紋的賽車撞了上來。      從螢幕上,伏燹看見十字和隨行乘坐的賽車被過大的衝擊力道撞上半空,高拋而起,連續繞了兩個空翻,碰的一聲撞在觀眾席畔的沙地裡。      「喂,隨行、十字?」   伏燹透過麥克風喊話,一旁的謑餅乾也站了起來。畫面一陣塵土飛揚,伏燹基督什麼也看不清楚,幾秒鐘後,沙塵逐漸散去,賽車的頭一半陷在沙裡,但車身沒有起火或漏油跡象。   「……伏燹。」   是隨行的聲音,伏燹這才稍微安心,按住麥克風:「十字呢?」   「我在這。」   「狀況怎樣?」   「不曉得,有安全帽所以大概還好,但安全氣囊壓得我喘不過氣。」   「你們兩個快出來吧,快點。」伏燹乍聽兩人都沒大礙,語氣又趨於輕快:「規則上說車子沒壞就不算棄權唷,車子還能開嗎?」   「我試試。」   懸在半空的車輪空轉一陣,然後車身逐漸恢復水平,十字基督用了些小技巧把賽車開出沙堆,開回車道。   「你們還好嗎,還有一點路就回車廠。」   「嗯,等我們吧。」十字基督答覆了伏燹的話,換檔加速最後一段平直的路。      坐在另一個車棚的血基督也被剛才的景象嚇住,使用無線電聯絡伏燹的車棚,詢問狀況如何。   「他們都沒事?」   「聽起來是這樣,十字說有安全帽和安全氣囊。」   「……怎麼回事,今天十字一直出狀況。」血基督皺起眉頭,語氣頗埋怨。   「運氣不好吧。」   伏燹剛回完血基督這句話,就看見十字的車開回車廠,立刻拋下麥克風跑向賽車。   賽車兩邊的門向上打開,駕駛與副駕駛紛紛離開座位。隨行基督似乎沒有什麼大礙,但十字一出跑車就不太對勁地按著他戴安全帽的腦袋。   伏燹讓十字微靠著她,並協助他脫下安全帽,幾人同時看見十字的右太陽穴有一個不輕的傷口。   「哇,你今天運氣果然很背。」   「我頭很暈,剩下的四圈妳替我開完吧。」   「那當然,包在我身上。隨行陪你去一趟醫護站吧?」   「……不用了。」十字搖頭拒絕。   伏燹瞇起眼睛:「因為不敢吃藥?拜託,包紮傷口不會有人要你吃藥。」   「誰說的,消炎藥、止痛藥……」   「那就去找章半襲吧,給她抱一抱就會沒事,任何病痛都沒了。」伏燹基督接過十字的安全帽,戴在自己頭上:「來吧,謑餅乾,換我們上場!」   「我當副手喔,我不會開賽車。」   「那當然。」   謑餅乾接過隨行丟給他的安全帽,和伏燹一前一後鑽入賽車。   「我帶他去醫護站,然後再回來替你們場控。」隨行抓住十字的胳膊,一副保證壓著十字看醫師的態度。   「麻煩你了,隨行爸爸──」   伏燹基督甜甜一笑,關上賽車的門,賽車衝了出去。      ※      隨行帶著十字走出碰碰車的設施範圍,稍微看了園區地圖,發現章半錫的醫護站離這裡著實有段距離。   「我們去比較近的就可以了,不一定要找她。」十字輕輕地說,示意不遠處的醫護小亭子:「你也要回去替伏燹場控。」   因為十字說的對,隨行便跟著他往那亭子走。所有的醫護站規模都大同小異,會有個護士站在亭外維持秩序,一靠近醫護站,十字和隨行感覺站內有點混亂,裡面大概有四、五名傷患。   站亭外的護士看見十字額上的傷,掀起亭子一角讓兩人進去。才進到裡頭,隨行忽然有點後悔,剛才應該叫伏燹陪十字過來才對,畢竟他們兩人可都不懂封郚的語言。   亭子裡頭果然有滿多傷患,其中一名男人半躺在病床上,乍看沒有大礙,隨行卻能眼尖判斷對方左大腿與骨盆處脫臼。亭子裡唯一的醫師剛剛處理好另一頭的傷患,走到這男人旁邊:這是個女醫師,有著偏琥珀色的淺黑直髮,戴著褐色框的眼鏡,身穿白袍,兩手插在口袋,整個人的氣質明顯傳達出相當的專業形象。   雖然聽到腳步聲,她連回頭看一下十字和隨行都沒有,和傷患說幾句話,冷冷地把手從口袋伸出來,一手按著他臀部、一手抓著大腿。忽然,「喀嚓」一聲,那位傷患慘烈喊叫,十字和隨行一愣,才發現女醫師一瞬之間把傷患的脫臼給接了回去。   傷患痛得還在哇哇叫,女醫師卻像嫌他吵,臉撇開並朝十字走來,雙手又插回口袋。她那對雖然漂亮卻隱藏在鏡片之後的黑色瞳孔冷淡地瞥了兩人一眼,十字和隨行都有點尷尬,不曉得是否能自顧自的使用母語。   女醫師抬頭看著這兩個人,眉頭微皺。   「撞到頭?」   十字錯愕,反應過來女醫師是在和他說話,而且還使用塞萬唯爾語。   「啊,對。」   「呿。哪個遊樂設施,碰碰車?」   「啊啊,對。」   對於十字被她嚇到,女醫師態度顯得很不屑。她隨手從旁邊的藥櫃上抽了個罐子,倒出兩只藥錠,湊到十字面前。   「先吞下去,現在很忙,等等再幫你處理。」   「我……」   「手掌伸出來。」   十字乖乖照做,女醫師不容反駁地把藥錠丟給十字,接著轉身走到亭子比較後面的診室:「吃下去,水在旁邊自己倒。」   十字難堪地看著手上兩顆藥丸,他開始想逃走。   「隨行……」   「我不懂,吃兩顆藥很難嗎。」   「很難!非常難!」   「……你上次吃藥什麼時候?」   「不記得了,被萬靈騙才吃到的!」   隨行默默在心裡嘆口氣,剛才伏燹喊他「爸爸」果然有幾分道理。   「既然醫師要你吃,你還是吃吧。」   「那我們去找章半錫,給那位診治的話就不用吃藥!」   十字這句話才剛說完,後面的診室傳來一陣悲痛莫名的哀嚎,那名戴眼鏡的女醫師正從診室出來,雙手依然插在口袋,但無論是放在口袋裡的手還是原本潔白無瑕的醫師袍,無一不血跡斑斑。   女醫師看到十字手上還拿著藥丸,略蹙眉頭:「不是叫你吃嗎,快吃下去。」   從這頭勉強可以看到醫師走出來的診室的內部狀況:裡面有一個肯定原本傷勢嚴重的傷患,因為整間診室從門口開始都有血痕。此時的對方半躺在床上,臉色蒼白,但還是很有朝氣地指著女醫師歇斯底里叫罵。女醫師冷冷瞥了一眼,走回診室拿起消毒用酒精,若無其事倒在傷患腹部一個還未包紮的傷口上。   殺豬般的叫囂再度出現,男人氣得想挌住女醫師的衣領痛打她一頓,卻被看似同伴的旁人用力按住。傷患躺著的那張床、以及地上全都沾滿鮮血,女醫師脫下染血的衣袍,丟到地上用腳拖了拖,然後叫旁邊的人動手把診室清一清。   做完這些事後,女醫師才走出來,準備轉進另一間診室。十字趁她經過旁邊趕緊畏畏縮縮地說了句話:「我……我討厭吃藥……」   「嗯,我也討厭。」女醫師像沒聽懂十字的意思,含糊回答就走進另一間診室。不久換該間診室傳來悲慘的嚎叫。   「……快吃吧。」隨行好心替十字倒水,湊到他面前:「吃完就沒事了。」   女醫師又轉出來,走進第三間診室,第三次的尖叫。   十字艱困萬分地吞嚥口水,把兩顆藥丟入嘴巴,開始猛灌開水。   「你……」   隨行沒看過有人這樣吞藥,而且結果也很顯而易見,十字一杯水都喝完了,兩顆藥還在嘴巴沒有下去。   「噁心!這個苦味好噁心!」   「沒有藥是甜的。」隨行又替他倒水,十字仰頭一灌,好不容易才吞下一顆。   此時亭外傳來頗混亂的聲音。十字和隨行都聞到濃稠的血味,他們往旁邊退了步,亭子的簾幕被外頭的護士掀開,兩人看見五個全身各受輕重不等傷勢的傷患,被緊急送進亭內。這五人傷勢最輕的是骨折,但最重的已經昏迷了,送他們進來的是另一票人。   護士用封郚語和女醫師說了幾句話,入亭導引這些新的傷患分配到各個診室,一下子湧進這麼多傷患,亭子裡顯得很擁擠。   「我們……我們還是去找章半錫吧。」十字更想逃了。   女醫師聽到這話,頭轉過來:「站住,三號醫護站現在更忙,你給我乖乖留著。」   章半錫的醫護站正是三號。   說完這句命令,女醫師趕走已經被接骨完畢的傷患,要十字坐在那個位子上等待:「十分鐘後換你,我先處理那些死人。至於你,」她看著隨行:「這邊很擠,你出去。」   隨行愣了愣,他就這樣被趕出亭子。      ※      伏燹和謑餅乾駕駛的賽車維持著十字創造出的好成績,一路上勢如破竹,旁若無人,碰碰車遊戲裡的各種機關被伏燹玩得不亦樂乎。   她最愛的一環就是去觸動抓地機關,然後駕著車子追撞別人的賽車。每次看到別人的賽車飛出去伏燹就會大聲歡呼,並且在路上丟香蕉皮或灑網子。      「這傢伙玩瘋了!」虎基督驚險避開伏燹剛才灑出的一大堆釘子,企圖超車,卻被故意放慢速度的伏燹給堵在一條路上。   「我們整整輸他們一圈啊。」曉星頗無奈地笑了笑。   「走開!」虎基督再度想超車,又被堵住,氣得猛拍方向盤,然後伏燹的車忽然加速離去,不再鬧虎,曉星能夠想像車上的伏燹此時必定正開懷大笑。   幾秒之後,葉子組別的賽車趕到他們旁邊,這場碰碰賽車的前幾名次在最近幾圈已經趨於穩定,第一名一直是牙紋,第二名有時是櫻瓣紋,有時是葉子。   眼看葉子組別即將超越他們,再度恢復第二的名次,虎基督不願落於人後,驅車追趕。過了這段被堵住的路段,下頭是較寬敞的直路,然後一個彎道。   因為有曉星指導,這麼多圈下來虎基督已能熟練準確地晃過這些彎道,她想在進彎之前搶回優勢,畢竟過了彎道,才剛碰上一段S形路段就又是考驗技巧的連續彎路。   曉星心裡想的大概也差不多,他按下讓車子放出黏液的按鈕,這機關會從車子側邊射出液體,卡到輪胎裡的話將大大影響車速,除非回廠換過輪胎否則會很惱人。車子側邊射出黏液,遭殃的就是幾乎和虎的賽車平行的葉子組別,只見葉子那組的駕駛者明顯一愣,車速忽減,虎基督毫無困難地超越他們。   緊接著,虎基督發現她的車窗變成一片黑色。   「該死的墨汁!」   「別緊張,往前開,照我說的做。」曉星稍微湊虎近些,開始給指令:「退到三檔時速一百零二,右邊切線過彎。」   虎基督什麼也看不見,但她明白這幾圈的經驗已讓曉星把賽道譜記在心裡,所以完全照著曉星的話開。   「五檔時速二百六十八,這裡是S形彎道。」   這段曉星沒多說,因為虎基督也記得。   「接下來減速到三檔一百六搶先入彎,」曉星頓了一下:「好,加速,二百二十五,左邊過彎,減速三檔一百四,穩一點別急。」   虎基督感覺賽車些微偏離車道,但看起來還是平安過了整個彎道。接下來是最好開的一段直線,虎基督加速,剛好曉星手中的操縱盤上,有個按鈕亮了。   「啊,水。」   曉星按下去,車窗被強力洗潔劑清洗乾淨。   「葉子那組呢?」   「在後面。」虎基督示意後照鏡:「速度雖慢卻追得很緊。」   「哈,封郚的醫療課的確很了不起,換做其他地方,不可能有人被我打過脊椎之後還能醒來。」   「那女孩,呿。」   經過車廠的時候虎和曉星沒停,葉子組別卻回去換輪胎。   「快走吧,等等他們一定會追上來搶名次。」   曉星說得沒錯,虎基督扭轉方向盤先往前走,豈料前方地形忽然變成泥沼地,輪胎陷了進去,還濺起一拖拉庫的汙水,車窗上黑漬斑斑。   「嘖!」   還好泥沼地的範圍不算太大,虎基督盡快開過,啟動雨刷清洗車窗。   「小心,過下個彎之後的直線地段,也是會變地形的地方。」   「我知道啦!」      ※      十字基督掙扎了老半天,好不容易才把第二顆藥吞下肚子,整個人趴靠著病床虛弱地想吐。   究竟為什麼對吃藥這件事情這麼排斥,十字已經不記得原因了。從有記憶以來,他就異常厭惡吃藥,吞一次吐一次,每次發燒萬靈好心拿退燒藥給他,他都堅決地拒絕,但又由於十字生病很少像其他人單純地只需要多休息,往往最後嚴重到以打針收場。除此之外,偶爾遇到出任務受傷,有發炎或感染跡象時,光是吃不吃抗生素萬靈都可以被十字惹得火冒三丈。   而人在異鄉,身不由己,沒有會為了他不吃藥大發雷霆、並用怪方法脅迫他的萬靈、虎或聖子,甚至沒有一個朋友在這讓他耍賴,可憐的十字硬是靠自己的意志力,吞下兩顆藥丸。   心裡一邊詛咒為什麼藥這麼苦,一邊努力抑止反胃的感覺。十字基督眼角瞄到在別的診室治療傷患告一段落的女醫師朝著這端走來,但同時,門口也走進一名神態嚴肅的男人。   女醫師本來是要過來檢查十字基督的狀況,此時用著打量的目光迎接這名男人。   「怎麼了嗎,管理課的。」   雖然十字基督並不認識這位男人,倒有印象曾在寒風身邊看過他,是寒風率領的無落地市管理處幾個幹部之一。男人以平等態度和女醫師說了些話,十字理當聽不明白,但他看見男人拿出一張照片在醫師面前晃了晃,能夠判斷大概在找人。   女醫師搖搖頭,男人便轉身離開。此時十字基督感覺酸味已經湧上喉頭,他頭暈目眩,狼狽地起身衝出醫護亭。   所有的醫護亭附近都設有廁所,對於顧及形象這一層面來說,十字基督相當感謝遊樂園的設計。才一踏入男廁的門,十字立刻對著水槽嘔了起來,剛吃下去的藥理所當然被嘔出來,包括稍早喝的飲料和那些作為午餐的封郚小吃。   「噁心死了……」   十字基督把水龍頭的水開到最大,漱了漱口,然後沖水洗臉,透過鏡子他忽然發現那名女醫師就站在他後面。   「……這裡是男廁。」   「我看得懂封郚文。」   「嗯,啊,說的也是。」   「所以你不是討厭吃藥,是怕吃藥。」   女醫師雙手抱胸,已經換了件新的白袍。大概是十字突然跑出醫護亭,她才過來稍微關心一下。   「怕吃藥的話就用打針。不過第一顆藥有確實吞下去吧?」   「嗯嗯……」   「那就沒關係,漱口完再回來。」   女醫師說完話,逕自走出男廁,把十字一個人拋在那裡。   十字覺得奇怪,女醫師好像一點也不急著先幫他額上傷口消毒或冰敷,他不自覺地動手撥開頭髮想瞧瞧傷痕,結果十字一愣,透過鏡子的他發現額上傷痕已經幾乎癒合,只剩下些微紅腫。   「怎麼會……」   琢磨女醫師特地確認他至少吃下一顆藥,十字猜測是藥丸起的作用,即使從沒聽過只要吃藥就能讓傷口癒合,畢竟,這裡是封郚。   萬靈應該很想拿幾顆那種藥吧。十字若有所思地想著,洗了把臉,想找手巾擦臉。他眼角閃過一抹影子,十字基督反射性地跳避開來,他的背靠牆壁,看見有個拿槍的男人正用槍口指著他的胸膛。   「……你是誰?」   對方雖然是個陌生人,十字基督發覺他的穿著,和不知名女孩身邊的保鑣穿著相仿──原來除了那七人還有更多保鑣?十字基督警覺到這點,並想趁亂讓情勢反轉。男人正用槍指著他,擋去往外的路,十字只剩狹小的廁間空間可以迴避。十字基督的手伸在口袋沒抽出來,本來要拿面紙,現在改準備灑出鋼珠。   這個當兒,門外朝內射入銳利的短劍,十字基督狼狽閃開,那東西名苦無,雖然十字第一次看見,也能明白其劍鋒銳利度,他立即灑出鋼珠,往內退數步。拿槍指著他的男人追入,十字又看到還有三個人也追進來,他暗罵自己今天運氣果然很背,鋼珠自下而上竄飛而起,才剛靠近的四人雖然一時被嚇退,又以著極高的合作性朝他攻擊。   苦無的銳利度幾乎和十字的鋼珠不相上下,但是狹窄空間裡鋼珠發揮效果不大,苦無卻不見得。十字被這種靈巧短劍連連逼退,背靠著牆往另一邊去,此時拿槍的人對準十字腦袋射了一彈,十字基督漂亮地彎身跳開,他本來還有點慶幸,忽然反應,自己是被四人的聯手給逼到預定好的角落。   一條早已準備妥當的微濕手帕粗魯覆上十字基督的口鼻,十字基督錯愕,聞到過於強烈的氣味,是乙醚,他發現自己開始發軟,右臂被架住,腰際的手槍被抽走。他的手勉強摸入外套口袋,碰到曉星稍早交給他的菸盒和瓶蓋,因為明白自己已經連站都站不好,十字基督放棄掙扎,趁另一名男人粗魯把他的左手挌出口袋之時,將菸盒和瓶蓋掃到廁所地板。   至於接下來到底發生什麼事情,十字基督已經完全搞不清楚。      ※      「該死!」   虎基督猛踩剎車,方向盤打右,卻無法阻止車子失控朝忽然改變的湖泊地形去。剛才的她在連續困住幾輛車子的岩漠地形放慢速度,但沒料到竟被追撞,恰巧沒有抓地或其他功能鍵的賽車因此偏離車道,岔入彎道後的冰原地形,以葉子為代表圖章的賽車剛灑下香蕉皮,於是虎基督的坐車打滑,摔向湖面。   「小心!」   眼看剎車距離過短,即將衝入湖泊,曉星基督解開自己的安全帶扣,摸到開啟車門的按鈕,車子栽向湖面,同時虎基督也解開安全帶,兩人趁車門上升的時候自左右游出車子,再慢一點,他們就會被車子下沉的力道給拖下去。   「……呿!」   虎基督頭髮又濕了,她氣得半死,摘下安全帽,丟到湖裡。   曉星脾氣沒這麼暴躁,雖然安全帽會妨礙游泳,聯絡車棚的無線電裝在帽內,他可沒說丟就丟。   「你們兩個還好吧?」   血基督關心的聲音出現在曉星耳邊。由於從監視螢幕就能看見兩人都很安全,血基督並不著急。   「嗯,除了比提雅在發脾氣。」   「看得出來,她才剛丟掉安全帽,現在又掏出槍。」   聽血基督這麼說,曉星回頭一看,這女人還真把槍掏了出來。   「喂喂,妳想射誰。」   「那個灑香蕉皮的死小孩!」虎邊說邊朝空發了兩彈。   「……這只是個遊戲,況且對方這次有按照遊戲規則進行,比提雅。」   「車子報廢了,我們本來穩坐第二的!」   「算了、算了,只是個遊戲。」曉星摘下安全帽,一手抓著帽子朝岸邊游:「上來吧,回去找血。」   「氣死我了!」   兩人紛紛上岸,曉星拔下安全帽內的通訊麥克風,聯絡血基督:「我和比提雅去醫護站晃晃吧,順便看看十字怎麼樣。」   「嗯。隨行剛剛聯絡我,他說十字的醫護站就在出口左手邊。」   「好。妳要一起來嗎?」   「我和墮天去處理積分先。」   「幫我叫伏燹加油,得拿下第一名。」   「當然。」   聯絡完畢,曉星把麥克風和安全帽都丟給碰碰賽車出口的工作人員,便和虎左轉尋找醫護站。   「說真的,葉子那個組別實在很好勝,不管什麼遊戲都想爭取最好的成績。」   「我才不管她好不好勝,死小孩!最好不要讓我遇到,下次一定會宰了她!」   聽到這番氣話,曉星無奈一笑。一天到晚把殺人掛在嘴邊,即使是殺手也很累人,放炸彈當然另當別論,但有必要為了對方使用賽車遊戲裡的阻撓伎倆而對競爭對手大發脾氣嗎。   他們來到隨行指示的醫護站前,曉星用生硬的封郚語對外頭的護士打了招呼。護士一臉狐疑的看著兩人,大概是在心想,這兩人除了渾身濕透之外,沒什麼外傷,是來做什麼的,但想了想後乾脆放兩人進醫護亭。   兩人進去,就聞到略嫌濃重的血味,女醫師正穿著帶血跡的袍子出來拿藥,冷冷看了兩人一眼,使用他們聽得懂的語言。   「有受傷嗎。」   用了疑問句,語氣卻像否定,一看就曉得這兩人不需接受治療。   「不,剛才有個金髮的男人過來這裡。我們……」   曉星客氣地提了話,未料還沒說完女醫師就淡漠打斷他。   「在洗手間,出去左轉。」   「……謝謝。」   幾乎像被趕出去,虎基督氣呼呼地瞪著轉身又繼續忙了的對方,曉星只好主動把虎基督拉出醫療亭,虎兇巴巴的改瞪曉星:「那傢伙真沒禮貌!」   「亭內傷患頗多,她大概很忙。」曉星好心地幫女醫師作解釋,一邊又忍不住喃喃自語:「不過很少女人對我這麼不客氣……」   「你是被伺候慣了嗎!」   曉星哈哈笑:「我們去找十字,妳可以拿他出氣。」   既然說十字在洗手間,曉星自然走前面進男化妝室找人。他以為虎基督會站在外面等,未料虎一點也不害臊地跟了進來。   「……雖然裡面沒人,虎,這裡是男廁。」   「誰規定女人不能進男廁!十字呢?」   「好像不在。」   「他跑哪去了,不就過來擦藥包紮?」   曉星環視化妝室一圈,悻悻然的蹲下撿起兩樣物品。   「才剛給他的東西就這樣被丟在廁所……」   那是啤酒瓶蓋和曉星給的菸盒。因為該種啤酒的牌子在封郚相當常見,就算不能一口咬定瓶蓋是曉星給十字的那兩枚,旁邊掉落的西羅杜倫,整個封郚可能只有曉星才有。   「這是什麼?」虎基督走到更裡面的男廁,手指微微摸上牆壁,那裡有個彈痕。她的視線往下拉,看見彈頭歪去的子彈,甚至因為發現了彈殼,可以判斷開槍的人是站在什麼方向朝牆壁射擊。   曉星也察覺異狀,有些鋼珠滾來滾去,廁所的地板不是很平,鋼珠集中聚集在比較隱密的角落,曉星和虎才沒有一進來就發現。   當然,那種鋼珠和十字用的鋼珠一模一樣,是自製的,更好辨認。   「出事了嗎?」   曉星自言自語的同時也拿出手機撥號,十字的電話進入語音信箱,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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